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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 52 因为夏天遇到了冬鹿 ...


  •   晚上,鹿聆开始处理堆积的学业。笔记本电脑摊在病房的小桌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文献和教授发来的邮件。演奏会虽然推迟了,但课业不能停,导师让她两周内补交一份研究报告。

      江述阳靠在床头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她敲键盘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九点左右,鹿聆接了个视频电话,是她伦敦的导师。她戴上耳机,用流利的英语和对方交流,讨论研究方向的问题,语气专业而从容。
      江述阳放下书,静静听着。她的英语发音很好听,标准的伦敦腔里带着一点柔软的尾音,像大提琴的弦在空气里震颤。他想起高中时,她的英语成绩不算好,尤其是完形填空,那时候他还给她补过课。
      电话持续了二十分钟。挂断后,鹿聆摘下耳机,长长舒了口气。一抬头,发现江述阳正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江述阳说,“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
      “不敢相信你高中那么差的英语。”江述阳笑了,“现在说得跟母语似的。”
      鹿聆也笑了:“那还不是多亏了某人的补习。”
      她想起高二的那个傍晚。放学后的教室,夕阳把课桌染成橘红色。她咬着笔杆,对着完形填空愁眉苦脸。江述阳坐在她旁边,拿过她的卷子看了一眼,然后开始讲解。
      “江述阳。”鹿聆忽然开口。
      “嗯?”
      “告诉你个秘密。”她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高中你给我补英语的那个傍晚,其实……我根本没听进去你讲什么。”
      江述阳挑眉:“那你在听什么?”
      “我在听你的声音。”鹿聆的脸有点红,“在想,你怎么连讲题都这么好听。”

      江述阳愣住了。然后,一种混合着惊讶、好笑和温柔的情绪在他眼底荡开。他伸手,轻轻把她拉到床上,动作很小心,避开他的伤口。
      “鹿聆,”他低声说,“你那时候就这么喜欢我?”
      “嗯。”鹿聆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喜欢得要命。”
      江述阳笑了,胸腔微微震动。他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再是试探的、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深入而缠绵。鹿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回应他。
      分开时,两个人都有些喘。江述阳看着她泛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声音哑得厉害:“受伤就是不一样。”
      “什么?”
      “宝贝儿都变主动了。”他笑着,指尖擦过她的唇角。
      鹿聆的脸更红了,推开他:“江述阳!”
      “在呢。”他应得很快,眼里全是笑意。
      鹿聆不理他,起身继续去处理学业。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吻,和他指尖的温度。

      江述阳的身体一天天好转。三周后,他已经能拄着拐杖在病房里走动了。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快,再观察一周,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这段时间,鹿聆几乎成了医院的常驻人员。除了每天陪他复健,她还要处理自己的学业和伦敦那边的事。有时候晚上视频会议,一开就是两三个小时。
      有一天晚上,鹿聆正在看文献,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妙地变了变,然后拿着手机走出病房。

      江述阳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五分钟后,鹿聆回来了,神色如常地继续看电脑。但江述阳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屏幕上了。
      “谁的电话?”他问。
      鹿聆顿了顿:“罗翼。”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江述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熟悉的东西,那种在机场楼梯间里出现过的,暗沉的、压抑的情绪。
      鹿聆放下电脑,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他就是问我什么时候回伦敦,演奏会还办不办。”
      “你怎么说?”
      “我说暂时不确定。”鹿聆看着他,“江述阳,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江述阳别开脸。
      “吃醋的样子。”鹿聆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自己,“我都跟你说了,我跟他没什么。他也知道我有男朋友,不会怎么样的。”
      “他要是真知道,就不会一直打电话。”江述阳声音闷闷的。
      鹿聆叹了口气,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江述阳,你听好了,我只喜欢你,只爱你,只想跟你在一起。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也管不着。但我的心,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你的。”
      这些话她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江述阳心里那道不安的墙上。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倒映着他有些狼狈的影子。最终,他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

      鹿聆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吃醋就吃醋,不高兴就不高兴。但你要记住,我永远在你这边。”
      江述阳抱紧了她,没说话。但那个拥抱的力度,说明了一切。

      后来又有一次,鹿聆在洗澡,手机放在床头充电。电话响了,江述阳看了眼屏幕,又是罗翼。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鹿聆?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这边有个艺术展的邀请函,想问你……”
      “她睡了。”江述阳打断对方,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明确的占有意味,“我是她男朋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别打扰她休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罗翼有些僵硬的声音:“抱歉,我……”
      “现在知道了。”江述阳说,“挂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原位。鹿聆洗完澡出来时,他正在看书,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是不是有电话?”鹿聆擦着头发问。
      “嗯,罗翼。我说你睡了,让他明天再打。”江述阳翻了一页书,语气随意,“不过他应该不会再打了。”

      鹿聆愣了几秒,然后笑了。她走到床边,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干得漂亮。”
      江述阳放下书,挑眉看她:“不生气?”
      “生什么气?”鹿聆在他身边坐下,“你是我男朋友,替我接电话怎么了?”
      江述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也有种终于放下的轻松。
      从那以后,罗翼的电话确实少了。偶尔打来,也是简短的公事交流,时间从不超过三分钟。

      江述阳出院那天,是个晴朗的周五。
      他已经能丢掉拐杖,慢慢行走了。虽然左腿还有些无力,但复健医师说只要坚持训练,三个月内就能恢复正常。
      项目中标后的奖金到账了,数目可观。江述阳没乱花,存起来。
      “我想创业。”他对鹿说。
      他们坐在他公寓的阳台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文京的黄昏总是很美,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创业?”鹿聆有些意外,“不做设计了?”
      “做,但不想给人打工了。”江述阳看着远处的高楼,“这次的项目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只有自己当老板,才能掌握主动权。”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而且,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鹿聆握住他的手:“你现在给我的,已经很好了。”
      “不够。”江述阳摇头,“聆聆,你值得最好的。我要开自己的建筑设计工作室,接项目,做品牌。等稳定了,就把业务拓展到国外,伦敦,巴黎,纽约。”
      “你去哪儿演出,我就在哪儿开分公司。”

      他说这些话时,眼睛里有一种鹿聆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再是高中时那个阳光却有些迷茫的少年,也不是病床上那个脆弱的病人,而是一个真正的、有野心有担当的男人。
      “我相信你。”鹿聆轻声说。
      江述阳笑了,把她搂进怀里:“聆聆,等等我。”
      “我等你。”鹿聆靠在他肩头,“多久都等。”

      但等待的时间,比他们想的要短。
      江述阳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出院一个月后,他已经能正常行走,只是不能剧烈运动。两个月后,复健医师宣布他可以恢复大部分日常活动了。

      而他的创业计划,也在稳步推进。他拉上了龙昊和林止则,龙昊负责技术,林止则负责法务和商务。工作室的名字叫“LJ建筑”,logo是一只鹿角。
      “为什么是鹿角?”鹿聆问。
      “因为夏天遇见冬鹿。”江述阳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因为你。”
      鹿聆的心里像被蜜填满了。
      她转过身,踮起脚吻他。这个吻很快变得热烈,江述阳的手从她腰间滑上去,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最近的鹿聆在学煮粥,江述阳自然是不同意的。
      但他管不住他家的这位小公主。

      午后的阳光铺满客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是鹿聆早上买回来的百合。江述阳坐在沙发上翻看工作室的规划方案,腿上盖着薄毯,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鹿聆从厨房端出煮好的粥,放在茶几上:“先把粥喝了,再看文件。”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事实上,江述阳出院后的这半个月,她确实住在这里,客房被她改成了临时琴房,客厅摆着她的乐谱,浴室洗漱台上并排放着两个人的牙刷。
      江述阳放下文件,端起汤碗。汤是菌菇鸡汤,炖得很清,不油腻,适合他这种刚康复的人。他喝了一口,抬头看她:“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跟外婆学的。”鹿聆在他身边坐下,“她说病人要喝这种汤,补气。”

      江述阳慢慢喝着汤,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棉质吊带,下身是浅蓝色的居家裤。很随意的打扮,但因为她坐着的姿势,开衫滑落一边肩头,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半边圆润的肩。

      她的锁骨很漂亮,线条清晰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江述阳想起那里曾经有他留下的吻痕,现在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看什么?”鹿聆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
      “看你。”江述阳放下汤碗,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滑落的开衫拉回肩上,“衣服穿好,别着凉。”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鹿聆微微颤了一下。她抬眼看他,发现他的眼神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流动。
      “我……我去洗碗。”她站起身,想逃开这种微妙的氛围。
      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等会儿再洗。”江述阳的声音低了些,“坐下,陪我说说话。”
      鹿聆重新坐下,这次离他远了些。但江述阳像是没注意到,很自然地把薄毯分了一半给她:“冷吗?”
      “不冷。”鹿聆小声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和隐约的车流声。阳光在地板上移动,从茶几移到沙发脚,像缓慢流淌的金色河流。
      江述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薄毯的边缘,忽然开口:“鹿聆。”
      “嗯?”
      “你什么时候回英国?”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鹿聆愣了一下,才回答:“下周三的机票。”
      “还有五天。”江述阳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空气又沉默下来。这次沉默里有了某种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两个人的心上。一年的分离,不是五天可以弥补的。
      鹿聆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侧过身,轻轻抱住江述阳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会想你的。”
      江述阳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也会想你。”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一下一下,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鹿聆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一点药膏的淡香,还有独属于他的、阳光晒过般的温暖味道。
      “江述阳。”她闷声说。
      “嗯?”
      “我们……会不会……”她说不下去。
      “会不会什么?”江述阳低头看她。
      鹿聆抬起脸,眼睛有些红:“会不会因为距离……又变得陌生?”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高中的分离,大学的错过,那些因为距离而产生的误解和隔阂,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她。
      江述阳看着她湿润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他捧起她的脸,很认真地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不是高中生了。”江述阳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那时候我不够勇敢,不够坚定,也不够明白自己要什么。但现在……”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得像誓言:“现在我知道,我要你。不管距离多远,时间多长,我只要你。”
      鹿聆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感动,可能是因为不舍,也可能是因为终于确定了,这个人,真的不会放开她了。
      江述阳俯身,吻掉她的眼泪。从眼角到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鹿聆闭上眼睛,感受他唇瓣的温度,和他呼吸拂过皮肤的轻柔。
      这个吻渐渐变了味道。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触碰,像试探,像确认。然后江述阳的手移到她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头滑进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鹿聆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针织开衫的布料柔软,底下是他温热的胸膛和结实的心跳。
      分开时,两个人都有些喘。江述阳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温热地拂在她脸上。
      “鹿聆。”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
      “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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