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熙山圣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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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3303年2月19日，清晨，星时6点半。
这是圣贤真主失踪后的第一百个“神降日”。
神圣帝国境内，银河系支旋臂之一，猎户臂上，大熊座内，教皇封地北斗七星的勺柄最末端——
瑶光星，平安州，熙山圣境。
舒昙容站在云端之上，垂眸俯瞰。
今早醒来，在宫女们的服侍下，穿衣洗漱后，她用光脑手表给元若初发了一条留言。
说她自有打算，暂时就此别过，不必挂怀。
然后，就隐身飞来到了这里。
不需出手捻诀，层层白云被她用意念轻易拨开。
她的目光穿过湛蓝天幕，看向世间众生万物。
只要她想，她连地上蚂蚁的触须都能看清。
以舒昙容的神之视角向下望去——
熙山圣境，非比寻常。
每处排布都经过了精密计算与美学考虑，组合起来完全就是一座收集信仰力量的召神法阵。
而且，此地面积辽阔，足有近万公顷，规模之庞大，造型之巧妙，均是史无前例。
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建成这般不似在凡尘的奇迹景观，仿佛天神遗落在人间的华丽皇冠。
环绕山脚的浅蓝色湖泊水平如镜，倒映着空中白鸽与往来飞艇，将天地融合成一片清澈纯粹的幻象。
熙山海拔高达三千米，通体青绿。
被称为朝圣之路的百里盘山道，极尽蜿蜒曲折。
整条盘山道都由银色花岗岩铺设，远看如银色巨龙缠绕着熙山，既是深沉守护，又是变相禁锢。
察觉到舒昙容的目光停在这条盘山道上，脑内监控也适时地对她说：
【文副官，你也看到了，这条盘山道的颜色和形状，很像长生类之首的应龙。】
【事实上，就是祂分出了一缕神魂，附在这上面，以便时刻感知熙山圣境，确保这里的安全。】
【因为，从前凤凰的封地是北斗七星，祂偏爱其中这颗瑶光星，经常居住在此。】
【所以，现在我们看到的熙山圣境，就是在祂失踪之后，长生类们集体决策，专门为了纪念祂而下令修建的特级旅游胜地，也是帝国官方推出的圣光教朝圣地。】
【祂们几乎找来了全星际的能工巧匠，耗时十年，拨款一百亿星币，才建成熙山圣境。】
【你能看得出来吗？这里的真正作用，就是一座超大型召神法阵！】
【长生类们试图收集人群的信仰力量，召神归来。】
舒昙容昨晚就恢复了全部记忆，知道了真相。
她舒昙容、虫皇副官文兰因、教皇冕下明镜仪，甚至还有其他的身份，都是至高神分出来的一缕神魂、一具身外化身。
至高神本尊，从未离开过紫微帝星的至高神域。
不是不能，不是不想，而是不屑。
凤凰成为至高神之后，实力非常强，强到对于参与低维宇宙的事务，都不屑动用自己的真身。
只是分出一具又一具的身外化身，分出性格迥异的神魂附在其上，将她们派到低维宇宙，在不同时空、不同阵营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舒昙容这具化身，缜密、多疑、精于权术，被祂派到了过去的时空，做人类，在地球也就是蔚蓝星，从孤儿做到领袖，毕生都在算计和斗争，将人类玩弄于股掌之中。像在报复，报复祂成神之前人类对祂的折辱和背刺；
“明镜仪”这具化身，善良、宽仁、博爱万物，被祂派到蔚蓝星第五纪冰期，做救世主，终结寒冰末世，唤醒长生类，创造神眷者，建立神圣帝国，保护和壮大着人类。像在实验，实验人类在祂的助力下是否能改掉劣根性；
文兰因这具化身，隐忍、忠诚、情感淡漠，被祂派到虫族成为兰花螳螂，做刽子手，一路升至虫皇副官，深得虫皇信任器重，在虫族入侵人类的多次战争中，军功显赫。像在制衡，制衡人类容易膨胀的野心和数量。
甚至还有其余的化身，身份与目的各不相同……
而真正的至高神本尊明镜仪，从始至终都端坐于至高神位，执掌宇宙群星之外，还像操纵着提线木偶一般，同时操纵着这几具化身，代行祂的意志。
完全是游刃有余的姿态。
明镜仪把尘世的一切当成什么呢？
在祂看来，会不会只是无聊时的一场游戏？
舒昙容更欣赏这种性格。
这才对味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单纯的圣母怎么可能成为至高神？
能坐上最高位的，从来都不是善茬。
恢复了全部记忆之后，在记忆中，舒昙容看到，这几具化身的“死亡”，也导致明镜仪真身受创，陷入沉睡。
教皇“明镜仪”，是最像祂、也最强大的一具化身，与虫皇同坠时空黑洞中之后，才发现，虫皇的自爆并不是杀招，真正的杀招是“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引发了熵的混乱扭曲，影响巨大，会带来环环相扣的一系列连锁变化。
身在至高神域的明镜仪，察觉到不对，在沉睡中，又强行分出精神力探进时空黑洞，提前看到了“蝴蝶效应”下，未来的发展，以及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本来是一本披着奇幻+科幻外壳的冒险小说《神魔修罗场》，故事可以概括为：
“浩瀚宇宙中，曾经有位万众仰慕的救世主，是这个世界的至高神。所有长生类与人类能活下来，都要感谢祂。
但是，神在第七次亲征虫皇时，横遭变故，虫皇绝境反击，欲以自爆灭亡在场所有人。
为挡住虫皇自爆，神与其一同坠进时空黑洞。
从此杳无音信，不知所踪。
十八位长生类骤然失去了共同的信仰。
百年等待后，祂们以为已经被至高神遗忘和抛弃，纷纷陷入绝望，变得一个比一个阴暗扭曲，从团结转而分裂，明争暗斗，自相残杀。
乱世出英雄。
热血少年组成的主角团踏上征途，立志阻止所有混乱，逐步拯救世界！”
……
然而，以上只是这本小说的大纲，作者只写到主角团陆续登场，就没再更新。
之后，名为“时空修正局”的组织，发现这本小说生出了自主意识，剧情走向越来越黑深残。
他们推演到的结局是，长生类不再守护人类，纷纷发疯，把主角团随手团灭了。虫族也卷土重来入侵人类，甚至还出现了克苏鲁怪物，逐渐占据长生类与人类的理智，最终人类灭绝，虫族与克苏鲁怪物共治宇宙。
时空修正局发出尖锐爆鸣，为了防止这本小说世界彻底崩溃，与现实世界融合，慌忙派出员工，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试图力挽狂澜。
可惜，无论是事业部的员工，还是感情部的，都一个接一个失败了，灵魂都在此世界湮灭，无一例外。
他们把这归结于至高神的失踪。
如果至高神没有失踪，长生类怎么会发疯？虫族怎么会反扑？克苏鲁怪物怎么会出现？
时空修正局无计可施，竟然开始出昏招，打算再派员工来此世界，这次是冒充至高神。
他们妄想通过这个办法，来稳住长生类，震慑虫族和克苏鲁怪物。
时空黑洞中，明镜仪的精神力看到这里，露出了嘲讽的微笑。
所谓的“时空修正局”，自以为是拨乱反正的正义之师，实则就是一群尸位素餐的货色。
对于这个世界，他们的决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无非是变着花样派员工送死。
正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穿越，无论是事业部的员工想在这个世界造反，还是感情部的员工想攻略长生类，这些行为都不断消耗着长生类的耐心，加速了长生类的发疯。
同时，他们的频繁穿越，也把维度屏障穿成了筛子。
这才使得虫族和克苏鲁怪物有机可乘。
才导致了人类灭绝，世界崩溃。
祂再次感叹人类的又蠢又坏——
没错，祂的身外化身之一，最伟光正的那个，教皇“明镜仪”，就是这本小说的死去多年的全民白月光。
但实际就是背锅侠，分明是救世主，却在失踪后，被时空修正局判定为世界毁灭的原因。
很好，很符合人类的卑劣本性。
为了不让时空修正局的员工来冒充教皇“明镜仪”，至高神这才选择提前结束一具化身的生命，让地球的舒昙容因病早逝。
将舒昙容这缕神魂注入了时空黑洞中，代替了已死的另一具化身文兰因的意识。
毕竟，时空修正局的员工再怎么冒充，都不可能成功，只会弄巧成拙。
不如让自己的一缕神魂来，配合虫皇，将计就计，作为“文兰因”，寄生于教皇“明镜仪”的躯体，重回低维宇宙，“冒充”至高神。
现在恢复全部记忆，想起这些的舒昙容，就是这几缕神魂中最强大的一个。
至高神的真身还在紫微帝星沉睡，祂能调动的，只有这百分之一的精神力和体质。
也就是说，如今的舒昙容，顶多可以用这点力量去切换几个小号，想切回大号明镜仪之前，就必须给大号一定的休养恢复时间。
……
刚才，虫皇安排的脑内监控对她说，熙山圣境表面上是长生类为了纪念至高神，而下令修建的特级旅游胜地，也是帝国官方推出的圣光教朝圣地，实际是一座超大型召神法阵。
这说明，虫皇在时空黑洞中，也看到了祂与教皇“明镜仪”一起失踪之后的部分发展。
但应该没有突破宇宙法则的束缚，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不知道这是一本小说，也不知道时空修正局。
否则，虫皇就没必要派文兰因去“冒充”至高神重返尘世，祂只需要默默恢复好实力，等着以后长生类发疯，克苏鲁怪物出现，祂再回到虫族中间就可以了。
如此一来，自己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差。
先糊弄住脑内监控和虫皇，让它们不要添乱，等合适的时机，再将它们斩杀。
舒昙容心中冷笑，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站在云端，平静地俯瞰着地面——
就在此时此刻，无数信徒与游客，从四面八方慕名而来，自熙山山脚踏上朝圣之路，各式服饰交织成河流，正持续向山巅汇聚。
所有人如同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沿着盘山道这条大动脉，输入熙山心脏。
身穿素白长袍的信徒们，在游客间相当显眼。
他们静默不语，肃穆前行，右手立掌于胸前施无畏印，左手稳持着琉璃烛台。
烛光在晨雾中明灭，随人潮脚步而微微起伏，仿佛整座山脉都在虔诚地呼吸。
纯白大理石建筑群，依山势层叠而上，镀金穹顶在阳光下流转着液态般的光泽。
熙山山巅，十八座哥特式尖塔直指云霄，轻盈欲飞，顶端的水晶棱镜将阳光折射成彩色光瀑，洒落在一条条回廊与飞桥之间。
十八座尖塔拱卫的核心，熙山大教堂恢宏壮观至极。
【这十八座尖塔，对应的就是十八位长生类。每座塔里都有祂们各自的雕像。祂们以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祂们始终会在至高神身边。】
脑内监控以为她并不清楚熙山圣境的一切，就不遗余力地讲解。
然而，它看不到的是，有一缕不可名状的淡淡黑雾正弥漫在熙山大教堂上方。
那就是在至高神真身沉睡期间，从至高神域底部云层中逃出来的神魔残肢之一。
这些东西，变成了克苏鲁怪物，还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固执地自诩古神。
这只竟然敢跑到瑶光星，还藏在为了纪念祂而建立的熙山大教堂中，隐匿了踪迹，悄然吸收着人群的信仰之力，一派恬不知耻的窃贼行径。
也许祂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舒昙容不动声色，将视线继续下沉、聚焦——
一位女导游，手持镶嵌鎏金圣徽的导游旗杆，指引着游客穿过刻满古老符文的巨型拱门。
他们即将参观熙山大教堂。
舒昙容在脑海中回应：
〈知道了，我该仔细欣赏一下熙山圣境。〉
说完，她保持隐身状态，从云端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熙山圣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