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见冬鹿》早怀曲

56、Chapter 56 爱是江璟熠

　　拍摄设备：Sony 4K专业摄像机
　　拍摄时间：11月18日 10:28 AM
　　存储路径：/家庭影像/婚礼/主仪式
　　备注：江璟熠八岁生日礼物——父母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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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什么是爱，直到爸爸给我看了这个视频。

　　镜头缓缓推进，对准教堂大门。
　　阳光从彩绘玻璃斜射进来，在红毯上切割出斑斓的光斑。管风琴奏响《婚礼进行曲》，音符像金色的尘埃在空气里悬浮。
　　门开了。
　　白色缎面高跟鞋尖缀着细小的珍珠，每一步都踩在光斑上。
　　婚纱的下摆像流动的牛奶，昂贵的法国象牙白缎面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据说这件婚纱是父亲找了三位老师傅手工缝制的，用了二百米顶级缎料，光是裙摆上的珍珠就缝了三千多颗。母亲后来告诉我，试穿那天她哭了，不是因为婚纱贵重，而是因为父亲说：“我的公主值得世上最好的。”

　　镜头继续上移，定格在母亲的手上。
　　她捧着白色铃兰花束，手指微微颤抖。无名指上已经戴了婚戒，那是父亲一年前求婚时送的，主钻3.2克拉，D色IF净度，周围镶着一圈粉钻，像把整个星空摘下来圈住了她的手指。
　　父亲说钻石的价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叫“冬鹿之吻”，是他亲自设计的。
　　再往上，是母亲的脸。
　　头纱轻薄如雾，透过薄纱能看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母亲妆化得很淡，但睫毛膏还是被眼泪晕开了一点。父亲后来在视频旁白里说：“你妈妈那天美得让我忘了呼吸。”
　　镜头转向红毯尽头。
　　父亲站在那里。
　　黑色定制礼服，肩膀的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白衬衫的领口挺括，银色领结一丝不苟。他双手垂在身侧，但左手的手指在轻微颤抖，这个细节只有镜头拉得足够近才能看见。

　　父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教堂门口，喉结滚动了一下。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从眼睛深处漾开的、完全放松的、带着少年气的笑。好像这一刻他不是什么上市公司总裁，不是身价不菲的建筑师，只是那个八岁在海边遇见小女孩的男孩。
　　母亲走到父亲面前。
　　两只手握住的那一刻，特写交握的双手，父亲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母亲的手。他握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好像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司仪开始念誓词。

　　父亲全程看着母亲的眼睛，一秒都没有移开。当神父问“你是否愿意”时，他几乎是立刻回答：“我愿意。”声音有点哑，但异常清晰，像早已在心里排练过千万遍。
　　轮到母亲时，她先吸了吸鼻子，然后才说：“我愿意。”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在笑。

　　父亲的手在抖。他从林止则叔叔手里接过戒指盒，打开时差点没拿稳。那枚女戒很简单，铂金指环，内侧刻着“L&J 11.18”。
　　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和婚礼日期。但镶嵌工艺极其复杂，父亲后来告诉我，他找了瑞士的工匠，用了隐秘式镶嵌技术，让钻石完全“浮”在指环上，象征“爱是看不见却存在的支撑”。
　　他为母亲戴上戒指，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对待易碎的梦。
　　然后是母亲为他戴戒指。母亲的手也在抖，但她坚持要自己完成。戒指戴上的那一刻，父亲忽然低头，在她手背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这个动作不在流程里。司仪愣了一下，宾客席传来善意的笑声。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父亲抬手，轻轻掀开母亲的头纱。薄纱拂过她的脸，像晨雾散去后露出初绽的花。
　　他看着她，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才低头吻下去。

　　父亲的左手搂住母亲的腰，右手托着她的后颈。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睫毛在轻微颤抖。母亲的双手环上他的肩膀，手指揪住了他礼服的衣料。
　　阳光正好从他们头顶的彩绘玻璃照下来，红色的光斑落在父亲肩上，蓝色的落在母亲头纱上，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吻持续了大概十秒，对于婚礼亲吻来说，有点长了。但没人催促，大家都在鼓掌，在笑。
　　分开时，母亲的脸红透了。父亲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然后牵起她的手，转身面向宾客。

　　宾客们起立鼓掌。董仪阿姨抱着林止则叔叔的胳膊在哭，吴若伊阿姨在拍照，龙昊叔叔在吹口哨。父亲和母亲相视一笑，然后牵着手，沿着红毯往外走。

　　走到教堂门口时，父亲忽然停下，侧头在母亲耳边说了句什么。母亲笑了，点点头。
　　然后父亲一把将母亲抱了起来，不是公主抱，而是像抱小孩那样，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江述阳！”母亲惊呼，但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父亲笑了，抱着她走出教堂。阳光瞬间倾泻下来，把他们整个人镀成金色。
　　宾客们涌出来，彩纸和花瓣像雨一样落下。

　　十月底的清禾下起了小雨，母亲在钢琴前弹琴，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裙，无名指上的钻戒在光线里一闪一闪。
　　“爸爸，什么是爱？”
　　“爱是，爸爸爱妈妈所以有了小熠。”江述阳回答。
　　“小熠也爱爸爸妈妈！”

　　这时，Snow跳上沙发，蹭了蹭江述阳的手。江述阳顺手把它抱过来，放在江璟熠怀里。

　　江述阳搂着鹿聆的肩，鹿聆抱着江璟熠，江璟熠抱着猫，钢琴谱还摊开在琴架上，乐高积木散落在地毯上。
　　墙上的婚纱照是教堂门口那张，江述阳抱着鹿聆，鹿聆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在阳光和花瓣里笑。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是江述阳的字迹：
　　“夏天遇见的冬鹿，终于永远留在了我身边。”

　　现在的父亲穿着灰色的家居服，盘腿坐在我旁边，正在帮我拼一艘海盗船。他的袖子挽到手肘，左手腕上还戴着那根浅棕色的皮筋，妈妈说那是她大学时给的，已经褪色了，但父亲一直戴着。

　　爱或许是父亲在母亲演出的国家开了分公司：爱或许是母亲留着父亲送的钢琴挂件：爱或许是父亲书房被裱起来的深蓝色钢笔：爱或许是母亲盒子里的白色贝壳，爱或许是父亲舍不得戴的深蓝色围巾。

　　爱，或许就是我！江璟熠！

　　拍摄者：江述阳
　　后期剪辑：江述阳
　　视频标题：《我的全世界》
　　备注：给江璟熠八岁的礼物。
　　让他知道，爱是什么样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