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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濯枝雨霁,解霜天青(2) “那便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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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虽是个机灵人,但到底年纪小,又不会功夫,自然是发现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败露,还被人盯上了。
苏识琼和温素尘像放风筝一般远远缀在后面,不急不缓地跟着,一路出了镇子。两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那小孩却步履不停,沿着山野小径在树林与灌木中钻进钻出,灵活得像个耗子。
追着小孩的脚步,苏识琼抬手撩开挡在脸前的一簇枝叶,眼前出现的却是一片荒坟地。
几十个半人高的土堆一个挨着一个,大部分都已长满杂草,有些甚至连碑都不见了。
这小鬼……就住在这种地方?
在他思绪飘飞的期间,那小孩已然溜到一个塌了一半的土堆前,一口漆皮斑驳的薄棺露在外边。那小孩四下探头探脑了一阵,没有发现异样,便矮下身,双手发力,推开了棺盖钻进去,再从里面慢慢将棺盖挪回原位。
苏识琼下意识往温素尘那边看过去,见那人也正满脸凝重地看过来,没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小鬼也是个命苦之人,小小年纪住在死人堆里,连吃饭都要靠偷,真是……”
温素尘垂下眼帘,沉默半晌,开口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
他们商量好,便径直朝那口棺材走去。离近些后,便听到棺中隐隐传来交谈声,原来这里面竟不止住了一个人。
苏识琼伸出手,屈指在棺盖上敲了三下,棺中的交谈声便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苏识琼等了片刻,见里面的人没有出来的意思,也没什么耐心,伸手一把掀开了棺盖。
原本委身黑暗的人蓦然暴露在日光下,不由得瑟缩了身影。苏识琼的目光冷冷扫过蜷在棺木中的身影,只见其中除了刚刚的偷饼小孩,还有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妪,她的臂弯中还搂着一个尚在牙牙学语的稚子。而被偷来的饼,此时有一半正在老妪手中,另一半则被撕成碎块,放在一个豁了口的碗里,大约是要喂给那个更小一些的孩子。
面对突然出现的二人,藏在棺中的三人明显呆住了。偷饼的小孩反应最快,他直接站起身,试图用自己并不伟岸的身体挡住身后的老妇和幼子。
“你、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们……你们跟踪我?!”
苏识琼冷哼一声:“你倒是挺会倒打一耙的。先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找个师父学门手艺?结果学的还是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手艺啊?”
“是,我知道这些事都不对,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没有打听过吗?拜师学艺,想要出师都要好几年,期间都是不发任何工钱的。如果只是我自己还好说,你让婆婆和弟弟怎么办?”
“那你是打算一辈子都这样了?住在坟地里,喝水靠天,吃饭靠偷。”苏识琼越说越生气,伸手一指缩在老妪怀中的孩子,质问道,“先不说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这孩子能不能健康长大。便是长大了,他日后要如何?”
“你!你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了,小四,不要再说了。”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苏识琼一听见这个称呼,眼角一抽:“老人家,您叫他什么?”
一直被偷饼小孩挡在身后的老妇人站起身,怀里还抱着个一脸害怕的稚子。她颤颤巍巍地向苏识琼和温素尘行躬了躬身,才缓缓答道:“二位公子,我知道我们祖孙三人有错。犯了错,自然该罚。”
“奶奶!”偷饼小孩焦急地喊了一声,便被老人用眼神止住,只能一脸不甘地瞪着自己的双脚,黝黑的脚指头在已经破破烂烂的鞋中蜷了蜷。
“我会领着他们去官府自首,但在此之前,能否请二位公子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苏识琼轻轻颔首:“您请讲。”
老人得到许可,浑浊的双眼看向远方,视线似乎穿过他们,飘向了遥远的回忆。
“我们三人,原本都是玉带村的村民,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歇,一年四季都在地里忙活,倒是不用担心饿死。”
“突然有一天,村长把我们叫过去,让我们把所有庄稼都拔了,不种了,改种树。”
“种树?”苏识琼疑问出声。
“是啊,叫什么安树。”老人讲到这里时,笑了一下,“可惜啊,这些树是一点平安都没带给我们。刚开始种树的前几年,情况确实不错。那树比庄稼好照顾,不用操心,只需要时不时浇点水就能活,五六年就可以成材。我们把树砍了,村长就会找人来拉木头,木头换的钱确实比粮食多不少。村里的大伙都很开心,都说村长有远见、有眼光,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啦。”
“可是,从第十年开始,好日子就到头了。我忘了是从哪天开始的,就记得有一天,有一大早去河边洗衣服的人着急忙慌地跑回来,逢人便说河水变黑了。我们过去一看,那河水真的变黑了,跟墨汁一样。要知道,那条河是我们村唯一的水源,这河水要是不好了,大家可怎么办?后来有胆子大的人舀上来尝了一口,发现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这才勉强放了心。”
“我们放心放得太早了,从那之后,村里人陆陆续续病倒,发热不断,卧床不起,最后更是被病吃掉了全身筋骨,整个人只剩下一滩软软的肉。”
听到这,温素尘难得不顾礼数,插话道:“老人家,你的说法可属实?”
老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但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
苏识琼见温素尘眉头紧得能夹死飞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老妪道:“老人家,您继续吧,这世上怪事千千万,我们没见过并不代表不存在。”
老人继续讲述:“村长想尽了办法,陆陆续续请来好几位仙师做法,都没什么效果。村子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各奔东西。”
“这个话还说不利索的孩子,是我孙子。”说罢,老妪空着的手抚上黑衣幼童的头:“这孩子叫杨小四,原是住在我家隔壁的。但他家里人因为怪病先后离世,只剩下他一个,我见他可怜,便时不时帮衬他一下。”
“我儿子和儿媳实在看不下去了,想着继续留在村子里也是等死,不如一家人往南面逃,南面雨水多,庄稼好活。走之前,我去找小四,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他低着头在床边坐了很久,才点头。”
“我们一家五口人一路翻山越岭地往南,但老天爷不长眼啊,让我们遇到了拦路的土匪。我儿子儿媳为了让我们逃命……留下来跟那群畜生拼命……再也没有赶上来。”
老人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抬起眼,她浑浊的双眼像两个泥潭,怨和恨在里面被搅得不慎分明,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我们仨一路胆战心惊,身上也没有银两,好在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便在这里苟活,过一天算一天。”
老人的故事讲完了。苏识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他能够跟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商贾虚与委蛇,笑脸逢迎。在面对匍匐在命运脚下却依然被刺得百孔千疮的人,却未有沉默。
老妇人说了这么多话,大约是累了,闭着眼靠坐在棺壁上,手轻轻晃着怀里的孙孙。
“老人家,可否详述玉带村的位置?”温素尘冷不丁开口,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
苏识琼往他那边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温素尘也小声回道:“此事有蹊跷,应不止疾病这么简单。”
苏识琼同意。
那老人艰难回忆道:“我们出了村子便一路往南,每日走走停停,大约走了月余。”
这种说法太泛泛,除了知道个方位,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自我们出村后,到来到这里,一共是一个月又十天。”杨小四突然插话,“不过自我们从土匪手下逃走后,方向就变了,不只是往南,应该是往西南。”
苏识琼有些吃惊,追问道:“那你可还记得,每日大约走了多少里路?”
杨小四沉思片刻,犹豫道:“先前叔叔阿姨在时,大约每日能走二十里,后来只剩我们三人,每日便只能走十里左右了。”
苏识琼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们先去去探查一番。”说着,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包油纸包着的点心递过去,“这些是我刚刚在镇上买的,你们先吃吧,剩下的事情等我们回来再说。”
苏识琼燃了一张传讯符,安排谷中弟子来给这祖孙三人送些日常用品。他们在千恩万谢声中御剑升空,朝着东北方向飞去。一片片翠绿的山头从他们脚下掠过,因为那祖孙二人对玉带村位置的描述实在含糊,他们不敢飞得太高,也不敢飞得太快,只能一边御剑,一边仔细观察的脚下,有没有一条黑色的河流。
好在他们的方向没差出太远,经过一个时辰的寻找,还真叫他们发现了那条黑色的玉带河。
降落在河边,看着漆黑如墨的河水,和不远处死气沉沉的村庄,苏识琼和温素尘纷纷抽出佩剑,小心地走近村中。
那老人所言不假,这村子早已荒废,屋舍皆人去屋空,甚至有些房子已经倒塌。他们在村中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只好又返回河边。
二人紧盯着河水半晌,苏识琼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盏,以灵力操控着投入河中,舀出一盏水来。他抬手接住飞回的玉盏,将那盏水迎向太阳,总算发现了些端倪:
这河中的水并非是变黑了,而是里面漂浮着许多细小的生物。若不是修仙之人目力极佳,他也很难看出其中关窍。
“蚀骨虫。”温素尘开口,吐出一个名字。
苏识琼问道:“这是什么?”
温素尘解释道:“蚀骨虫是一种十分凶恶的虫子,以生物的骨头为食,喜欢寄生在桉树上。它们个体虽小,但繁殖速度极快,一旦形成规模,便是成千上万,难以根除。”
苏识琼听得后颈一凉,总算明白了那怪病的由来,只不过……
他抬眼看着四周成片的树林,苦笑道:“尤其这河附近种着大片桉树,更是蚀骨虫天然的居所。这些树存在一日,这玉带河便不可能恢复正常,甚至天长日久,这虫子保不准会蔓延到下游,到时候会有更多人遭殃。”
温素尘点头:“正是。”
苏识琼伸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玉牌,沉思片刻,道:“烧了。”
温素尘瞪大了眼:“什么?”
苏识琼摊手:“不然温公子还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
“那便只能如此了。”
说干就干,他们再次御剑升到桉树林上方,几张符纸扔下去,火舌便舔舐上树影。二人不断释出灵力助燃,鲜红压过翠绿,枝条发出哀鸣,它们曾为一个村庄带来希望,也将绝望送进每一间屋舍中。而今,它们正在逃不掉的烈火中消散成烟,成为这座村庄中升起的最后一缕幽魂。
大火烧了两个时辰才被扑灭,眼看一片葳蕤化作焦土,再不能给那恶毒虫子遮风挡雨后,苏识琼和温素尘才跳上佩剑,启程返回荒坟地。
远远地,苏识琼便看见几名身着青衫的少年围着那祖孙三人忙前忙后,想必是漱玉听雨谷的弟子们接到他的传讯后,带着物资赶来了。
那几名弟子正忙的起劲,忽然听到头顶上空有异响,连忙抬头看。待看清上面御剑二人的身份后,纷纷站直了身子:
“谷主!”
“师尊!”
苏识琼双足一点,轻飘飘落到地面,飘飞的衣袂还未落下,他的手已经抚上了在场最矮的弟子的头:“濯枝,你怎么也跟来了?”
他蹙着眉,又扭头去呵斥其他弟子:“他年纪小,爱胡闹,你们也没有轻重吗?万一一个不小心,让他受伤了怎么办?”
几位弟子汗颜,苦着脸解释道:“谷主,您之前不是还总称赞濯枝‘虽然年纪小,剑法造诣却不输人’吗?而且这里除了这三位,都没有活物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是呀是呀!我们就是来送个物资,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苏识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赞同道:“怎么就不会有危险了?这地方不知道埋了多少人,万一有那么几个怨念没散干净……”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背上搭上了一个软乎乎的小手。苏濯枝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师尊,是我求着师兄们带我来的,您不要怪他们啦。”
小小的奶团子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地看着苏识琼,看得他没了脾气,嘴上却还是不饶人:“……行,但不许有下次了!你才多大啊?就想着往外跑,外面危险太多了,小心哪天把小命丢了!”
“不会的!我很厉害的,可以把坏人打跑!而且我还有师尊和仙君呢!如果我有危险,你们都会来救我的!”苏濯枝说着,牵着苏识琼的手,哒哒哒地跑到温素尘身边,用另一只手牵住他的手,抬头看着这位清冷的白衣仙尊。
“嗯,我们都会保护你。”温素尘应道,身上的冷冽都柔和了几分。
苏识琼长叹一声,嘟囔道:“唉,小孩子就是这么被惯坏的。”
“谷主,我们已按照您的吩咐,将物资交给了这位老人家,您看……”一位弟子上前来,向苏识琼汇报。
苏识琼这才将目光转向那祖孙三人,见他们身旁堆着几口大箱子,里面放着些衣服被褥、锅碗瓢盆,另外还有几筐新鲜蔬果摆在旁边。
“老人家,我们二人已去过玉带村。那河水变黑,是因为桉树会引来一种名为‘蚀骨虫’的生物,村里人的怪病也是因为它们。我们已将村中种的桉树尽数烧去,没了那些树,蚀骨虫便没了安身之处,河水也能逐渐恢复。”
老妪听了,双膝一弯,便要给他们跪下,好在站在一旁的弟子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她:“老人家,这可使不得啊!”
苏识琼点头,道:“是啊,降妖除魔本就是我们该干的。”
弟子们接话:“没错,这种事对我们谷主和仙君来说都是举手之劳,您不必如此客气的!”
苏识琼:“不过,我的确不做赔本的买卖。”
弟子:“……?”
苏识琼:“让我出面降妖除魔,可是要收钱的。”
弟子:“……啊?!”
“这、这……”那老妪听说要钱,干裂的嘴唇颤抖了半晌,才小声道,“我们……没有钱啊!”
漱玉听雨谷的弟子们也目瞪口呆:他们谷主除妖要收钱?什么时候开始的?谷主这是突然掉钱眼里了?
温素尘倒是没表现出太多惊讶,但也微蹙着一双剑眉,表情冷硬,论谁都能看出他的不悦。
几人的反应都被苏识琼看在眼里,他心里觉得有趣,挑眉道:“没有钱?那也可以!你们三人随我一道回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以工抵债。”
那老妪似是不敢相信苏识琼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们,呆呆地问:“可我……我什么都不会……”
“这个好办,您不是世代务农吗?刚好漱玉听雨谷深处有许多尚未开发的山林,届时麻烦您帮忙看看,那些地方开垦出来后,种什么作物好。至于这两个小孩……”苏识琼顿了顿,低头见两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略带不安地看着他,想起了苏濯枝刚被他收为内门弟子时的样子,不禁勾起嘴角,“等回到谷中,用测灵石一试,天赋高便随其他弟子一起习武,天赋低便做杂役,干些体力活。”
事情都解决完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御剑回谷。
苏识琼倒是没忘记此行初衷,在路过谷外城镇时,顺路去泥人摊子上取他给苏濯枝定制的生辰礼。
那老板也是个实在人,一直在原地等他们。见他们终于来了,笑呵呵地递上一个红木匣,道:“二位公子总算回来了,东西就在这盒子里。”
苏识琼接过匣子,转身递给苏濯枝,迎上小弟子不解的眼神,笑道:“打开看看。”
苏濯枝掀开盒盖,发出一声惊呼:“哇!好漂亮的泥人!这是照着我的样子捏的吗?是我的生辰礼吗?”
苏识琼点头:“是啊,往年总送你些奇珍,今年再送怕你腻了,所以送你些独一无二的小玩意儿,喜欢吗?”
“喜欢!”苏濯枝“啪”地合上盖子,径直扑进苏识琼怀中,“师尊最好了!”
苏识琼伸手接住,脸上无奈又宠溺:“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讲,当着面这么多人的面撒娇,也不嫌害臊。”
他伸手把怀里的小孩揭下去,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到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脸上羡慕的表情。
待他们回到漱玉听雨谷时,早有一名弟子在大门口候着了。
见他们回来,那名弟子上前一步,行礼道:“谷主,测灵石已备好,随时可以开始。”
苏识琼:“嗯,直接开始吧。”
弟子领命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宝石,捧在手心中,伸到杨小四面前。
“请把手轻轻放在石块上,放空思绪。”
杨小四小心翼翼地照做,片刻后,测灵石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他便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那名弟子又将测灵石捧到更小的孩子面前,那孩子大约不太懂他们在做什么,也没伸手,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还是杨小四看不下去了,抓起那孩子的手,轻轻放在测灵石上。
测灵石亮起了耀眼的蓝光。
“这、好高的天赋啊,谷主!”围观的弟子纷纷发出惊呼,上次见测灵石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还是在给苏濯枝测天赋的时候。
苏识琼也暗暗吃了一惊,但在外人和一群弟子面前,还是板着脸维持住了谷主的形象。
本以为是捡了三名杂役,谁知竟捡到个有仙缘的孩子,他苏识琼莫不是要时来运转了?
他深深看了那孩子一眼,转头问满脸惊喜的老妇人:“老人家,您的孙子于修仙一途,天赋颇高。不知您是否愿意让他拜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随我一道修行?”
“愿意、愿意的!这孩子能跟着仙君一同修行,是他的福气,怎么会不愿呢!”
苏识琼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遂问道:“我一直忘了问,这孩子叫什么?”
老妇人满脸诚恳:“仙君既然愿意收他做徒弟,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孩子的名字,便由仙君来取吧。”
“好。”苏识琼垂眼看着尚不到他膝盖的稚子。此时,负责测灵的弟子已将测灵石收回。小小的孩子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含着手指,大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孩子倒是不怯场,来到完全陌生的地方,也不见怵头。
苏识琼思索片刻,开口道:“那便叫……苏解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