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边界线》蚀日谈vevian

17、我没事

　　风雪卷着碎冰撞在老观测站的铁皮墙上，发出哐哐的闷响，像是要把这摇摇欲坠的屋子掀翻

　　裴桉栀靠在冰冷的墙角，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片衣袖。他攥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却依旧死死盯着围上来的几个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被他撂倒的打手，为首的面罩男喘着粗气，眼里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冰碴：“裴桉栀，你撑不住的”

　　裴桉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血的笑：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面罩男一挥手，剩下的两人立刻扑了上来。裴桉栀侧身躲开迎面而来的木棍，匕首反手划破一人的手腕，却没躲过另一人踹过来的一脚，狠狠撞在腰侧，疼得他眼前发黑

　　混乱中，有人抓起操作台上的铁扳手，朝着他的后脑砸去。裴桉栀来不及躲闪，只能偏头硬扛，耳畔传来一阵嗡鸣，血腥味瞬间漫上舌尖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张队洪亮的喊声：“都给我站住！”

　　强光手电的光束穿透风雪，直直照进屋里，刺得人睁不开眼。调查组的人迅速冲进来，将剩下的几个打手按在地上，手铐碰撞的清脆声响，终于压过了屋里的打斗声

　　阮行舟挣脱开林屿的手，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靠墙的裴桉栀身上。他的脚步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桉栀”

　　阮行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裴桉栀闻声抬头，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下来。他想扯出一个笑，却因为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皱起眉：“我没事”

　　阮行舟快步跑过去，蹲在他面前，手指颤抖着拂过他额角的血迹，指尖的温度烫得裴桉栀心头一颤。“还说没事”阮行舟的声音哽咽，“流了这么多血”

　　裴桉栀抬手，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湿意，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张队让人把老陈和面罩男都捆了起来，又安排人检查观测站的情况，这才走过来沉声说：“裴队，多亏了你提前联系我们，不然这次的事……”

　　“证据”裴桉栀打断他，目光落在阮行舟脚边的背包上“胶片和文件都在，能证明赵组长他们的阴谋”

　　阮行舟立刻捡起背包，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林屿走过来，看着裴桉栀的伤势，眉头皱得紧紧的：“得赶紧处理伤口，这里太冷了，容易感染”

　　张队立刻让人拿出备用的急救箱，阮行舟接过，蹲在裴桉栀面前，动作轻柔地替他清理伤口。碘伏擦过皮肉的刺痛感传来，裴桉栀却一声没吭，只是垂眸看着阮行舟

　　昏黄的应急灯下，阮行舟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裴桉栀，指尖偶尔碰到温热的皮肤，两人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处理完伤口，阮行舟替他缠好绷带，抬头对上裴桉栀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好了”

　　裴桉栀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外面的风雪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调查组的人押着老陈和面罩男准备返程，张队走过来拍了拍裴桉栀的肩膀：“我们先带他们回去审讯，你和阮研究员也赶紧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

　　裴桉栀点点头，刚想站起来，却因为腰侧的疼痛，踉跄了一下。阮行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眉头紧蹙：“我扶你”

　　裴桉栀没有拒绝，任由他扶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出老观测站

　　雪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冰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条沉睡的银色巨龙

　　两人走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阮行舟扶着裴桉栀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冰碴，生怕他再摔倒

　　“行舟”裴桉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刚才你跑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怕？”

　　阮行舟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怕，但我知道你会等我”

　　裴桉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热的，暖暖的。他转头看向阮行舟，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了”

　　阮行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头看向裴桉栀，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坠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

　　就在这时，林屿突然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行舟，裴队！好消息！赵组长和队长已经被控制住了，他们招了！”

　　裴桉栀和阮行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的笑意

　　林屿接着说：“他们不仅招了人为干预冰川的事，还交代了冰川下的异常能量源，说是一种……”

　　林屿的声音渐渐远去，阮行舟看着裴桉栀，突然笑了。裴桉栀也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像是雪地里的一簇火光，温暖了整个清晨

　　远处，调查组的车已经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雪地里回荡

　　阮行舟扶着裴桉栀，朝着车子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