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府后院蛐蛐大会》陆玖堂

13、第 13 章 风流往事

　　建安二年七月，后院绣房，仓庚和晨风领着一名老媪来找燕燕，这会燕燕正带着青梧在缝衣服。

　　晨风（兴冲冲）：燕燕、青梧，来见过陈媪，这是从令君家来的绣房师傅，绣活很有一手，特别擅长绣各种繁复华贵的纹样——（看向燕燕）只是令君借给主君的，机会难得，可得好好学学！

　　燕燕、青梧（恭敬起身行礼）：见过陈媪！

　　仓庚（扶着陈媪坐下，给她端来针线）：我听闻颍川四长多有联姻，尤其是荀陈两家更是世代交好……（笑着套近乎，坐在陈媪身边）不知陈媪的“陈”，可也是这缘由？

　　陈媪（接过针线，有些意外）：哎呦，你这丫头倒是伶俐，六年前陈氏要迁往徐州，便让我来了令君家。

　　晨风（拍着手靠近）：原来如此，陈媪的手艺定然了得，才叫令君如此青眼，还舍不得送给主君，只是暂借！（好像闻到一丝熟悉的香味，轻轻嗅了嗅）呀，陈媪身上还留着令君家的香味呢……

　　陈媪（意外）：哟，你鼻子倒是尖，这都闻得出来？倒也是，令君府上那是各房都燃着香薰，让我们都沾了光。

　　晨风（点着下巴思索）：只是好似这香味跟前两个月有些不同……可是令君换香了？

　　陈媪（有些看透的得意）：嘿，你这丫头对令君观察得紧，这些细枝末节都叫你认了去？不过还真是，令君这新香是从祭酒夫人那得来的，令君闻着喜欢，回来便着人都换上。

　　燕燕（听到“祭酒夫人”，钻进来）：邓夫人？她打哪来的香，令君怕是对坊间售卖的香不会这般看重罢？

　　陈媪：荀家有专门的制香师傅，这夫人所赠，自然是夫人亲手调配的。

　　燕燕（惊喜）：啊，夫人还有这手艺呢！

　　晨风（恍悟）：如此看来，卞夫人前些日子要我去备着的花草原是要赠邓夫人的——

　　仓庚（点头）：是了，卞夫人院里的香正是邓夫人造访后次日换的。

　　燕燕（捧脸）：不愧是夫人，如此手巧，愈发让人心向往之。

　　晨风（揶揄）：也不知你心向的到底是哪头。

　　燕燕（不乐意，挺着身子反驳）：夫妇二人我都向往，却又如何？

　　仓庚（安抚）：不错不错，自打燕燕跟夫人接触过后，可一直都是向着夫人的。祭酒风流，令君高雅，让人仰慕，这不是人之常情么，晨风（意有所指）。

　　晨风还未接话，陈媪忽地亮起眼睛：哎呀，连你们都知道祭酒风流？

　　三人大惊，仓庚所言的“风流”怕是与陈媪所思的“风流”不是一种风流，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轶事，面面相觑，皆不敢答话。

　　青梧（观察三人脸色，眨巴着眼睛，适时开口）：祭酒如何风流？我却没听过！

　　晨风（推着青梧）：啊、对了，青梧还同祭酒是同乡呢……陈媪快给她讲讲……

　　陈媪（神秘兮兮）：同乡——那却也不知六年前在颍阴时的事——当年啊，令君家的女郎，可是要同祭酒私奔呢！

　　四人齐齐惊呼，陈媪面露得意之色。

　　晨风（着急）：等等、不对啊，令君不过长祭酒七岁，便是满打满算他家女郎在六年前也未及笄，怎敢如此行事？！

　　陈媪（意味深长）：那是女公子并非令君亲生，乃随唐夫人陪嫁而来，认做女郎时已然九岁，令君见她伶俐便破格送她入族学，正巧彼时令君结交一落魄少年，也给带入荀氏族学……

　　燕燕（插话）：啊，那少年便是祭酒？！因此女公子生出的情谊？

　　陈媪（点头）：不错，少年正是祭酒，可情谊是何时埋下的却难说。
　　我那会还在陈家，令君同我家主君商定女公子和长文公子的婚事时，正是我给公子裁备的新衣，随令君去荀家拜访来着，回来也未曾听闻不妥。
　　倒是四年后令君去邺城为袁公效力时，竟把女公子一并带去，也就是那会，祭酒同被令君推荐给袁公，三人回颍阴后才闹出这般事端。

　　仓庚（皱眉）：如此说来，定然是他们在邺城发生过什么，叫女公子动了别样心思？

　　陈媪（摇头）：那却不知。说起来我家长文公子克己守礼，也许在女子看来确实不如同祭酒那般放荡子相处来得鲜活。

　　燕燕（嗤笑）：你这到底是损是夸？

　　青梧（探头小声）：那、那女公子怎后来又没私奔成？

　　陈媪（压声）：那可就是祭酒的手段了——我也是去了荀家后东拼西凑听来的：女公子在祭酒离开颍阴前偷偷钻上马车想跟着祭酒走，被祭酒假意着人去买酒时告知于令君，令君也不愿同祭酒闹出不愉快，便差了长文公子亲去，临了仨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地以“女公子脚崴了，坐车里等公子接她回去”为由，叫长文公子当众给抱回去了！

　　晨风（惊讶）：哎呀，这么说来，那是祭酒没生那心思，将女公子给卖了？！

　　燕燕（嗔她）：那说明祭酒确实心里没女公子！你看看如今他黏邓夫人黏得紧，是亲是疏，祭酒可拎得清！

　　仓庚（轻点下巴）：燕燕这句倒是说得对——祭酒确实拎得清，至于情不情谊不好说，不愿因为这种事折了令君面子倒是真的。

　　晨风（疑惑）：可若祭酒有心，便是带她走了却又如何？

　　仓庚（摇头）：不会，你们想啊，祭酒是寒门士子，他能上荀氏族学、被推举去邺城，乃至如今来许都，也都是多亏令君提携，那女公子又非令君亲生，舍便舍了，苦也苦不着心头肉，可叫祭酒这头与令君结下梁子……这种赔本买卖，祭酒那样的聪明人，可万万不会做。

　　晨风（嘟囔）：令君哪有你说的如此无情……

　　仓庚（点她额头）：这并非无情，是人之常情，再说令君已然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他们自己处理了不是？

　　燕燕（眨眼）：你是说，令君自己不去，却派人告诉陈公子，也是想让他们自己抉择？便是祭酒当真带女公子走，他也可以当做不知情？

　　仓庚（点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陈媪（意味深长）:令君如何想我不知道，不过祭酒相不中女公子我倒也能理解。

　　燕燕：这是何意？女公子长得不好看么？

　　陈媪：与这无关。据说女公子在邺城，是替令君专司那些暗处的消息往来……

　　燕燕（睁大眼睛）：这……原是同祭酒是一路人？！

　　陈媪（起身）：可不，祭酒这般精于算计，怎敢在自己身边留个同样心思玲珑的人给自己掣肘？

　　仓庚（疑惑）：那陈公子却不怕？

　　陈媪（微笑）：长文公子心正守礼，女公子陪他，反倒可以护着他些。

　　燕燕（放心抚掌）：对嘛对嘛，你看，合该如此般配！

　　青梧（实在耐不住好奇）：燕燕师傅好似特别在意祭酒家事？

　　燕燕（脸红）：与、与你何干！我就愿意盼着他们踏踏实实过日子，见天在司空府时乐乐呵呵的样，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