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界》金秋不高

15、第15章

　　突然被问到的俞星捷不知所措，他支吾着说不出来，余光不自觉瞄向温阳。

　　“肯定有了，我刚开始追你的时候，别人一问我，我就这样。”李栋朝肯定地说，说完啃起了鸡爪。

　　“真的？”刘梓清惊喜道，“是谁呀？同学吗？谁介绍的？”

　　温阳眉梢拧起，露出一抹不悦。俞星捷眼神怯懦闪躲，他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呼吸，像被围攻了，即便他知道刘梓清毫无恶意。

　　“刘梓清你太八卦了，吃饭吧。”温阳把烧豆腐换到她跟前，“你不是要吃烧豆腐吗？做了你又不吃。”

　　听得出温阳语气不太好，刘梓清觉得自己可能越界了。她开着玩笑转移话题：“豆腐那么烫，你想烫死你老姐。”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夹了一块豆腐放进碗中，咬了一小口。

　　“味道怎么样？”温阳问。

　　刘梓清被烫到了，但还是频频点头，肯定温阳的厨艺。陶天择见状，立刻也夹了一块，猛咬一口，被烫得“啊”了一声。

　　俞星捷松了一口气，祈祷这个话题赶快过去吧。

　　“其实现在很多人都选择晚婚，还有人终身不婚呢。”李栋朝给刘梓清抽了张纸巾，“而且也不是非要男人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一样过。”

　　他这番看似活跃气氛的发言，让整个餐桌冷了下来。刘梓清擦嘴的动作停下了，她双目微眯地看向李栋朝，对方没感受到危险到来，又夹了一只鸡爪啃起来。

　　“他开玩笑的。”温阳忙打圆场。

　　陶天择“火上浇油”：“谁说是玩笑，现在同性恋不要太多，有些直男也搞男人的。我之前待过一个剧组，里面的男二号和他的助理私下特别亲密，大家都说他们肯定是一对，但那个男二号有公开的女友的。”

　　李栋朝又添了把火：“这种事真的蛮多的，平时可能不明显，但我们做互联网这一行的见得……”

　　“鸡爪堵不上你的嘴吗？不停说这些恶心事。”

　　李栋朝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刘梓清打断了，他茫然地看向刘梓清，这才发觉对方很抗拒这个话题。

　　恶心的事……俞星捷整个人像被脱光了扔进雪堆里，又冷又羞耻，他的手不自觉抖动，刚夹起的土豆片掉了下去。

　　温阳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因高齐或者那个男同朋友而分心。

　　“汤是不是好了？”温阳提醒刘梓清。

　　刘梓清低头愣了几秒后，起身说：“我去厨房看看。”

　　李栋朝还是很懵逼，他举着一只鸡爪，问：“我说错话了吗？”

　　陶天择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温阳安慰他：“别多想，多吃点她做的菜，一会就好了。”

　　不一会，刘梓清的喊声从厨房传来：“温阳，你过来看看，汤是不是好了？”

　　温阳一边应着一边起身。俞星捷的眼睛默默转向厨房的方向，心底平静的湖面又砸进了一块石头。

　　吃过午饭，俞星捷跟温阳收拾碗筷，李栋朝原本要“表现”一下的，结果砸了一个碗，被刘梓清教训了一顿，说幸亏爷爷没在家，让爷爷看到肯定生气，李栋朝忙承诺回家多练习做饭洗碗。

　　厨房里，俞星捷问温阳：“清姐好像不太喜欢同性恋？”

　　温阳把水龙头打开，看着流水哗啦啦落下，他面无表情问：“怎么又谈这个话题？”

　　俞星捷抿嘴苦笑，不再说话。

　　饭后没多久，刘梓清收拾了几件冬装，便和李栋朝就回去了。温阳的心情不太好，开车出去了，说是去一家新店看看情况，要晚上才能回来。

　　俞星捷坐在电脑前赶稿，他烦躁又郁闷，不停地“ctrl+z”，软件崩了后才回过神来。

　　不能随便被影响，他重新启动软件，准备好好画完稿子，可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他打开一看，高齐又把他拉到了一个新群。

　　他本就心烦意乱，哪有精力跟高齐乱侃，正想直接退出，就看到高齐发了一个今晚聚会的地址：东三路二十六号。

　　东三路不就是温阳说的新店的地址，考虑再三后，俞星捷问高齐：【今晚聚会几个人？】

　　【加上你十二个了。】

　　【交多少钱？】

　　【免费的，只是吃顿饭，没别的活动，有同学包了，你到底要不要来？】

　　看样子是哪个发达的同学准备秀下实力，俞星捷决定去参加。确定晚上去参加同学会后，他的心情倒舒畅了，赶稿也能全神贯注。

　　冬季天黑得快，今天又是阴天，刚过五点外面就昏昏暗暗了。到达约定地点时已经六点多了，夜生活刚刚开始。

　　聚会的地点是在一家高档酒店的自助餐厅，整个餐厅都是开放区，饭点满座，高齐居然订到了十几个位置的长条桌卡座。桌子靠近窗边，卡座外面就是熟食区。

　　“怎么样？还行吧？”高齐对自己安排的地方特满意。

　　“挺好的。”俞星捷点点头，他看了看只有他们两人的位置，疑惑道：“我是不是来早了？”

　　高齐挠了挠头发，面露窘色：“其实我们今天只有八个人，其余的人都说有事来不了了。”

　　看来被骗了，可是来都来了。俞星捷脱了外套，问：“剩下的几个人呢？”

　　刚问完，就见高齐站起来对着外面打招呼，有一男一女走过来了。

　　秦修和岳倩是俞星捷的后桌，两人那时候就眉来眼去的，但为了学习没有坦白，高考后才决定在一起的。大四的时候就订婚了，是一对让人羡慕的金童玉女。

　　“我们过完年就结婚了，定了大年初五，到时候你们一定来。”岳倩兴奋地宣告。

　　俞星捷说着恭喜，并承诺有时间一定去。

　　高齐看看时间，说大家先拿东西吃，边吃边等。很快，又有三人来了，这三人都是隔壁班级的，俞星捷一个都不认识。

　　接着，几人就开始回忆高中生活，俞星捷并不喜欢那几年在学校的生活，他们说到自己，自己才接几句或者笑着附和几声。

　　大家聊得正嗨时，高齐突然凑到他耳边问：“你跟温阳怎么样了？”

　　他不解地反问：“什么怎么样？”

　　高齐没有回答，而是疑惑着嘀咕：“高中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

　　俞星捷马上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高齐是gay，那能看出他的性取向也不意外，但自己没有承认过，对方也不好明说。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小时，第八个人还没来，高齐打了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不管他了，我们吃我们的。”高齐挂了电话，言语间有些失望。

　　餐厅只有红酒和鸡尾酒，俞星捷喝了两杯红酒，没感觉，于是直接拿了一瓶到座位上。秦修要开车，高齐和岳倩陪他喝了几杯。

　　很快，一瓶酒见底了，他又想去拿，刚要起身，就见高齐指了指后面说：“来了来了，孟勤年，这儿。”

　　第八个人终于在他们快要散伙时姗姗来迟，除了高齐，其余人均不认识这人。

　　“我介绍一下，隔壁二班的，孟勤年，刚从美国留学回来。”高齐十分热情，一一介绍。

　　红酒的后劲起来了，俞星捷有点上头，他敷衍地握了握对方伸过来的手，也没抬头看人，只想着拿手机给温阳发消息了。

　　“哎呀，给点面子，这可是今天的金主。”高齐“抱怨”。

　　“没关系，是我来晚了。”孟勤年的语气中有股玩世不恭的意味。

　　俞星捷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是昨天给自己香烟的人。对方长得就一股纨绔子弟的样子，头发相对较长，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一笑有些邪气。

　　“我还以为你后悔请客，要逃单呢。”高齐开玩笑。

　　此刻，孟勤年也认出了俞星捷，他怔了怔，对俞星捷笑道：“俞星捷？我昨晚都没认出是你。”

　　俞星捷蹙眉思索：我之前认识他吗？

　　孟勤年看出了俞星捷的疑惑，说：“你以前替我收过一段时间的英语作业。”

　　俞星捷回想一番，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二班的英语课代表。”

　　高二上学期，二班的英语课代表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老师为了省事，便直接让俞星捷帮忙收二班的作业。

　　“原来你们认识？”高齐震惊道。

　　俞星捷有些憋闷，餐厅里吵闹的声音和复杂的气味让他有些难受，他站了起来，“我出去透个气。”

　　“把这个戴上，不然一会进来麻烦。”高齐扔给他一个绿色的带酒店名字的手牌。

　　他接过来就出去了。一出门，便一股凉风冲了过来，他瞬间清醒许多，裹了裹外套，他拿出手机给温阳发消息，告诉温阳自己来参加同学会了，并把地址发了过去。

　　看了看外面的车水马龙，俞星捷用导航搜索温阳说的分店，离这边有八百多米。等了四五分钟，温阳没有回消息，他有些急躁了，原本染上红晕的脸变得苍白，他不知温阳是没看到消息，还是生气自己没提前告诉他就来参加聚会了。

　　“外面不冷吗？”

　　俞星捷回头，是孟勤年，他现在没心情搭理别人，应付地回了句：“还好。”

　　对方递烟给他，他想起昨天被自己浪费的那根烟，鬼使神差地又接了过来。

　　孟勤年给他点燃烟，又给自己点了一根，“里面有吸烟室。”说完，便进去了。

　　俞星捷的酒劲还在，他上下划了划依旧没消息的手机，猛抽一口烟，吐出来后便进了酒店吸烟室。

　　吸烟室在酒店进门的左边，里面只有孟勤年，他正掐着烟站在窗边思考着什么，见俞星捷进来，便找话题：“你明年毕业吗？”

　　怎么又问这种事？俞星捷想起邱涛的话，烦躁得很。

　　“嗯。”他点了点头。

　　孟勤年看得出对方不怎么想理自己，便笑一笑自顾自抽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