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边界线》蚀日谈vevian

18、你总是这样

　　雪后的风裹着清冽的寒气，刮过冰川表面的裂隙，发出呜咽似的声响。调查组的车停在雪坡下，引擎的余温在冰冷的空气里很快消散，林屿捏着对讲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方才没说完的话，此刻终于清晰地落进裴桉栀和阮行舟耳里

　　“他们说，冰川下的异常能量源，是一种带着强磁反应的结晶矿，像是被人为封存在冰核里的，赵组长他们不仅想利用冰川消融的契机开采，还想通过能量源干扰极地的气候监测数据，掩盖他们人为加速冰川融化的痕迹”

　　裴桉栀靠在车边，腰侧的疼痛让他微微抿紧唇，却依旧抬眼看向远处连绵的冰川，眼底沉凝：“结晶矿的具体位置，他们招了吗？”

　　“说了，就在老观测站往西三里的冰溶洞里，那里是冰川消融的核心区，能量源的反应最强”林屿把对讲机塞回口袋，又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这是他们交代的溶洞入口，张队已经带着人先过去了，让我们随后跟上，顺便确认能量源的稳定性”

　　阮行舟扶着裴桉栀的胳膊，指尖下意识地收紧，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歪扭的线条上：“冰溶洞的结构不稳定，现在过去太危险了，而且你的伤……”

　　“没事”裴桉栀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微凉的指尖蹭过他的掌心，带着安抚的意味，“能量源的事不能拖，万一他们还有同伙过来破坏，就麻烦了”

　　阮行舟看着他额角还未完全褪去的淤青，终究是没再反驳，只是转身从车里拿出两件加厚的冲锋衣，又把急救箱塞到裴桉栀手里：“那你跟紧我，冰面滑，别再摔了”

　　裴桉栀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低声应了句：“好”

　　三人沿着雪坡往西走，脚下的积雪越来越深，偶尔能看到冰面下透出的淡蓝色光纹，那是冰川融水冲刷形成的裂隙，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意就会陷进雪窝。阮行舟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登山杖探着前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裴桉栀，生怕他因为腰伤跟不上

　　“行舟，你慢点”裴桉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我还没弱到需要你这么护着”

　　阮行舟的耳根微微泛红，脚步却没放慢，只是头也不回地说：“我乐意”

　　林屿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故意清了清嗓子：“两位，注意点，我还在呢，而且张队还在前面等着，别耽误正事”

　　裴桉栀挑眉，伸手揽住阮行舟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耽误不了，反正你走得慢”

　　林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冰川突然出现一个黝黑的洞口，洞口边缘结着厚厚的冰棱，往里望去，隐约能看到岩壁上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那就是林屿说的冰溶洞。张队的人已经在洞口架起了探测仪，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显示着强磁反应

　　“裴队，阮研究员，你们来了”张队迎上来，指了指溶洞里面，“里面的磁反应很强，我们的人刚进去探了一段，发现结晶矿就在溶洞深处的冰台里，不过冰台周围的冰壁很薄，容易坍塌”

　　阮行舟接过探测仪，低头看了看数据，眉头皱起：“能量源的波动很不稳定，再这样下去，不仅会加速冰川消融，还可能引发冰溶洞坍塌，必须尽快取出结晶矿，或者用仪器屏蔽它的磁反应”

　　“我跟你进去”裴桉栀立刻说道，抬手按住腰间的匕首，“里面情况不明，我保护你”

　　“不行，你的伤……”

　　“我说行就行”裴桉栀打断他，目光坚定，“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阮行舟看着他眼里的执拗，终究是点了点头，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冲锋衣的领口，轻声说：“那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别逞强”

　　溶洞里的温度比外面更低，岩壁上的冰锥垂落下来，像是倒挂的水晶，幽蓝色的光芒从深处漫出来，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裴桉栀扶着岩壁走在阮行舟身侧，腰侧的疼痛时不时传来，却依旧牢牢盯着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走到溶洞深处，一座巨大的冰台出现在眼前，冰台中央嵌着一块拳头大的结晶矿，泛着莹蓝色的光，周围的冰面因为磁反应而微微震动，发出细碎的开裂声

　　“就是它了”阮行舟蹲下身，拿出仪器开始检测，指尖触碰到冰台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结晶矿的光芒突然亮了几分，“磁反应强度超出预期，必须立刻用屏蔽器封住它”

　　他刚拿出屏蔽器，冰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冰锥簌簌往下掉，裴桉栀眼疾手快地将阮行舟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落下的冰碴，闷哼了一声

　　“桉栀！”阮行舟慌忙回头，看到他后背的冲锋衣被冰锥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绷带又渗出血迹，声音瞬间哽咽，“你怎么样？”

　　“没事。”裴桉栀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落在结晶矿上，“先处理它，别管我”

　　阮行舟咬了咬唇，快速将屏蔽器贴在结晶矿上，莹蓝色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冰台的震动也慢慢停止。溶洞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裴桉栀靠在冰壁上，腰侧的疼痛让他微微弯下腰，阮行舟立刻扶住他，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和绷带，重新替他处理后背的伤口

　　昏黄的头灯光线下，阮行舟的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上的冰碴，生怕弄疼他。裴桉栀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抬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湿意：“又哭了？我真的没事”

　　“你总是这样”

　　阮行舟的声音带着哭腔“每次都把自己弄伤，从来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有你心疼就够了”裴桉栀低声说，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拥进怀里，“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阮行舟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蹭着他带着寒气的冲锋衣，心里却暖烘烘的。溶洞里的幽蓝光纹映在两人身上，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光，将这一刻的温情牢牢定格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林屿的喊声：“裴队，阮研究员！外面的雪停了，张队说可以撤了，结晶矿的屏蔽器已经装好，后续会安排专业人员来处理”

　　裴桉栀松开阮行舟，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笑着说：“走吧，我们回家”

　　阮行舟点点头，扶着他慢慢走出溶洞。外面的阳光正好，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冰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条苏醒的银色巨龙

　　两人走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彼此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远处的调查组车辆已经整装待发，引擎的轰鸣声在雪地里回荡，而冰川下的秘影，终于被揭开了一角，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