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六十章 重伤不愈?     ( ...

  •   (上一章小改了一下,变成鹖羽认为吕布已死了。)

      “义父,如今该称您一声‘侯爷’了。”

      少女满目雀跃,玉手捧着匣子,漆盒已启,中置尺一诏书。吕布这一昏,便是整整一日一夜,待得醒转,刚好错过穆顺前来宣旨。

      吕布还兀自发怔,红玉却已娓娓道来:“天子这回倒是有趣,来了出‘假作生还,实则追悼’的戏码。”

      她说着,真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那诏书上写得明白,“虽存亡未可知,然功不可不赏”,可字里行间已然默认吕布将死。给出去的赏赐更是件件扎手:前将军、司隶校尉,这两顶官帽已是不小;爵位更由“食邑五百户”的温侯,一擢成了“食邑两千户”的忠烈侯。

      好一个“死者为大”,连她这个便宜女儿,也被捎带着封了个“敬女”的美号,这等表彰殉节而亡的官宦女子的特殊封号,没封邑,没实俸,干干净净一个虚名,就差没明着说一句“你爹死了,你也该跟着去了”。

      红玉本就因为吕布诛杀董卓仍未觉醒无双而烦闷,又遭如此侮辱,心中有气,也实在不便对天子太过客气。如今吕布苏醒,天子“战书”亦到,她也该好好梳理梳理思路。

      红玉猜测,玉玺下落不明,天子必定如芒在背,虽端居九重,又怎不怕天命之归似有未孚?不做出一番事业,又如何在未来玉玺丢失的消息传播之前昭示海内,以塞悠悠之口也?

      无论是昨日的露布所写:“雷震董卓,天罚元凶,实乃陛下至诚感天”,还是蔡邕不畏大雨于太学开讲:“董卓之死,非权臣相争,天雷诛贼,乃天子日夜祈天所求而来”,都在表明一点,天子欲吞这大半千古令名,以此威慑百兽。

      届时即便发现玉玺失踪,也可来一出“九鼎纵犹缺,九伐之威已立”,至于吕布?吕布若真殒命,她这螟蛉弱女便如孤舟失楫于狂澜,纵有千万屈抑,也只能生生咽入腹中。

      红玉暗暗啧了一声,这谋划若不是用在她身上,她真想说一句“爽!爽!爽!”。

      但天子与鹖羽毕竟是宫闱之人,此二招看似将百姓与士族学子囊括其中,实则不然。如今大雨连绵,有多少人会出门看露布。如此一来只有蔡邕的清谈能派上用上,却也只能在士族学子中传播。如此一来,她反而有机会。

      思绪既通,便如激流破冰,再无滞涩。红玉脑子里满是算计,自然也管不上吕布,匆匆唤任濯近前,低声密嘱,命其去找张三和刘二娘,教她二人混入市井闾巷之间,传播童谣。

      内容浅白最易小儿传唱,红玉嫩唇轻启,张口就来:“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有一吕,赤兔鸣。雷光起,天下平。”

      千里草者,董也,十日卜者,卓也。这等拆字离合的小把戏,便是黄口小儿也能解其意。童谣谶纬之计,易被他人所利用,反遭攻讦,往日里是下下之策。可如今天公作美,雨幕如晦,声奔若雷,正好做了绝佳遮掩,能够让这童谣最大限度地低调传播。

      更何况吕布诛杀董卓之时,大庭广众、百僚瞩目,那雷霆万钧恰似天公挥鞭,目睹之人哪一个不是肝胆俱裂、双股战战?看在眼里怕是如烙铁烫肤,这辈子如何遗忘?

      如此天然极具戏剧性的话本,加上那几句童谣,便如火星溅入干柴,不必高声疾呼,自有人添油加醋。

      至于天子那边,既要让其彻底相信吕布殒命,还须再来一招“欲盖弥彰”。

      红玉撑着伞,去侧院叫了典韦,如此这般嘱咐一番。

      三日后,典韦便穿着吕布那身兽面吞金铠,乘着马车,冒着大雨在校场军营之间缓缓巡行。

      这“吕布”偶尔露一露面,大雨滂沱中,不靠近谁也认不清明,只教人远远瞧见便罢,既不发号施令,也不与人近谈。若有人质疑,便有张辽、高顺二人代为朗声传达“吕将军口谕”,声若洪钟,中气十足,仿佛忠烈侯当真坐镇中军,只是重伤未愈,暂不亲理细物罢了。

      这一番做作,看似遮遮掩掩,实则正是要将这“吕布未死”的风声,明明白白地送出去。待传到天子耳中,他越是见并州军这般闪烁其词,欲露还藏,便越认定此乃虚张声势之策。

      正所谓:示之以伪,而使其自疑;藏之以虚,而令彼信实。红玉这一手,便是把天子心思拿捏住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三日,天子便按捺不住了。

      在朝堂之上,天子端坐御座,面上却是一派关切神色,口口声声只道:“吕卿家为国负伤,至今未愈,朕心甚是不安。司隶校尉一职,执掌京畿,千头万绪,吕卿既要养伤,又要统军,未免分身乏术,朕实不忍以庶务相累。”

      此话冠冕堂皇,含情脉脉。可话锋一转,便是“暂收符节,待卿康复再议”云云。司隶校尉的印绶兵符,还没送到吕布手上,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收回了。

      红玉原以为,天子收权之后,不过是将此职暂且悬置,谁知这一收回,天子转手便将司隶校尉的印绶给了新的亲信。

      此人红玉也熟悉,正是徐晃。

      红玉闻讯,先是愕然,随即感叹。要不说这徐公明是武将里心眼子最多的呢?昔日雒阳大难临头各自飞,此人便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红玉还想着此人会不会是被刘备勾走,却不想他竟然留了一手。

      原来徐晃自离了雒阳并未远遁,反而去往河东。那河东郡乃是白波贼老巢所在,徐晃旧日上司杨奉与白波军勾连颇深,徐晃这一去,竟然来了一出里应外合。

      也不知他到底暗中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在短短时日之内,将杨奉麾下白波旧部收拢大半,更不知他从何处收纳了散落乡野的溃兵游勇,待到旗帜一展,浩浩汤汤,竟在长安城外拉起了足足三千人马。

      三千白波旧卒,虽算不得百战精兵,却也是见过血、打过仗的悍勇之辈。徐晃便带着这支人马,打着“归附朝廷、效忠天子”的旗号,大摇大摆地来了长安。

      这一手,确实是漂亮至极。

      他既不是以败军之将的身份来投,亦不是孤身一人求取功名,带着三千兵马,实实在在给天子送上了一份投名状。对于正在长安城中与各方势力周旋,急需一支完全属于自己兵马的天子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碳。

      难怪司隶校尉这般紧要的职位,竟落到了他头上。

      至于曾经假传天子诏要徐晃帮忙一事,红玉倒全然不担心,即便徐晃说了,看见徐晃因为自己那时的言语而认为自己颇受陛下看重的热情,天子也得学红玉将此般屈抑,吞入肚中。

      若非前尘,徐晃还不一定勤王,说起来天子还要谢谢咱呢。

      红玉细细想了一回,越想越觉有趣。这徐晃当初在雒阳时便显出几分不同寻常武将的精细聪明,如今看来,这份精细聪明,竟是比想象中还要深沉几分。卖了杨奉、讨好了天子,还顺势将白波贼这股流窜河东多年的势力洗白成了朝廷官军。

      一石三鸟,好一个徐公明。

      红玉正欲使人嘱咐张辽藏锋,暂且韬晦,忽见任湄冒雨而来,裙裾尽湿,禀道:“女郎,阿兄在府门外,发现了百家绢。”

      百家绢!?

      红玉听过此物之名,乃汉家旧俗,万民公心所寄,却未曾亲见。此刻闻言,竟连幂篱也顾不得戴,只一手擎了油纸伞,匆匆往门外奔去。

      素绢本自无声,然垂落门楣之际,却仿佛有了重量,沉沉作响。

      红玉从半打开的门往外看,但见半条街的百姓,密密地踮着脚,各擎伞盖,将手中那一截粗绢递与梯上之人。伞檐交错,如层云相叠,瞧不清众人面容,只看得见那一双双高举的手臂。

      那是一道两丈余长的白瀑,自北阙甲第巍峨的门楣之上,倾泻而下,直垂到湿漉漉的地面。素绢粗细不一,织纹各异,接缝处还鼓着小小的褶,参差磊落,别有一种朴素动人之态。

      最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红色绳结用以象征诛杀董卓时,董卓身上流下的“恶血”。

      此非一人之感念,实乃万民之公心也。

      红玉微微怔愣。便在此刻,人群中忽有一名女子,当先跪伏于泥水之中。身后众人,亦随之拜倒。

      雨声淅沥,那女子的声音却真诚而清晰,穿透雨幕传来:“吕将军为天下剥此逆鳞,苍天在上,定会护他命数长长久久!董卓那奸贼的刀枪,伤得了恩公的皮肉,却伤不了长安城里千万颗向着将军的心!”

      那一瞬间,红玉心头最先涌起的,竟是一丝懊悔。当初布局之时,怎生就未曾将自己也一并“糊”了上去,生生错过了这等尽收名望的良机?

      但这念头不过一瞬,便即释然。

      能有今日这般光景,说到底是因吕布重伤垂危,在世人眼中,与死了也无甚分别。即便当初她将自己与吕布死死绑在一处,这天大的名声,也终究要偏向他多一些。

      不过嘛......

      红玉目光微垂,落在那道被雨水打湿、微微拂动的素绢白瀑之上。

      如此一来,也终于到了吕布该“死而复生”的最佳时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重伤不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欢迎uu们来看我写的小说! 本文接档文为《南明昭(岁)》,写完这篇会写《南明昭(岁)》 会偷摸存一些现代文,确定要写会开预收,嘻嘻。 (小企鹅敬礼表情包.j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