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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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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天择不喜欢俞星捷,从来就不喜欢。起初他是不在意俞星捷的,可随着俞星捷来家里的次数增多,他发现温阳对俞星捷的关心越来越多,饭桌上开始出现俞星捷喜欢吃的食物,就连爷爷也常拿俞星捷跟自己对比。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自己到处惹事成绩烂,俞星捷乖巧文静学习好,任谁都愿意跟学习好的做兄弟吧?所以他不自觉间就对俞星捷有了排斥。
俞星捷从一开始就能感受到陶天择的敌意,即便那时的自己胆小怯懦,对于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忽来的敌意也会害怕。
陶天择也曾对着他直言:“星星哥你这么乖巧,显得我越发任性了。以后……你不会代替我在温家的地位吧?”
温家的地位?什么地位?俞星捷觉得对方莫名其妙,我又不是要温阳当哥哥。没错,在懵懂不懂什么是爱情的时候,在对父母之爱和兄长之爱极度渴望的时候,他也没想过把温阳当哥哥。
第一次高考后的暑假,俞星捷有一大半时间是在温阳家度过的。陶天择的敌意达到了巅峰,他会在两人独处时阴阳怪气,会故意惋惜地说:“学习那么好怎么没考上呢?”
放在以往,俞星捷肯定会羞愧内耗,立刻走人。但那时的他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整个人有些麻木,对别人的言语攻击也懒得给心力。久而久之,陶天择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再说了。
再后来,俞星捷去了外地上大学,陶天择辍学去参加选秀,两人很少再见面。如今又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旧仇复发”。
从昨天到现在,俞星捷都能感受到陶天择的“憋屈”,非常幼稚的憋屈,他甚至想笑。因为在很早之前,他就明白,陶天择对温阳,对刘梓清,甚至对温阳的爷爷,都只是一种小狗“护食”的态度。
“是有点糊。”俞星捷咬了一口煎蛋。
陶天择眉头一挑,俞星捷从未在温阳教训自己时插过嘴,更别说站在自己这边了,这次是怎么了?
“有吗?”温阳咬了一口煎蛋,认真嚼了嚼,随后说:“没糊,你别听他乱说,他就是咖啡喝多了,不想吃。”
俞星捷笑笑,他注视着陶天择说:“没事,我以后多做做,肯定能做出完美的煎蛋。”
说完,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面条筋道有嚼劲,河虾鲜嫩多汁,煎蛋又脆又香,完美的早餐。
陶天择的脸色一暗,他这话的意思?是说要常住在这吗?
看着若无其事吃早餐并对自己的生气毫无反应的两人,陶天择狠狠抿紧嘴唇。过了好一会,他才愤愤地说:“温阳哥不用油都不会把蛋煎糊。”
“你小子在挑拨离间吗?不吃就滚,别耽误我们吃饭。”温阳实在受不了他了,冷声道。
陶天择悻悻,脑袋缩了回去,他生闷气却不敢发火,赌气似的,两三口把煎蛋吃完了,又拿起勺子狂吃了几勺河虾,被扎得龇牙咧嘴。
俞星捷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坏,但没关系,不碍事,偶尔阿q似的坏心思会让自己舒服些。
吃完早饭,温阳要去公司,而俞星捷要去文旅局交入职材料。xx大学和平城文旅局有合作关系,每年毕业季都有导师推荐学生去实习,今年也不例外。俞星捷完全符合条件,再加上本身是平城人,只一个网络面试便通过了。
“是九点半吗?我先送你过去。”温阳边换衣服边说。
俞星捷点点头,他问:“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温阳穿了一身双排扣黑色英式套装,西装剪裁凌厉,肩线平直,腰部轻微收紧。很多人穿英式西装要么过于宽松要么凸肚子,温阳穿着就很合身,配上挺拔的身材硬朗的五官,更显气场,只是板寸头看着有些突兀。
温阳无奈道:“我爸在群里通知今天开会,让我们穿得正式些,还专门给我发语音,让我作为儿子一定得挺他。”
俞星捷面露不解。
温阳边打领带边继续说:“他说要学习世界上先进的企业文化,不仅店面和商品要保持整洁干净,更重要的是公司上下也要保持仪表,要发展企业文化。”
温阳的父母是零食连锁店的老板,在平城和周边城市有上百家门店,但在全国其他地方的门店加起来也才五、六十家。温阳爷爷形容他们是“半死不活的地头蛇”,老人家一直觉得零食店是小孩的玩意,没意思,真男人就该搞汽车,直到温阳父母登上本省十大商人榜,他才觉得自己小瞧儿子儿媳了。
高二的一天,俞星捷和温阳出来逛着玩,偶遇了周启玫,当时周启玫正在一家分店门口搞活动。分店旁边新开了一家有名的连锁零食店,为了抢占市场,两家店正在打价格战。一箱一箱的零食抬进店里,一群一群的顾客挤来挤去,一个接一个的店员哑了嗓子。
“十万火急了,你还逛街?赶紧来帮忙!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打赢这场“仗”!”周启玫远远看到温阳,冲过来把人拽住了。
没等俞星捷反应过来,她又一把拽住俞星捷的胳膊,“小星星,来帮帮忙,阿姨给你三倍工资。”
就这样,两人被拉进了零食店。
不到一个月,隔壁的店就关门了,没几天就换成了奶茶店。
“我爸这两年总喜欢弄些旧规矩,跟抓学生穿校服似的,我妈说他更年期到了,让我们忍一忍。幸好他脾气没变坏,不然真怕同事们受不了。”温阳对着镜子整理衣服,“你帮我看看,领带是不是歪了?”
俞星捷起身,站到了温阳面前,“是有点歪,我给你重新弄下,头低一低。”
温阳配合地弯了弯身。
“站直。”
温阳立刻站直身体。
把领带摆正,俞星捷顺手给温阳扣西装的扣子,扣完一颗,手指刚滑到下面那颗,他停下了。自己在干什么?俞星捷眨了眨眼,他能感受到温阳呼出的气息,面颊不自觉微红。接着,他脸没动,只是抬眼看向温阳,而温阳也正低眼注视着他。
“怎么不扣了?”温阳眼中满是“无辜”。
他忙收回视线,手指也收回了,“扣一个就行。”
温阳转向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忽然歪过头跟俞星捷平视,两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
俞星捷张大双眼,手掌紧张地握紧,两人的眼睛只隔着一副眼镜。
“你的眼睛里好像真有一颗星星。”温阳笑着说。
俞星捷脸红心跳,为了快速摆脱这种紧张,他把眼镜拿了下来,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说:“那是镜片的反光。”
温阳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我爸总说我妈现在看他眼中无光,看样子我要建议我妈配副眼镜了。”
俞星捷顿时朗声笑起来,刚才的害羞劲也没了。
这次交入职材料其实也算简单的现场面试,俞星捷表现得很好,顺利通过了。面试他的韩姐十分和蔼,她让俞星捷二十九号来上班,别忘了带体检报告,还送给他一个平安果。虽然这个工作节假日不休,一天只有六十块,但好在只是实习。
从文旅局出来才十点多,他去了旁边的图书馆,他要借几本关于文旅的书籍,顺便打发一下时间,他跟温阳约好十二点半一起吃饭。
南城区的图书馆比较老旧,藏书不算多,但设施齐全,经费足,夏天空调开得凶,冬天暖气更打得高,周边很多老人喜欢待在图书馆,甚至有住在远处的人专门坐车来这里“过冬”。
借阅室在二楼,里面没有桌椅,只能去隔壁的报刊室或者其他楼层的自习室看书,他借了书便直奔报刊室。今天不是休息日也没放寒假,人不多,只有十来个老年人和三、四个年轻人。
报刊室人少但不安静,有几个老人一直走来走去,把报刊翻来覆去的,还有人故意敲打桌面引起人的注意。这是这间图书馆的“特色”,好多年了,谁也管不了他们,也没必要管,他们年纪大,越管越来劲。以前就有老人跟管理员对骂,然后直接躺地上的,据说那次图书馆赔了不少钱。
有个一步一停留的老人从俞星捷身边经过,俞星捷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是个国字脸,八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全白了,脸上很多老年斑,眼睛浑浊地看着前面。
俞星捷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像谁呢?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可怎么都想不到像谁。他想再看对方一眼,结果一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扶着老人坐下。
猛地转回头,俞星捷的心嘭噔乱跳,被吓的。
后面的中年人是俞星捷高三和高四的班主任邱涛,邱涛还是俞星捷父母的好友,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回平城了,那他可能会告诉父母的。
俞星捷抱着对方没看到自己的“侥幸”心理合上书,背起包,准备溜到自习室去。
可害怕什么就来什么,他刚站起来,便听到一声刺耳的声音——“是俞星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