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边界线》蚀日谈vevian

20、不止是同伴

　　凌晨两点的监控室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裴桉栀坐在阮行舟旁边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笔，目光却黏在阮行舟的侧脸。暖灯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连带着他紧蹙的眉头，都显得格外清晰

　　“数值又波动了”阮行舟的声音打破寂静，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浅痕“结晶矿的磁场不稳定，屏蔽器的功率得再调高点”

　　裴桉栀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肩膀，闻到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心跳漏了一拍。他强作镇定，盯着屏幕：“怎么调？我帮你”

　　阮行舟侧头看他，眼底映着屏幕的蓝光，亮得惊人。他没动，只是喉结滚了滚：“不用，你看着就行”话虽如此，却还是把操作手册推到裴桉栀面前“你要是想学，先看这个”

　　裴桉栀翻动手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阮行舟。他看着他熟练地输入指令，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看着他偶尔抿紧的唇和这些细微的动作，都让他心头泛起暖意

　　“这里”阮行舟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指引到一个旋钮上，“顺时针转三格，慢一点”

　　温热的触感传来，裴桉栀的手腕瞬间绷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阮行舟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指腹的薄茧。他依言转动旋钮，动作却有些僵硬

　　“别紧张”阮行舟的声音带着笑意，“只是调个参数，又不是拆炸弹”

　　裴桉栀的耳根微微发烫，低声道：“知道”

　　参数调好，屏幕上的曲线渐渐平稳。阮行舟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裴桉栀看着他疲惫的样子，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喝点水，歇会”

　　阮行舟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两人同时缩回手。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暧昧，像温水里的糖，慢慢化开

　　“谢谢”阮行舟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其实不用陪我熬夜的”

　　“说了陪你，就陪你”裴桉栀的语气很坚定，“再说，我也睡不着”

　　他确实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阮行舟，都是那些让他心动的瞬间。他想起昨天阮行舟红着耳根替他处理伤口，想起他披在自己肩上带着体温的外套，想起他抱着他胳膊哽咽的样子

　　“裴桉栀”
　　阮行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裴桉栀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阮行舟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才低声道：“冰溶洞那次，谢谢你”

　　“我们是同伴，谢什么”裴桉栀避开他的目光，心跳却越来越快

　　“不止是同伴”

　　阮行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

　　他的话没说完，监控室的警报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屏幕上的曲线剧烈波动，红色的警告灯闪烁不停

　　“不好，结晶矿磁场失控了！”阮行舟立刻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蔽器失效了！”

　　裴桉栀也瞬间收起心绪，凑到屏幕前：“怎么办”

　　“我去实验室手动重启屏蔽器，你在这里盯着数据，一旦恢复正常就立刻通知我！”阮行舟抓起桌上的门禁卡，起身就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裴桉栀拉住他的手腕

　　“不行！”阮行舟摇头“实验室现在磁场混乱，很危险，你留在这里，安全”

　　“危险我才要跟你去！”裴桉栀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阮行舟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裴桉栀是担心他，这份担心，让他心头一暖

　　“好”阮行舟最终还是妥协了“跟紧我，别乱跑”

　　两人冲出监控室，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基地的警报声持续作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裴桉栀跟在阮行舟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只要身边是他，就什么都不怕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阮行舟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屏蔽器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机身滚烫

　　“快，帮我拔掉这个插头”阮行舟指着屏蔽器后面的电源线，自己则去按紧急停止按钮

　　裴桉栀立刻照做，拔掉插头的瞬间，屏蔽器停止了运转，警报声也戛然而止。实验室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阮行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裴桉栀蹲在他身边，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你没事吧”

　　“没事”阮行舟摇摇头，看着他，突然笑了，“还好有你”

　　裴桉栀看着他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他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同伴，应该的”

　　阮行舟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去吧，这里没事了”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裴桉栀看着身边的人，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有些话，他迟早要说出口。只是现在，他还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勇气

　　回到监控室，数据已经恢复正常。阮行舟重新启动屏蔽器，确认一切无误后，才松了口气。裴桉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

　　“阮行舟”

　　“嗯？”阮行舟回头看他

　　裴桉栀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残次品，是我零度世界里的唯一热源”

　　阮行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脸上渐渐染上红晕。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桉栀的心跳得飞快，他移开目光，假装看屏幕，实则在等待他的回应

　　空气里的暧昧因子在疯狂涌动，暖灯依旧，余温未散，只是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悸动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