《零度边界线》蚀日谈vevian

19、我陪你

　　基地的暖气嗡鸣着，驱散了雪天的寒气。裴桉栀坐在宿舍的木椅上，后背贴着暖烘烘的墙壁，目光落在阮行舟忙碌的身影上

　　急救箱被摊开在桌上，碘伏、纱布、止痛药摆得整整齐齐。阮行舟蹲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根棉签，正小心翼翼地蘸取碘伏，准备处理他腰侧的伤口

　　“动作轻点”裴桉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没什么威慑力。方才在冰溶洞里替阮行舟挡冰锥，后背的伤口裂了，腰侧的旧伤也跟着疼，此刻被暖灯一烘，酸胀感愈发明显

　　阮行舟抬眸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反倒藏着几分心疼：“知道疼还逞能？张队都让你留在车上等，偏要跟进来”

　　棉签擦过伤口边缘的皮肤，带着轻微的刺痛。裴桉栀下意识地绷紧了腰，却没躲，只是看着阮行舟低垂的眉眼。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发顶，染出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认真的样子竟让人心头发烫

　　“不跟进来，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裴桉栀低声反问

　　阮行舟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力道又放轻了些。他替裴桉栀解开绷带，看到渗血的伤口时，眉头又皱了起来：“还好冰锥不算锋利，不然……”

　　“不然什么？”裴桉栀故意逗他，“不然你就得守着我养伤了？”

　　阮行舟的耳根瞬间红透，手里的棉签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别过脸，闷声道：“胡说什么呢”

　　裴桉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这阵子相处下来，他早摸清了阮行舟的脾气，容易脸红，容易心软，却偏偏嘴硬，像只被人顺了毛的猫，看着冷淡，实则温顺得很

　　处理完伤口，阮行舟替他重新缠好绷带，又拿出止痛药递过去：“吃两片，能缓解点疼”

　　裴桉栀没接，反而抬了抬下巴：“没水”

　　阮行舟无奈，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裴桉栀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手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丝微妙的尴尬

　　裴桉栀干咳了一声，低头吞下药片，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那是阮行舟整理的结晶矿检测报告，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还有几处被红笔圈出来的疑点

　　“结晶矿的磁反应稳定了？”裴桉栀转移话题

　　阮行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屏蔽器效果不错，不过还得持续监测，万一出现波动……”

　　“我陪你”裴桉栀脱口而出。

　　阮行舟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暖灯的光映在裴桉栀的眼底，深邃而认真，不像是随口说说

　　“基地有轮班制度，不用你特意……”

　　“我乐意”裴桉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一个人盯着数据，容易犯困，我陪你，正好也能学点东西”

　　阮行舟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知道裴桉栀是担心他，却偏偏找了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好”阮行舟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耳语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痕。基地的暖气依旧嗡鸣着，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紧紧挨着

　　裴桉栀靠在椅背上，看着阮行舟收拾急救箱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好。没有打斗，没有阴谋，只有暖灯、余温，还有身边的人

　　他想起冰溶洞里，阮行舟抱着他的胳膊，声音哽咽地喊他名字的样子；想起雪地里，阮行舟小心翼翼扶着他，生怕他摔倒的样子；想起刚才，阮行舟红着耳根，别扭地替他处理伤口的样子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他知道自己对阮行舟的心思，早已超出了同伴的界限。可他不敢说破，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更怕……怕阮行舟对他，只有同伴的情谊

　　阮行舟收拾完急救箱，转身看到裴桉栀盯着自己发呆，脸颊又微微发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了裴桉栀的肩上：“屋里暖气足，别着凉”

　　外套上还带着阮行舟身上的淡淡雪松味，混着暖气的温度，将裴桉栀包裹住

　　裴桉栀低头看着肩上的外套，喉结动了动，轻声道：“谢谢”

　　阮行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桌边，翻开了那份检测报告

　　夜色渐深，基地的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很快又归于寂静。暖灯下，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沉默着，却又无比默契

　　裴桉栀看着阮行舟认真工作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暧昧也好，试探也罢，这样的时光，他想多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