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凤凰重现 ...
-
星历3303年2月18日，夜半时分。
这是圣贤真主陨落的第一百年。
三千多年前的2月19日，人类幸存者在寒冰末世濒临灭绝，是圣贤真主重新降临，才改变了一切。
为了纪念那一天，神圣帝国把2月19日定为“神降日”，视为圣贤真主的诞辰。
此后每年这天，帝国全境都会举行庆祝典礼。
第128个神降日，就在明天。
神圣帝国境内，教皇封地之一，瑶光星。
平安州远郊区，长乐行宫禁区范围，望舒湖畔。
月明星稀，风轻云淡。
四下无人，万籁俱寂。
元若初坐着一张竹椅，在湖边垂钓。
明天就是神降日，他悲从中来，知道今夜注定无眠，索性独自出门，来到这里，试图寻得内心的宁静。
元若初，出身蔚蓝星古老的华夏士族元氏。
在旧历史的第五纪冰期，元氏经长生类之首应龙的点化，成为神眷者。
从此，元氏族人皆可化龙，自然忠于应龙，跟随应龙建功立业，是神圣帝国的开国元勋。
往后进入新历史的星际时代，元氏贵为华夏士族之首，累世公卿，诗礼簪缨，钟鸣鼎食。
元若初是元氏家主。
在旧历史时期，他自幼就有神童之名，才华横溢，仪表不凡。
他的综合素质堪称人类天花板——
不仅相貌风姿毫无瑕疵，仿佛画中神仙，而且心细如发，博学广知，性格温柔体贴，做事滴水不漏。
而且他的精神力与体质都非常高。
因此，元若初是当时第一个被点化成神眷者、也是第一个分化成Alpha的人。
神圣帝国建国之初，他被皇帝应龙派去圣殿，充当圣贤真主的侍从。
之后，他与时任教皇的圣贤真主几乎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元若初是位难得的全能型人才，很快，就获得了圣贤真主的赏识。
圣贤真主以教皇身份，任命元若初为唯一的枢机大臣，也就是整个圣光教的最高职位，可以代传教皇的意志。
凡有军情及政务传达到圣殿，需先经元若初阅览，再由他向教皇汇报。
元若初身份特殊。
他被召进圣殿时，皇帝应龙就有御旨，元若初不受任何长生类管束，只需听命于圣贤真主。
“为天下Alpha所艳羡，为天下Omega所期盼”——
这是媒体对元若初的评语，十分贴切。
元若初曾经是圣贤真主最信任的谋臣。
曾经，圣贤真主六次亲征虫族，元若初都伴驾随军。
圣贤真主是主帅，在前线冲锋指挥。
元若初是参谋长，在身旁分析辅佐。
君臣之间配合默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唯一一次例外，就是第七次亲征虫族。
那时，开国皇帝应龙+圣贤真主凤凰，皇权+神权相互配合，二圣临朝，毫无猜忌。
内政的几场改革都取得了圆满成功。
而外部方面，收获188座新建属星，还与自由联邦建立了友好邦交，震慑得星际海盗有所收敛，虫族也不敢轻易来犯——
这种内外稳定的大好局面，已经让神圣帝国变得空前繁荣富强，度过了十几年的太平盛世。
所以，当面对虫族的第21次南下入侵，基于以往的经验，长生类与人类对战虫族从无败绩，这次大家也都充满必胜的信心，不觉得圣贤真主第七次亲征会有波折。
所有参战成员照常准备，然后踏上征途。
元若初也和之前一样，担任此战的参谋长。
谁都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出事。
圣贤真主的陨落，令所有长生类和人类都无法接受。
然而谁都明白，虫皇自爆是前所未有的突发情况，元若初身为参谋长，恪尽职守，全程零失误，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他头上。
纵使大家心碎至极，却没谁真正迁怒于他。
尽管如此，元若初仍然自责太深，一病不起。
他向皇帝应龙请旨，自愿远离首府星，奥瑞尔星。
请求驻守教皇封地北斗七星，为圣贤真主管理这七颗星域。
应龙批准后，元若初就久居于勺柄最末端的瑶光星，至今已有整整一百年。
当今星际时代，普通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两百岁，而神眷者是等级越高，寿命越长。
元若初是最早被点化的神眷者，也是唯一的三S级神眷者。
他的年龄比神圣帝国的建国史还长，已经三千多岁，是目前已知最长寿的人类。
而且依旧保持着青年样貌，毫无衰老迹象。
他身材修长，骨架舒展，穿着仿制蔚蓝星旧历史的华夏中山装，天水碧颜色，栩栩如生的青龙绣纹盘踞肩头，丝绸面料在月华下散发浅淡光辉。
苍白后颈处，柔顺乌发以青玉环扣住，收成服帖规矩的一束，流水般倾泻及腰。
尽管肌肤带着长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却无损其清姿雅致，反而更添几分病容憔悴之美。
其容貌生得标准至极，脸上线条隽秀温润，仿佛神仙执笔精心描绘而成，每寸高低起伏都恰到好处。
光风霁月，芝兰玉树。
甚至令人怀疑，人类怎么能长成这般模样？
丝毫不逊于那些长生类所化的人形。
春夜何其清冷寂寥。
元若初独自坐在望舒湖畔，形单影只，手持竹制鱼竿，目光落在水平如镜的湖面，若非还有眨眼和呼吸，几乎安静得如同一座泥塑木雕。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漆黑夜幕中忽然出现一团灿烂白光，向此处急坠而来！
元若初如有所感，抬眸看向那团白光。
白光像一支箭矢划破长空，速度迅疾无匹，堪比恒星坠落，愈来愈近，愈来愈大，转瞬之间已经来到人类肉眼可见范围内。
这才能看清，那团白光其实是剧烈燃烧的纯白色火焰，被火焰裹挟在中心的生物……
蛇颈而鱼尾，龙纹而龟身，燕颌而鸡喙，双睛灿金似日轮，羽毛洁白胜新雪，通体祥瑞之气，身姿高贵优美——
金睛雪羽凤凰！
元若初的瞳孔骤缩，变为竖瞳！
对于龙类及蛇类生物而言，竖瞳能更好地调节光线量，适应昏暗环境，有助于增强纵向距离判断，同时，通过离焦模糊程度，辅助横向距离测算。
他心念一动，身上散发出一层奇妙的淡淡青辉……
转眼之间，青辉极速扩大，冲向天幕，浩浩荡荡铺展开来，似乎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结界，将整颗瑶光星容纳其中，隔绝外界窥伺。
现在，无论此地发生何事，其余星域都无从得知。
凤凰显然身受重伤，力竭不能飞，只能被自己的琉璃净火所裹挟，从高天宇宙坠入凡尘，如断线风筝，如折翼之鸟，眼看就要沉沉砸进望舒湖中！
元若初的面容竟然不见半点慌张，只是平平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抬——
刹那间，望舒湖中心青光忽现！
青光辉映中，一朵巨型青莲破水而出，其形硕如客舟，其茎壮如梁柱，二十四片花瓣齐齐盛放，芳华绝代，香远益清。
“轰！”
极速坠落的凤凰，恰好砸进这朵巨型青莲里，被中心莲蓬稳稳接住！
时机与位置，皆是分毫不差。
本该产生的强力冲击波，与那剧烈燃烧的琉璃净火，都被青莲尽数吸收化解，消弭于无形。
只是整株莲花震了震，未曾在望舒湖面掀起惊涛狂澜。
一股股殷红液体，从青莲花瓣之间满溢而出，滴滴答答坠进湖中，奇香无比，沁人心脾。
引来大群锦鲤争食。
只是，此等渺小生灵万万消受不起，刚入腹中便爆体身亡，沦为碎片浮于湖面，吓得还未张口的鱼群四散奔逃，不见了踪影……
那是凤凰鲜血，正在汩汩流淌，毫无断续止息，仿佛要这样一直流干，流尽，才肯罢休。
不过很快，青莲植株散发的青色光辉闪烁起来，逐渐转向黯淡微弱——
与之相反的是，莲心中央凤凰金光却越来越盛，直到照亮了整个湖面。
是青莲正将自身生命力倒灌给重伤垂死的凤凰。
元若初那本就带有病容的苍白脸色，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稍顷之后，莲心中央的凤凰金光渐渐趋于平和稳定，二十四片青莲瓣间，凤凰的殷红鲜血也已经止住奔流。
凤凰本体化为人形，趺坐莲台之上。
那是一位无可争议的绝世大美人。
此女年纪在二十多岁。
洁白肌肤仿佛最珍贵的羊脂玉。
而乌黑长发如同极品绸缎，从两肩流向身后。
眉间一点朱砂殷红清晰，恰是应龙当年心头血。
耳垂两颗明珠莹润生晕，正乃鲛人所赠避水珠。
立体而不深陷的西式骨相，细腻而不寡淡的东式皮相……奇妙而和谐地交织汇聚在这张脸上。
兼具东西方古典之美，充满神性光辉，构成难以形容的伟大美貌。
日轮般璀璨，月亮般温柔。
祂的双目闭阖，表情平静但隐含威严。
神圣不可侵犯。
身上所着衣装，同样超凡脱俗。
仿制旧历史蔚蓝星华夏古典裙裳的样式，鲛纱衣料如云烟，像雾岚，轻盈坚韧，薄而不透，水火不侵，令无数人类Omega梦寐以求，却由长生类中的鲛人亲手织成奉送。
颜色是最缥缈柔和的浅紫。
绣纹以银线密织繁星，在月辉下隐隐发光。
全衣做工尽善尽美，仙气飘飘。
辉煌金光中，青莲花瓣间，绝世美人趺坐莲台，双目静静闭阖，两手置于膝头，掌心朝天，指尖捏诀，显然正在自行运功调息。
祂的脸，与矗立在帝国各星域内圣光教堂里的巨型汉白玉雕像，一模一样。
那些雕像，正是为了纪念凤凰人形——
至高至伟之神，圣光教创立者，圣贤真主。
百年生死未卜。
今夜终于重逢。
元若初长久地凝望着祂，根本舍不得眨眼。
他几乎忘记了呼吸，更不忍出声惊动那人。
元若初从幼年起就习惯了压抑自己，哪怕此刻心脏狂跳如擂鼓，胸中万千情绪翻涌，脸上仍是不动声色。
大约盏茶之后，凤凰的人形开始有了动静——
长睫轻扬，目帘渐升，才让人发现，这双眼睛生得真是绝美。
开扇形重睑古韵悠悠，眼珠黑白分明毫无杂色，白的是新雪，黑的是墨玉，包容世间万象。
祂的眼中，并无负伤者常有的痛苦愤怒，而是极澄净也极宁静，仿佛天上日月高悬，遥远地映照着尘世，令人情不自禁地抬头仰望，心驰神往。
没错……确是凤凰归来。
元若初心想。
这双眼睛，这种眼神，只有凤凰。
一千多年前的2月19日——
那年神降日之前，由至高神提出的星际殖民计划已经圆满成功。
为了庆祝，也为了彰显国力，至高神与长生类共同决定，这次神降日要大办。
因此，皇室与教会出资，在神圣帝国的首府星奥瑞尔星，在首都歌瑞丝拂，联合举办了声势浩大的典礼。
神降日当天，全城欢庆。
晴空中，皇家飞行器倾洒着九万吨昙花雨，无数白色花瓣飘飘摇摇，从天而降，如雪，如羽，芬芳香气充盈了歌瑞丝拂的每处角落。
三十六人抬的金辇车上，两道朦胧的轻纱帐后——
一位年轻女子端坐其中，身穿样式奇妙的服装，纯白衣料，金色绣纹，珠玉琳琅，神圣辉煌。
长发披垂身后，黑亮得能照出周边事物隐约影像。
肌肤细腻无瑕，白皙得如同羊脂美玉。
而祂的面容——
那是穷尽修辞也难以形容的伟大美貌，深深震撼着所有人的目光与灵魂。
圣贤真主高坐金车之上，巡游帝都中央大道，神态庄严，不语不动，优美眼睫半垂，俯视着芸芸众生。
浩荡天风飞羽盖，
缤纷法雨落昙华。*
当年，元若初公务在身，被外派到其他星域，回来迟了，没能陪在圣贤真主旁边，只能和无数民众挤在道旁观礼。
所有人都仰望着圣贤真主的銮驾，只觉已经忘却凡尘俗事，身在天宫云海之中。
圣贤真主就是唯一的神明。
光芒万丈，垂爱众生。
那个瞬间的场景，相信在场众人都会刻骨铭心。
那是元若初的记忆中，神圣帝国建国以来，最盛大的一次神降日。
所以，当这位大美人睁开眼，元若初不需要任何验证，即刻在心中确认了祂的身份——
不会有错，祂就是圣贤真主。
圣贤真主睁开眼睛后，从湖心莲台徐徐站起。
其身材修长高挑，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各处比例完美优越，胜过任何星际超模。
祂看向前方，目不斜视，抬脚跨过青莲花瓣，双足落在望舒湖面，竟是踏水如平地，径直朝岸边走来。
其双足未着寸缕，想必鞋袜早已在时空黑洞中毁坏或遗失，祂不以为意，毫无忸怩，就用赤足踩到岸上。
祂一步步向元若初走来。
浅紫色鲛纱裙裳随风轻扬，拂过青青草地。
低矮的草叶纷纷倒伏，为这双玉足拜倒让路。
略高些的草叶亲吻过纤细踝骨，泣露于雪白足背，一颗颗露珠如泪，在祂脚上倒映着月华清辉。
十枚淡粉趾甲颜色极美，莹润生光，宛如青草丛中忽有兰花绽放。
祂在元若初面前站定。
寂静春夜里，阵阵微风吹过。
吹动了祂长及足踝的发梢与裙角。
祂的身后是浑圆无缺的巨大月轮。
此情此景，完全就是一副神话故事画卷。
世人皆知圣贤真主的名讳——
明镜仪。
这姓名与祂当真绝配。
姿容绝异于众，品行皎洁超群。
恰如天上日月，又如明镜高悬，风度仪态万千。
明镜仪刚才还未苏醒时，趺坐于青莲台上，宛如一尊精致绝伦却缺少生机的白玉神像。
当祂醒来以后，举手投足之间，那种无法描述的气质与震撼，立刻就成了一位降临人世的真神。
此刻居高临下看向元若初，并不显傲慢，而是……
神明正在眷顾祂的信徒。
元若初抬头仰望着神明，目不转睛。
几息之后，他的理智回归，刚才为了承接祂而伸出去召唤青莲的右手，五指缓缓合拢——
随着这一动作，望舒湖中央的巨型青莲也渐渐化为无数青色光点，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长久地直视神明面容，是大不敬。
元若初静静低垂乌黑眼睫，轻声开口：
“罪臣元若初，参见圣贤真主。”
“冕下如今归来，是全体人类之幸。”
青年的声音相当动听，清朗温润而富有磁性，仿佛高山流水，林下君子，很容易就让人不知不觉卸下所有防备，产生亲近信服之意。
但他不知道，他此刻面对的，已经不是圣贤真主明镜仪——
驱使着至高神的身躯，重新现世的，是来自异世的灵魂，舒昙容。
舒昙容生性多疑，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尽管只能读取凤凰一半的记忆，舒昙容获得的信息量也无比巨大。
她习惯性地分析着别人的一言一行。
元若初说的语言，很像汉语普通话。
从凤凰的记忆中，舒昙容得知，在如今的星际时代，官方语言和文字有两种。
一种接近汉语普通话，被称为华夏雅正语；
一种类似英语伦敦腔，被称为星际通用语。
长生类中，出身华夏传说的应龙，凤凰，北海鲲，穷奇，九尾赤狐，鲛人，以及极少数存续至今的人类华夏士族，还是更习惯于使用华夏雅正语。
而其余长生类和人类，更多用的是星际通用语。
元若初低垂着眼睫，却能感觉到，“明镜仪”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漏夜垂钓，临风对月，爱卿好雅兴。”
其音色极悦耳，纯粹柔和似山巅圣泉，庄严灵性如寺庙钟磬，语调平静稳定，宠辱不惊。
祂说着华夏雅正语，一字一句仿佛从天边云端传来的仙乐，非是凡尘应存之声。
令人听了，便觉身心受到了神明的洗涤，迎来前所未有的放松安宁。
这是穿越到这个星际世界以来，舒昙容真正意义上开口发声的第一句话。
此前她都是无法发出声音，只是在与脑内监控进行意识交流。
现在一发声，她就察觉到，至高神明镜仪的声音，与她自己的声音极其相似。
只是，前世她自幼体弱多病，声音里总有种隐约的冷淡与疲倦。
明镜仪的声音，却更柔软动听，更有感情温度，更具备亲和力，还有种难以形容的神圣感。
这正是圣贤真主的凤凰本体天赋之一。
治愈与净化。
仅仅是寻常开口说话，就有如此显著的效果，可以想象，当祂用吟唱来做治愈与净化之时，又该是多么伟大的神迹降临。
而在元若初的心中——
失踪百年之久的神明，重新出现后见到了他，开口第一句话没有任何责备之意，而是朋友间的调侃玩笑，就像他们从前私下相处时的那样。
如此亲近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元若初回过神来，迅速结合“明镜仪”现在的目光焦点和言下之意——
凤凰向来厚待身边人，非重罪不忍苛责。
自己忽然见到祂出现，思绪万千，以致失态。
非但没有起身行礼，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手中还握着鱼竿。
祂不会因此责怪，只是委婉提醒。
君主可以宽仁待下，臣子却不能恃宠而骄。
元若初深谙君臣之道。
于是他左手一松，任由手中所握的竹制鱼竿掉落，坠在湖畔的青草地上：
“罪臣失礼，让教皇冕下见笑了。”
话虽如此，他却依旧没有起身行参拜大礼。
并非僭越傲慢，而是有心无力。
舒昙容不语，俯视着眼前的青年。
祂看见，元若初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恐怕是刚才在湖中召唤出青莲，用来接住从高天宇宙坠落的她，还把青莲的生命力倒灌给她，从而对其自身损耗过大。
元若初是非常特殊的一位神眷者。
神眷者的伴生精神体大多都是动物形态，少数是植物形态，而元若初的伴生精神体竟然有两种。
动物形态是青龙，能够翱翔天际，随心所欲控制雷电与雨水，战力相当可观。
植物形态是青莲，可以防御守护，统管水植，危急关头能用自身为养料，给想要救治的人止血疗伤。
神眷者的伴生精神体，与自身生命与健康息息相关，如果精神体彻底湮灭或枯萎，自身也会非死即残。
在明镜仪的记忆中，从祂认识元若初起，他都是谦谦君子，谨言慎行，注重风度礼仪，是华夏世家士族之典范，绝无可能对祂存心僭越。
元若初现在一直都没有起身行礼，只可能是刚才召唤青莲，先把她稳稳接住，承受巨大冲击，又为她止血疗伤，导致自己力竭，再没有力气做什么动作，连起身行礼也做不到了。
这是甘愿舍己救君的忠臣，谁忍苛责？
因此，舒昙容俯视着他，温声道：
“无妨。”
“爱卿为何自称罪臣？”
元若初在自己此刻的能力范围内保持着礼数，始终微微低头，眼帘低垂：
“百年前，您第七次亲征虫族，罪臣身为参谋长，未曾料到虫皇自爆，没有做好预案。”
“导致冕下危急之际，以身相抗，与其同坠时空黑洞，众将都来不及救，眼睁睁看着您……”
他清朗温润的声音里满是痛意，说到这里，气息一滞，显然已经不忍心说下去，无法回忆那个画面。
“是罪臣失职无能。”
“纵然万死，亦难赎罪。”
见元若初如此自责，舒昙容模仿着至高神记忆中的语气，对他好言安慰：
“爱卿言重了。此事非卿之过。”
“当初虫皇自爆，谁也无法预料。”
“方才幸得爱卿及时出手，以青莲相救。否则，吾必然重伤垂危，只能再次涅槃，不知何时复归。”
“爱卿不但无罪，反而有大功。”
“谈何罪臣？应是功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凤凰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