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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前尘为引,血肉为炉(3) 苏濯枝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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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漱玉听雨谷还沉在睡梦里。
月亮已经偏向西天,山谷间只余零星虫鸣。湖面平得像一面镜子,偶尔有夜风吹过,才泛起一层细碎银光。
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一声极轻的响动落在一间弟子居的窗棂上。
苏濯枝睁开眼。他睡眠一向浅,那声音虽然轻得像树枝被风吹着碰了一下窗户,却还是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笃、笃。
又是两声,这一次苏濯枝听得清楚。
他披衣坐起,翻身下床,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
一张折成小鹤模样的传讯符正悬在窗外。见窗户打开了,那纸鹤便像认准了人似的,扑棱一下落进他掌心。
苏濯枝看着手心里的纸鹤,愣住了。
定向传讯。
这种符不是随便往某个门派里一扔便能送到的,必须提前知道收信人的灵息,才能准确找到人。
可这么晚了,谁会给他传讯?
师尊和邀云仙君还在外查案,谷中其他弟子有事直接过来敲门就是,犯不着如此麻烦。
苏濯枝用手指在纸鹤头上轻轻一点,向其中注入一丝灵力。纸鹤缓缓展开,几行暗红色的小字浮现在纸面上:
【白石坡西四十里,废弃猎屋。
屋内有一名与近日妖丹异变有关的活证人,伤重,神智尚清。
务必先保住他的性命。】
苏濯枝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很久,心脏在胸腔中轰隆作响。
妖丹异变,活证人。
这两个词如今放在一起,任谁都不可能当作寻常恶作剧看待。
他试着从符纸中寻找发信人的灵息,却发现那人将自己的气息抹除得干干净净,让他找不到一丝痕迹。很显然,对面的修为在他之上,那人还偏偏对他十分了解,甚至连灵息这种私密的东西都一清二楚。
苏濯枝眉头越皱越紧。
陷阱?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近来发生的命案接二连三,凶手甚至长着与苏怀觞一模一样的脸。若有人想借此引听雨谷弟子离开山门,也完全说得通。
最稳妥的做法,自然是等师尊回来。
可……若这封信是真的呢?
若真的有一个伤重的证人,等他通知远在外地查案的师尊和仙君,再等他们赶到白石坡……
那个证人,未必还活着。
苏濯枝沉默片刻,将传讯符折好收入袖中,随后开始穿衣。
“……师兄?”
苏濯枝刚刚推门出去,便听到有人唤他。他循声望去,见苏解霜披着外衣站在房门口,头发披散着,头顶还竖着几撮呆毛。他右手提着一盏灯,跳动的火光映出一张睡眼惺忪的小脸。
因为同为谷主的亲传弟子,他们二人的屋舍挨着,方便平日里相互走动。苏濯枝见他一脸困倦,便知是自己穿衣收拾的动作吵醒了他,满心歉意地说:“抱歉,解霜,是我吵醒你了吗?”
苏解霜点了点头,问道:“师兄,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要去哪儿?”
“我……”传信之人身份不明,也不知是否有害人之心,因此苏濯枝不想将师弟牵扯进来,便敷衍道,“我出去办点事。”
苏解霜却不依不饶地接着问:“什么事?”
苏濯枝被噎了一下,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个谎应该怎么扯,只好继续含糊其辞:“暂时不能确定。”
“师尊让你去的?”
苏濯枝顿了顿:“不是。”
哪知苏解霜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满心欢喜道:“那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苏濯枝眉头一皱,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啊?”
“可能有危险。”
苏解霜差点被气笑了,反问道:“知道有危险,那你还一个人去?”
苏濯枝被问得哑口无言。若这传讯真是个陷阱,他也没有十全的把握能全身而退,因此更不希望自己的师弟一起涉险。
苏解霜见他沉默,趁胜追击:“你以前还教育我,说遇事不能逞强,打不过要知道叫人。结果轮到自己,你倒是天没亮就想一个人往外跑。”
“……”
这话听着怎么如此耳熟?
苏濯枝脑中莫名浮现出一个黑衣人吊儿郎当的模样。
——打不过就跑呗!
——活命最重要!
他赶紧把这道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声音赶出脑子。一定是前些日子一起历练,被那人念叨得太多了。
“解霜。”
苏濯枝耐心道:“正因为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才只是先去确认。若真是陷阱,我一个人脱身反而容易。”
苏解霜眉毛一横:“你少骗人。”
“我哪里骗人?”
“你脸上明明写着‘我也没有把握’。”
苏濯枝:“……”
他这师弟,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他了?
苏濯枝最后还是没拗过苏解霜,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同意带他一起去寻那证人。
待苏解霜飞快收拾好后,两道青色剑光趁着夜色飞出山谷,很快消失在群山之间。
天蒙蒙亮时,两人终于按照传讯中给出的位置,找到了那间几乎被荒草吞没的猎屋。待看清那屋子后,师兄弟二人都沉默了。
屋顶塌了一角,院中木篱倒了大半,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
苏解霜扯了扯苏濯枝的袖子,问:“师兄,这里真的有人?”
“不知道,传讯符上是这么写的。”说着,苏濯枝拔出剑,上前一步,领先苏解霜半个身位,“跟紧我。”
“哦。”苏解霜这回倒是听话了。
两人举着剑,慢慢靠近木屋。
走到屋外时,苏濯枝突然停住。
“等等。”
苏解霜差点撞在他背上。
“怎么了?”
苏濯枝从脚边捡起一块碎石,朝木屋丢去。石头即将砸在墙上时,空气中忽地荡开了一层极浅的波纹。一道繁复的阵法显现出来,将石块挡住了。
苏解霜立即握紧剑柄,面色凝重道:“有埋伏?”
苏濯枝面色凝重地盯着那层阵纹,陷入沉思。这阵法似乎只护着猎屋周围,并没有任何攻击性。很显然,施术者非常看重屋中之人的安危。
但这阵纹在他看来十分复杂,若想解开,怕是要费上几个时辰,就不知屋中之人能否等得起?
可既然传讯之人特意强调了证人伤重,又特意将这信息传给他,为何又要设一个如此复杂的阵法来让他解呢?
苏濯枝思考半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既然设阵之人修为如此高深,又对他十分了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防御阵唯独对他不设防?
思及此,苏濯枝上前一步,伸出手,在苏解霜惊恐的呼喊声中触碰上流转的阵纹。
“师兄——”
苏解霜的喊声戛然而止。只见苏濯枝的手臂并没有被那阵法阻拦,而是顺利地穿了过去。
“这是……?”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苏濯枝的手臂向里探了探,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回头嘱咐道:“这阵法大概只允许我通过,你在外面等我,别轻举妄动。”
说完,他迈步进入屋内。阵纹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将苏解霜连同外面的晨光一起隔在了屋外。
屋中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窗纸烂了大半,冷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吹得地上和桌面的积灰在空中纷纷扬扬。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套缺胳膊少腿的桌椅,除此之外,便只剩满地灰尘。
苏濯枝却在踏进屋子的第一时间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气,以及一丝淡淡的妖气。
他握紧剑,循着气息向里走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布满细密冷汗。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露出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
苏濯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条手臂的伤口上,正冒着丝丝黑气。
妖修?
苏濯枝下意识抬起剑,可剑锋刚刚离鞘半寸,他便冷静了下来。
不对。
倘若这真是传讯符中所说的“证人”,传信之人为何费这么大工夫护住一个妖修?
而且……
苏濯枝闭眼感受片刻。
男人体内的妖气极其混乱,根本不像正常修行所得。那股妖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与他本身微弱的灵力彼此撕扯,像是两个完全不相容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塞进了同一个容器里。
这情形让他想起不久前那个曾经闯到听雨谷求死的人,同样是一身妖气,神智几近崩溃。
苏濯枝心中一沉,立即收剑,上前探了探男人颈侧。
脉搏还在,虽然很微弱,但无疑还活着。
“解霜!”他回头朝屋外喊了一声。
隔着阵法,苏解霜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怎么了师兄?里面真有人?”
“有。”
“活的吗?”
“对,但状态不太好。”
屋外顿时安静,过了一会儿,苏解霜的声音又传来。这次比之前更清晰,应当是他的小师弟贴近了阵法:“师兄,这阵法拦着,我进不去,你能不能先把人弄出来?”
苏濯枝伸手按住男人的胸口,试着向男人体内输送一丝灵力。灵力刚刚进入经脉,床上的人便猛地抽搐了一下。
“唔……”
男人喉中溢出一声痛苦呻吟。
苏濯枝立即收手,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他怎么忘了,不能随便给妖修输灵力。妖力与灵力本就冲突得厉害,再强行送入外来灵力,只会让他的情况变得更糟。
苏濯枝正思索该怎么办,目光忽然落到旁边的桌案上。
那里摆着几卷纸,怎么看都不像猎户会留下的东西。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只展开一角,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丙十三,低阶修士。植入狼妖妖丹三成……】
植入……妖丹?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缓了缓才继续看下去。
【第五日神智崩溃,出现严重攻击倾向。】
苏濯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猛地看向床榻。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人眼皮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起初没有焦距,茫然地望着屋顶。直到过了几个呼吸,才终于注意到站在桌旁的苏濯枝。
男人的身体骤然紧绷,嗓音沙哑地开口:“你……”
苏濯枝立即放下手中的纸。
“别动。”
男人却像没听见,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是谁?”
“漱玉听雨谷,苏濯枝。”
听见“漱玉听雨谷”几个字,男人的动作忽然停了,只是目光死死盯着苏濯枝,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松下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濯枝如实答道:“有人给我传讯,说这里有重要的人证。”
男人明显怔了一下:“传讯?”
“嗯。”苏濯枝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一脸茫然,疑惑道,“你不知道?”
男人摇头。
苏濯枝只好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梁……梁朔。”
“梁前辈。”
男人闻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我如今这副样子,担不起什么前辈。”
苏濯枝没有接这句话,只问:“你体内的妖气,是怎么回事?”
梁朔听后,神情瞬间暗淡。他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半晌才开口:“有人……”
话刚出口,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黑血从嘴角溢出。
苏濯枝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扶住他,丝丝灵力从掌心渡入对方体内。
“先别说了。”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问话,而是保住这个人的命。
思及此,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传讯符,准备联系自己的师尊,屋外却忽然传来苏解霜的声音。
“师兄!”
苏濯枝动作一顿。
“怎么了?”
“这个阵法好像变淡了!”
苏濯枝立即回头看去,果然,笼罩在屋外的阵纹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正在一点点失去光芒。
他心头一动:莫非这个阵法本就只是为了撑到他来?
阵光彻底熄灭的瞬间,苏解霜便推门冲了进来。
“师兄!”
他第一眼便看到床上的梁朔。
紧接着又看见了那条弥漫着妖气的手臂。
“妖修?!”
锵——!
苏解霜的仙剑瞬间出鞘。
苏濯枝赶忙挡在二人中间,低声喝道:“解霜,收起来!”
苏解霜一愣:“可是他——”
苏濯枝解释道:“他不是自己修的妖道。”
“什么?”
苏濯枝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桌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苏解霜看到了桌上散落的纸张。他一脸狐疑地拿起最上面的,才看几行,神色便变了。
“植入……妖丹?”
他又转头看看梁朔,脸上的戒备渐渐变成了错愕,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人还能被塞进妖丹?”
苏濯枝道:“看来能。”
“而且恐怕不止一个。”
苏解霜不说话了,只回手默默把剑收回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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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识琼收到苏濯枝传讯的时候,正在翻一本账簿。账簿来自青石镇一家三年前突然关门的妖兽材料商铺。
这家商铺的掌柜早已不知所踪,店铺也几经易主。若不是温素尘从死者周荀的旧事中顺藤摸瓜找到这里,这本压在柜台底下落了三年灰的账册,大约永远也不会有人翻出来。
苏识琼的视线飞快地扫过一行行文字,葱白的手指顺着视线下移,一下一下轻点在纸张上。
一只青色纸鹤忽然从窗外飞来,苏识琼抬手接住,看清纸上的字后,脸色变了。
温素尘见状,问道:“出了何事?”
苏识琼把传讯符递过去,咬牙道:“我的两个好徒弟。”
他把“好”字咬得格外重。
温素尘低头看完。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
【师尊,仙君:
弟子与解霜在白石坡附近发现一名伤重之人,其体内疑似被强行植入妖丹。
另有数份相关记录。
请速来。】
温素尘沉默片刻,抬头问苏识琼:“他们为何会在那里?”
“我也想知道。”苏识琼阴森森地笑了,将手中的账簿随手丢在一旁,“趁我不在,半夜偷偷跑出谷。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翅膀硬得够快啊。”
温素尘瞥了苏识琼一眼,淡淡道:“我们先去看看。”
“我知道。”苏识琼抖了抖衣袖,站起身,“等正事办完了,我再跟他们慢慢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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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识琼与温素尘赶到猎屋时,晨光正明媚。
苏解霜正蹲在门口熬药,远远看见两道剑光落下,他眼睛先是一亮。待看清来人的表情后,又迅速黯了下去。
“师、师尊……”
苏识琼落地,脸上还带着和善微笑。他薄唇微启,唤道:“解霜。”
“弟子在。”
“好玩吗?”
“……不、不好玩。”
苏识琼点头:“那便好。”
苏解霜顿时更害怕了。好在苏濯枝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从屋里出来。
“师尊,邀云仙君。”他见到二人后,规规矩矩行礼。
苏识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没受伤?”
苏濯枝一愣,随即答道:“没有。”
苏识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行,你们两个记得回去领罚。”、
说完,便一甩衣袖,迈步进了猎屋。
苏濯枝、苏解霜:“……”
那还不如现在就挨顿骂呢!
温素尘紧跟着苏识琼,越过他们,直接进了屋,见床上躺着一人,径直走到床边,言简意赅:“手。”
梁朔愣了愣。
跟着进屋的苏濯枝连忙向他解释:“这位是漱玉听雨谷的邀云仙君,精通医理。”
梁朔这才伸出手。
温素尘两指搭上腕脉,一缕极寒的灵力缓缓探入经脉。片刻后,他的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苏识琼立即问:“如何?”
“妖丹已经与血肉相融。”
苏识琼没有太诧异,只问道:“能取出来吗?”
“现在不能。”说完,温素尘收回手,“强行取丹,他会死。”
屋内一时安静。
苏解霜站在门边,望着梁朔那条妖气缠绕的手臂,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袖。
究竟是谁,能对自己的同类下此狠手?生植妖丹,人间酷刑不过如此!
苏识琼点点头,道:“那便带回去,让医修替他疗伤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位徒弟,双手抱胸,似笑非笑道:“现在该说说了,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濯枝从怀中掏出那张匿名传送符,双手捧着,递给苏识琼:“昨夜有人把它送到了我的窗前。”
苏识琼接过,随口一问:“谁?”
苏濯枝如实答道:“弟子不知。”
“只传给你?”
“是。”
苏识琼将那张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哼笑道:“一个连名讳都不肯留下的人,却知道你的灵息,还特意留下一个只允许你进入的阵法。”
苏濯枝点头,道:“弟子也觉得奇怪。”
苏识琼将符纸还给他:“这人对你真是信任得紧。”
苏濯枝接过符纸,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床上的梁朔忽然开口:“你们……是在查妖丹的事吗?”
苏识琼转过身,见梁朔已经勉强撑着床板坐了起来。他脸色仍旧苍白,目光却比之前清醒许多。
“如果你们查的是妖丹……那你们要找的,或许就是我们。”
苏识琼眸光微沉,问道:“我们?”
梁朔缓缓道:“我们。实验场里的人。”
“我是大约四个月之前,被他们抓过去的。他们抓凡人,也抓修士。然后把妖丹……”
他说着,伸手按住自己的腹部,声音微微发抖:
“放进我们身体里。”
苏识琼眸光闪了闪,没有出声。
温素尘则忽然问:“为了什么?”
这次梁朔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他们在找一种办法,让人能够压住妖性。让妖气能够留在人的躯体里,还能让人保留神志。”
温素尘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苏识琼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
梁朔继续道:“成功不了的人,大多都死了,还有些疯了。不过,还有一些人会被送走。”
苏识琼问:“送到哪里?”
梁朔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双唇颤了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赤渊。”
苏识琼瞳孔骤缩。
此刻,窗外晨光正好,屋中却莫名冷了下来。
梁朔缩了缩脖子,仍旧低声道:“而且他们做的每一次实验,都要和同一个人的记录比较。比过来比过去,结论永远都是比不上那人。”
苏识琼心中那种不安越来越重,催促着他追问:“那个人是谁?”
梁朔摇头:“我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听他们叫过一个代号。他们叫他——”
他抬起头,对上苏识琼静静看过来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甲号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