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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Chapter 35 他愿意哄 ...


  •   客厅的暖气开得足,江述阳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羽绒被太厚,压得他有些热。迷迷糊糊中,他听见卧室门开合的声音,很轻,像猫走过地板。
      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步靠近。

      他睁开眼,看见鹿聆站在沙发边。她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丝绸质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子很短,刚过大腿,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腿。头发散着,有些乱,衬得脸更小,眼睛更大。
      她看着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不是发烧那种红,是另一种,带着水汽的,像熟透的桃子。
      “江述阳。”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哑。
      江述阳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鹿聆在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她的腿碰到他的腿,温热的,柔软的。她俯下身,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甜腻的香气。
      “你热吗?”她问,手指落在他衬衫领口,轻轻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然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衬衫敞开,露出胸膛。她的手指很凉,落在他皮肤上,像冰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鹿聆……”他终于发出声音,却哑得厉害。
      “嗯?”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盛满了月光。
      然后她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很软,很甜,带着奶糖的味道。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上来,柔软得不可思议。吊带睡裙的领口很低,能看见锁骨下方那只小鹿,他用黑线绣上去的那只,此刻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像在他心上跳舞。
      江述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很细,很软,像一折就断。他把她压在沙发上,吻得更深。她的呼吸乱了,喘息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某种隐秘的邀请。
      “江述阳……”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摸到睡裙的边缘。丝绸很滑,轻轻一撩就上去了。大腿,膝盖,小腿……
      然后他醒了。
      猛地睁开眼。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雪地的反光透进来,把房间照成朦胧的灰蓝。空调还在运转,发出低低的嗡鸣。羽绒被还盖在身上,热得他出了一身汗。
      他躺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是个梦。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坐起来,掀开被子。
      “操。”
      江述阳起身走向浴室。
      冷水浇下来的时候,他还在想梦里那个画面。
      她穿着吊带睡裙,锁骨下方那只小鹿随着呼吸起伏。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声音又软又哑。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没完全平息的身体,骂了句脏话。
      两年了。
      他想了她两年。
      梦过无数次,但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真实。
      真实的他醒来时,还能感觉到她唇上的温度,她皮肤的触感,她呼吸的频率。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客厅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窗外还是黑的,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像铺了层白糖。
      江述阳靠在墙上,点了支烟。
      猩红的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烟雾在空气里缓缓升起,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闯进他的梦里。
      那时候他十八岁,梦见她穿着校服,在教室里弹钢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她转过头,对他笑,说:“江述阳,这道题我不会。”
      醒来时,床单湿了一片。
      他吓得三天没敢跟她说话。

      后来梦见她的次数越来越多,在操场跑步的她,在图书馆看书的她,在食堂吃饭的她,在雪夜里哭的她。
      每一次,都让他更确定一件事:
      他喜欢她。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是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占有,想要一辈子不分开的那种喜欢。
      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不配。
      因为那时候的他,背着债,背着母亲的仇恨,背着看不见的未来。
      他怎么敢?
      现在,两年过去了。
      债还完了,工作室起来了,母亲的案子有眉目了。
      他好像……终于有资格了。
      但她在墙的那边。
      江述阳掐灭烟,走回客厅。
      卧室的门还关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大概还在睡。
      他看着她房间的门,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天快亮的时候,江述阳做好了早饭。
      简单的白粥,煎蛋,还有几碟小菜,凉拌黄瓜,清炒西兰花。他把它们装进保温箱,调好温度。
      然后他走到门口,看见了那两把伞。

      邹泽闻那把黑色的,和鹿聆自己那把浅蓝色的,并排放在伞架上。
      江述阳盯着那把黑伞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它,又拿起旁边鞋柜上的纸笔。
      他想了想,写下几行字。
      字迹很工整,每一笔都认真,像在写什么重要的文件。
      写完后,他把纸条压在茶几上,用水杯压住一角。
      然后他穿上大衣,拿起那把黑伞,打开门。
      冷风灌进来,夹杂着清晨特有的、干净的寒意。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还保持着原样,沙发上的被子叠好了,厨房收拾干净了,一切都像他从来没来过。
      除了那张纸条和保温箱里的早饭。
      他关上门,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全都是感叹号。

      两年了,他每天都会点开看看,看她有没有把他拉回来。
      从来没有。
      今天也不会例外。
      但他还是发了条短信,虽然知道她收不到。
      “饭做好了,在保温箱。把我联系方式拉回来。”
      发完,他收起手机。
      电梯门开了。

      他走出楼门,走进清冷的晨光里,雪停了,但天还是阴的,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像随时会再下一场。地上积了厚厚的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坐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她的窗户还关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但他知道,她在里面。
      还在睡。
      像只冬眠的小鹿。
      江述阳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缓缓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稀少的车流。
      他想,等她醒来,看到那张纸条,会怎么样?
      会生气?会笑?会假装没看见?
      他不知道。

      鹿聆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带。她睁开眼,愣了几秒,才想起昨晚的事,她摸了摸额头,不烫了。
      烧退了。
      她坐起来,听见客厅里安静得异常。
      没有脚步声,没有做饭的声音,没有……他的声音。
      她下床,打开卧室门。
      客厅空荡荡的。
      沙发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茶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鹿聆走过去,拿起纸条。
      字迹很工整,不像江述阳平时那种潦草的样子。每一笔都认真,像在写什么重要的承诺。
      “饭做好了,在保温箱。把我联系方式拉回来。”
      就这么两句。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但她一眼就认出来,是他的字。
      她走到厨房,打开保温箱。里面是白粥,煎蛋,还有几碟小菜。粥还是温的,煎蛋边缘焦黄,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边吃。
      味道很好。
      粥煮得恰到好处,不稀不稠。煎蛋火候刚好,蛋白嫩,蛋黄流心。小菜清爽开胃。
      他真的很会做饭。
      鹿聆边吃边想,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
      点开黑名单。
      江述阳的名字还在里面,头像是一片空白。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把他拉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短信。
      “饭做好了,在保温箱。把我联系方式拉回来。”
      发件人:江述阳。
      时间:今天早上六点十七分。
      原来他早上走的时候,还给她发了短信说虽然知道她收不到。
      鹿聆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一切都做完后,她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微信跳出好友申请。
      备注:江述阳。
      她点了通过。
      几乎是立刻,那边发来消息。
      JSY:吃饭了吗?
      很简单的三个字,没有质问,没有抱怨,没有问她为什么拉黑他两年。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他们昨天才认识。
      鹿聆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点气,有点委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打字。
      鹿聆:吃了。
      JSY:烧退了没?
      鹿聆:退了。
      那边停顿了几秒。
      JSY:好。
      然后就没下文了。
      鹿聆盯着那个“好”字,等了半天,再没等来新的消息。她放下手机,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什么嘛。
      就这?
      她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一下当年的事,至少会道个歉,至少会说点什么。
      结果就这?
      三个问题,三个回答,加起来不到十个字。
      鹿聆越想越气,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行。
      你高冷。
      我比你更高冷。

      她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寒假开始了,她要回清禾。本来打算过几天再走,但现在她不想等了。Snow跳上行李箱,好奇地看着她。
      “我们要回家了。”鹿玲摸摸它的头,“回清禾,见外婆。”
      Snow“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两个小时后,鹿聆拖着行李箱,抱着Snow的航空箱,走出宿舍楼。
      雪已经化了大部分,地上湿漉漉的,残留着白色的雪痕。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完全不像昨天那种刺骨的冷。
      她打了辆车,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昨晚江述阳在厨房做饭的背影,他给她喂糖的样子,他蹲在沙发边轻声叫她“鹿鹿”的样子。
      鹿聆拿出手机,点开江述阳的微信。

      同一时间,清禾市。
      江述阳坐在工作室里,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鹿聆的聊天记录——只有三句。
      他问,她答。
      像某种冰冷的问答游戏。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照片是Snow在航空箱里,好奇地张望。
      配文:回家啦。

      她回清禾了。
      江述阳看着那张照片,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Snow看起来精神不错,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蓝宝石。航空箱里垫了柔软的毯子。
      窗外阳光很好,照进办公室,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她回清禾过年。
      那时候他站在街对面,看着她家的窗户。
      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但他知道,她在里面。
      像现在一样。
      他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微信。
      头像还是Snow,朋友圈背景是一片星空,伦敦的星空,她拍的。

      他给她改了备注:公主。
      两年前改的,一直没变。
      真高冷啊。
      他想。
      回了消息就不理人了。
      像只骄傲的小猫,挠你一下就跑。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眼睛总往手机上瞟。
      她在做什么?
      在车上睡觉?在看风景?在逗Snow?
      有没有……想起他?
      江述阳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专心工作。
      追妻路漫漫,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
      江述阳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但手指还是不自觉地,点开了她的微信。
      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发完,他放下手机。这次,那边很快回复了。
      鹿聆:嗯。
      就一个字。
      江述阳看着那个“嗯”,笑了。
      真高冷。
      但他喜欢。
      喜欢她这种骄傲的、带着点小脾气的样子。
      像只被宠坏的小猫,需要人哄,需要人惯。
      而他,愿意哄。
      愿意惯。
      一辈子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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