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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罚 装乖总没错 ...


  •   楼含真眼眸微眯,抬手指了指他身后,道:“世子莫不是把他吓着了?”

      我?
      越时游一噎,嘴角都有些抽搐,有些无语道:“夫人你可真爱开玩笑。”

      “嗯?”

      “嗯?”越时游疑惑。看他嘴角笑意越来越大,终于反应过来,他方才竟是说顺口了,又唤了楼含真一声夫人。

      好在这么些天,他早就习惯了厚脸皮,对这种情景一点儿也不在意。

      嗯,不在意。
      小世子强装镇定,耳根处的微微薄红却暴露了他的不冷静。

      急需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他转头,问躺在床上那神叨叨的曹公子:“你可有什么仇家?”

      听此一言,床上那人应激地道:“你!是你!是你们!去死!去死!!去死!!!”

      “哈哈哈哈!”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虽然被束成个大字平铺在床上,但上身却不顾疼痛地强行起身。恨意布满他眼睛,从瞳孔中漫了出来,此刻他披头散发,似鬼非人。

      越时游冷汗乍起,呆在原地。

      一时间,竟真叫他挣断了绳索,从床上扑滚了下来。

      一只手,猛地扣上了越时游的肩头。

      随即,越时游向后一个仰倒,重心一歪,屋门在眼前哐当一声紧紧闭上。

      门框整个都震动起来。门后,咚!咚!!

      楼含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世子,当心。”

      人,已经彻底疯了。

      越时游胸口剧烈起伏,盯着那门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道:”你认为是我,那就姑且是吧。”

      他一动腿,就发现膝盖无力,险些歪倒,还是楼含真手快,扶了他一把。

      越时游却应激似的,将他一推。楼含真目露疑惑,越时游苦笑解释道:“对不住,我只是被吓到了。”

      他说话声音小,一口气喘不匀一般。楼含真再度要扶,越时游又是狠狠避开了朝他伸过来的手,道:“不用了!我!我自己走。”

      出了曹府。天色骤变。

      方还飘飘无边的白云,眨眼便被吹得不知道哪里去了,此时,密密匝匝的乌云聚在头顶。

      长陵已侯多时,欲上前来扶越时游上车,他却站在原地没动。

      “长陵,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世子……”长陵还想再唤,却见越时游已经走出了几步远,魂不守舍,像是听不进去任何话。

      须臾,一只手从车帘后隔了出来,帘后,有双漆黑眸子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

      越时游本就没指望今日一行能从曹公子那儿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亲眼目睹一个人落得这样的下场,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他竟生出了一点兔死狐悲的同情,这一点同情,将他这些天来强装的那点镇定浇个透顶。

      他会死。

      一想到这种可能,越时游就心尖犯堵。他好不容易又活了一次,这样死掉,也未免太亏了。

      至少,至少也要体面地死去才好啊。

      突然,他肩头撞得一歪,有人声骂骂咧咧,“你会不会走路,看路啊!”

      “对不起……”越时游连连道歉,那人哼得一瞪他,火气发不出来地走了。

      越时游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没想到一甩袖,有个东西从袖中滚落了出来,轱辘轱辘掉在地上。

      看清是什么,他欲弯腰去捡,四周行人商客匆匆,各色衣摆乱人眼。

      与此同时,无数的雨在地面上噼啪绽开,春雨骤降,绽开的水花间,那东西被越推越远。

      “罢了罢了,反正也无用。”越时游一通火,摇了摇头,不想管了。

      雨势大,劈头盖脸的,压得他眼皮奇重。抹了把脸上的雨,他崩着脸在雨中穿行。

      从拿到这东西起,他就始终存着几分怀疑:依那刺客的身手,绝不可能是那废物派的,就算是,也不会傻到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还偏偏让他给发现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东西,是有人故意留下给他看见的,有人想借他的手,除掉那废物或是曹府。

      此人确实好心机,好算计。

      如今这废物已经彻底疯了,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

      不,不对!全都不对!

      招招皆是杀机,不留后路。

      那人的目标,分明该是他越时游才对。只不过半路出了变数,他没死。

      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因此,那人立刻调转了目标,将曹府搅得一团乱。越时游的确找上门来了,可人疯了,死无对证。那人又再次隐身了。

      就是不知道,背后捣鬼之人,究竟是那废物的仇家,还是他这个草包的呢?

      变数。

      唯一的变数……

      “夫子?”

      越时游忽然瞪大了眼。

      眼前视线忽然明晰,雨好似停了。抬头,头顶无声罩下了一小片青色天地。

      脸上残留的雨水汇成线从下巴滴落,噼啪,漫天的雨坠在伞面上。

      伞下,楼含真朝他伸出手,有一块小木牌静静躺在他掌心。是方才不见了的那块。

      “世子这么大的人了,还爱淋雨?”说话的人语气也沾染上了春雨的冷气。

      越时游换上一副笑脸,道:“只是忘了拿伞,劳烦夫子了。”

      长陵也从楼含真身后冒了出来,见他这副被雨淋透的模样,吓个不轻。“少爷哟,怎的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真是吓死人了。”

      越时游打趣:“那我下次就吓鬼吧。”

      长陵才不接他的话:“少爷你真是的……”

      许是他先前落水一事还留了不小的阴影,长陵急忙将他拉上了马车,越时游也很顺从,都没时间伤春悲秋了。

      长陵从座位底下的空间里找出一件厚厚的外袍,越时游才披上拉紧,手里就多了杯茶盏,还热着,驱散了春日雨水的寒气。长陵板着张脸,絮絮叨叨:“少爷怎么伞也不拿?前些天落水招的寒气还没褪呢,您这就又沾上了,病一来,还有好过的么。”

      越时游自知是自己添了麻烦,讪讪道:“你这不是回来接我了吗?也没淋多少。”

      楼含真跟在后头上了车,闻言扫了他一眼,兀自坐到角落。长陵又道:“还说没呢,您这都成落汤鸡了。若不是楼夫子发现您没带伞,命我们返回来,您还真就这么淋雨回去吗?”

      还有这层?
      越时游看过去,楼含真言简意赅道:“是长陵一直挂念。”

      不管怎么说,淋雨有人打伞的感觉真的很好。越时游抿了口热茶,眼前氤氲了一片小小水汽,将他眼角都晕出了抹笑意,“那还是多谢夫子啦。”

      应当不是很想和他说话,于是自觉地闭上眼,打算闭目养神,却听楼含真忽而开口问:“我做了些不好的事,被家里的猫发现,将他给惹着了。我见世子爱猫心切,想问问我该如何做呢?”

      同他这些天相处以来,他几时不是端的一副温润笑面,干什么都和和气气的,像白开水。对他的态度,不是一板一眼的客气疏离,就是玩性大发的调侃玩笑。越时游还没见他如此过,他这一问,越时游也正了神色。

      他脑海浮现出小白猫的脸,将她惹着了?人家脾气也不大啊,而且是个蛮乖的女孩子。他沉吟道:“夫子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若是从前,不觉得。”

      那就是现在觉得错了。越时游思考片刻,道:“既然如此,你就多陪她玩,哄哄她,有耐心一点,这样,她就知道了,你在道歉。”

      他思索了一番,继续道:“至于她是不是要原谅,那就要看她了,毕竟,以夫子你的性格,能将她惹生气,应该也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吧。”

      楼含真垂着眼,沉默不语。

      越时游向来是个想得开的,自己心底那点郁闷早就团吧团吧滚远了。见他不理,反起了逗弄心思,道:“唉!夫子啊夫子,你可真像个渣男。”

      “何为渣男?”长陵听了全部,新奇得很,没忍住开口问。

      越时游嘻嘻一笑,同他解释道:“就是用完了就扔,欺骗人感情的坏人。长陵你可不要做这样的人。”

      此言一了,楼含真也略微歪过头,带审视地看他,“原来,世子是这样看我的。”

      越时游说这话,本意也不是同他纠缠这些问题的,于是果断求饶道:“玩笑话,玩笑话。夫子莫往心里去。”

      如此一行,马车外雨声依旧迫切,马车内,心情却好似放晴了。

      ——

      不多时,马车驶回了忠远侯府。

      郑叔依旧慈眉善目,候在府门口。

      越时游不禁发笑:这场景好似很眼熟。

      一下车,长陵便急急往后院赶。短短几天来,虽然郑叔已经领教了越时游每出去一趟就会发生点什么,但确实也还没能习惯。
      他面带凝重地指挥人做事,道:“小少爷,你快回院将自己收拾干净,就去前厅罢!”

      他神情严肃,像是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很严重的事。

      越时游咧开的嘴角渐渐沉下去,心底涌起点点不妙。

      他换了身干净衣衫,忐忑地往前厅去。

      还未进前,就见厅内多了两个人,一坐一站。坐着的那个很年轻,看上去二十多岁,玄衣傍身,金丝腰带。眉目深邃,气质也沉静。站着的那位年纪稍大,双手交叠背在身后走来走去,看不到正面。

      听到声音,站着的那人转了过来。沉着张脸,眉眼间黑气如云。

      没见到人时,越时游心里就有了三分猜测。此刻见到人,看着同原身五六分相似的脸,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狠狠地落地。

      这便是威名赫赫的忠远候了!据说当年孤身一人闯入贼营,以一当百,救出了深陷贼营的如今圣上。他虽早已不在朝中做官多年,那身武将气魄却展露无遗。

      自穿来起,越时游对原身的记忆半点也无,想参考也无从查证,因此行事只能全凭他的心意。

      原身父兄常年在外,几乎不怎么过问府中事务,对原身肯定也鲜少过问,不然原身断成不了那般纨绔性子。

      他当时穿来,也少了同这些人打交道的麻烦事。不过迟早要相见,避是避不开的,但越时游也没想到,见面会这么快。

      他完全想不到要以何种态度来面对。

      迈过门槛,还在头脑风暴间,乍一对上忠远侯那怒容。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泄尽了。

      小世子“扑通”一声,无比丝滑地,当场跪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装乖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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