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献出董白？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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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带兵勤王的消息，顺着大雨的潮湿浸入郿坞。
据传三千白波贼如今改头换面，号为天子亲军“义勇营”，驻扎未央宫前殿广场，成了天子手中与旧有利益集团完全无瓜葛的军事力量，得此劲旅，天子可谓腰杆硬了、手脚活了，再不是那个困坐深宫、任人摆布的傀儡。
于凉州军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不其然，天子以“太师归葬”为由，召李傕、郭汜、牛辅等入宫领旨，地点在宣平门内武库大院，四面高墙、兵甲森列，明晃晃一个鸿门宴。
然而旨意既下，名正言顺。太师归葬，何等大事？若不奉诏，便是悖逆；若奉诏，便是入瓮。
如此作态，按照贾诩推测，便正正说明吕布已死，并州军难成体统，天子便乘势先逮住凉州军。
董白独坐窗前，垂眸盯着着掌心里那枚碎过又重拼的铜雀，一时心潮翻涌，思绪万千。
吕布，当真就这样殒命了？董白内心前所未有地茫然和愤怒，命运再次践踏了她，连带报仇的指望也要夺走。偏偏报仇那口气泻下去后，吕布那张恍若天神的面容，不请自来浮现在她眼前。可那张脸刚露出来，阿翁身死的场面便紧随而至，死死绞着她的心。
她甚至忍不住想，黄泉之下，这两人是会继续相争，还是终会和解。
门外有人来报：“渭阳君，牛将军邀您一叙。”
董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牛辅要将她，或者说她身上的凉州军符当做政治筹码，与天子换一条活路。
她亦不会坐以待毙。
起身，赴宴。
牛辅帐中只燃一烛，牛辅屏退左右，亲自起身掩了帐帘。毡帘厚重，将雨声隔绝，他压了三折，以木楔抵定，回身落座。
案上设酒一壶，炙肉一盘，已无热气。董白轻哼一声，坐于下首，背脊挺直，昳丽面容竟无血色，紫色无双纹盘踞眼下。双手搁在膝上，目光平视，不避不闪。
牛辅先斟一盏酒，自饮了，抬眼看她，眼眶先红：“太师之事，你亲眼见了。”
董白不语，牛辅喉结滚动，两行浊泪滚下脸颊，挂于短须之上：“凉州军人人自危，你可知为何？”
牛辅未听得她回答，也不恼，往前探身，竖起一根手指：“为汝，太师血脉，在谁手中，谁便握得一副刀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李傕、郭汜，皆虎狼也。郿坞之物，他们想要，汝之首级，他们敢取。姑父粗人，死不足惜，但汝若落于他手，董氏一门，绝矣。”
董白睫毛微颤，似是动容，终于开口：“姑父欲如何？”
牛辅整了整神色，叹一口气，不轻不重：“姑父想了三天三夜，其一，修书长安，言汝年幼，未预国事，愿献之于朝，以赎凉州军士之罪。其二，书中言明，若害董白，郿坞万兵，必死不降，攻城拔寨，不死不休。”
听起来挺像回事，董白心下冷笑，面上不显，只轻声问：“姑父不赴长安？”
牛辅苦笑，“如今天子虽言不追究，可如今吕布身死，天子亦有助力，如何不会清算我等。汝在长安为质，姑父在郿坞拥兵，朝廷投鼠忌器，汝方得平安。”
董白低下头，看着案上凉透的炙肉，烛光在她脸上跳动。良久，她方才抬起头来，面容平静：“姑父之意，是以吾为质，换取凉州军士活路，吾在长安，生死由天，姑父在郿坞，进退自如？”
牛辅张了张嘴，却不解释。他对这个侄女了解颇深，任意妄为，娇纵愚蠢。董卓身死非吕布独功，亦有天子授意，此番入长安，有机会血仇，董白自该答应才是。
可偏偏，董白想走另一条路：“凉州军之姓，终究是董，不是牛。”
牛辅刚要伸手去摸刀柄，董白先一步从墙上取下弓箭，脸上蛇纹蠕动，一道暗紫色光芒裹上箭簇，破空之声还未断绝，董白之箭已射穿牛辅喉咙。
帐帘掀开，大雨如注，帐内烛火已灭，帐外众人目光齐聚那方黑暗，董白自帐中缓缓而出，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她高举牛辅首级，放声哭喊：“牛辅欲卖凉州子弟求荣，吾已代阿翁诛之！诸君若愿随吾归乡，金银任取；若愿留此等死，便取吾头去！”
语罢，凉州士卒忽而听见耳边响起角号一般，心中热血沸腾，大声呼号“誓死追随渭阳君”。
贾诩在人群中，笑得格外慈爱和蔼：“渭阳君，不妨听诩一言。”
董白见是他，面色稍霁：“直说便是。”
贾诩拱手：“我有一计，可成王霸之基，不妨屯兵郿坞，连结羌氐，遣使去长安，以牛辅首级向天子请‘凉州牧’之位；再遣精骑断陇道，阻朝廷西进之路，如此，进退在我。渭阳君可效窦融故事，坐观关东之变。”
看出董白纠结，贾诩再道：“即便情况有变，渭阳君亦可拔营回陇西老家，郿坞之物难以带走不如付之一炬，沿途府库，可取用为路资！出潼关后，逢县烧县，遇村屠村，便可摧毁朝廷统治基础，天子兵卒若无粮草，又有何力派兵追击？”
“善，”董白眼睛一亮，“便依汝所言，汝乃何人？”
贾诩保持着那副亲切的笑容，全然没将董白的遗忘放在心上：“贾诩，文和。”
贾诩不相信吕布身死，与其说他相信吕布的实力，不如说他相信吕布义女的算计。此女虽年幼，心思深沉，若叫其发展过速，恐会波及自身。如今长安存在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董白欲留下董卓的核心精锐和财富，天子欲收拢兵权成为实际天子，并州军在此时成了双方都暂且放下的战利品。
但若董白主动出击，压力天子，天子便会令并州军攻击郿坞，董白此时归乡，血洗三辅，便能阻断天子权势发展，使天子优先吸纳并州残余。若是吕布出现，便是追击董白唯一人选，由他带兵追击，能使并州、凉州两败俱伤的同时，给了天子掌控长安的时间。
董白往西行，便会遇上韩遂，结力可伤吕布，与长安天子义勇营呈前后包夹之势。
如此一来，最佳的选择是将吕布“复生”的时机后延，减小损失。
但她应该不是会为了减小损失寻求安稳之人呢。
贾诩眼睛眯了眯，如果真是那样，才是正合他意呢。现在最着急的，非董白与吕布，而是......
......
天子高坐朝堂，冕旒微晃。
徐晃站在殿中，身后是两名白波校尉，皆是贼寇出身，行礼姿态颇为滑稽。
徐晃心知凉州军虎视在外，并州军群龙无首散在长安，如今天子急需从并州军开始解决问题。
天子缓缓开口：“骑都尉张辽，忠勇可嘉，升奉车都尉，入京统领新编骑兵营。其旧部随同入城，交徐晃统一整训。高顺忠直，升中郎将，领陵园护卫使，即日赴皇陵就任。”
徐晃听得明白，张辽升了官，却没了兵，旧部交予自己，是并州人管并州人。中郎将虽然比骑都尉官职高，可守皇陵，便也断了他再升之路。陛下此举，是要彻底分化并州军。
至于“吕布”巡营之事，众人已心照不宣地判为弄虚作假。
正当徐晃正欲拱手领命之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还不等徐晃蹙眉，便听见一阵抽气声。
天子没有说话，蹙眉盯着殿外雨幕。
恰逢一道闪电劈开天幕，惨白的光照亮大殿，电光闪过的一瞬，一道巍峨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雷声未歇，雨声正急，那人抬脚进了殿内，声音带着些许慵懒：
“陛下，臣——吕布，来迟了。”
雨声未歇，人声未出，吕布缓缓走到殿中，水渍在脚下蔓延成暗色水泊。
他空泛的目光越过徐晃，直直钉在御座之上。
天子袖中的手微微发凉，吕布，竟然活着！？
吕布开口，沉哑雄浑，压过雨声：“臣杀董卓，为国除贼，臣既未死，陛下何必如此安排？”
满朝文武屏息，天子目光刮过他面颊，半晌后开口：“爱卿说得有理。”
徐晃猛地抬头，看见天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屈辱，攥紧了手指。
吕布拱手道：“陛下圣明。布未死，先前赐臣义女‘敬女’恐有不妥，不若封为‘安国君’。”
竖子尔敢！
天子深深呼吸几合，方才开口：“未及笄而封君候，已是逾制，‘安国’招摇，不如换个封号。”
“陛下——！”徐晃站了出来，继续说道，“臣闻古之封号，必考其行，量其功，然后受之。今以君候封一稚女，臣恐天下人议陛下赏罚无据。”
天子看着吕布道：“爱卿曾在河内郡有功，河内温县，司隶校尉部，河内郡。爱卿既曾有功于彼，不如以此地为封，封吕布义女为，温君。”
.......
“红温君吗？那很感谢了。”红玉控诉地看着吕布。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献出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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