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买到杏花？蔡琰来访！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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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娘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差。任湄手上捧着一个青瓷小罐，杏花们尽数挤在里头，素白花瓣叠着浅粉，挤挤挨挨拥成一团软云，撕细碎金黄的花蕊从花隙间探出。杏花本就小，如此一罐恐怕得有两百余朵。
红玉瞧着，嘴里仿佛已经吃到了花酱的甜，问话时的声音也甜滋滋的：“怎么愁眉苦脸的？”
刘二娘皱着鼻子，声音都有些瓮，只说方才去市上采买，那长安人言语间夹枪带棒的，分明瞧出他们是雒阳口音，价钱便贵了两成，还说“你们雒阳人一来，米价都涨了”。刘二娘说着眼圈便红，旁人只道他们是雒阳来的，可雒阳来的就容易吗？若是有得选，谁会到这长安来？
阿霞阿霜自然对雒阳没多少感情，任湄在雒阳的经历算不上好，只有同任濯在一起的时候快活，于她而言，任濯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这群人里头，只有张三阿正在雒阳的时间最长，能体会刘二娘的心情，安慰道：“都是苦命人，熬得时日久了，便好了。”
这话也只是安慰的话。
红玉明白，雒阳是回不去了，这一迁，少说十几万人涌进长安。长安的熟地就那么多，连年耕种，地力早就薄了；新开的地，肥力更差。还有那西凉兵，说是屯田，实则军马践踏，造成的局部板结，也影响了长安的粮收。更要命的是，人多了要烧柴，要盖房，山上的树砍光了，雨水下来，土都留不住。
民以食为天。粮不够，人心就得乱。这长安人与雒阳人的疙瘩，十几年内解不开。她懒得想那些远的，眼前的事要紧。种植系统对首次种植的作物有特殊奖励，上回种蔓青，得了九株优质的种苗。游戏里田地分九格，奖励大多也是九个，放到现实里自然不够看。
蔓青靠种子繁殖，又是二年生植物，第二年才会抽薹、开花、结字。要想由一变二，最早也得等明年。那时候她已经不在长安了，反而会浪费这九株优质种苗，因此红玉打算种黄豆。三国时期的菽是豆类的总称，尤其指黄豆，诗经中就有写“中原有菽，庶民采之”，既然普遍有了优质之后改良的推广才会更容易。
最要紧的是有了帮手，院里多是贫苦出身，种菽这件事实在驾轻就熟。只有任濯不懂，要靠任湄教：“菽要汲水一夜，粒粒投于壤中，一尺一挖，三粒一穴。”任濯虽然担任门房兼管家一职，大多时候没空参与此类事务，却依旧认真听妹妹说话。
任湄刚来时胆小怕言，如今已经开始主动开口发表自己的见解，大家一面觉得与有荣焉，一面又不免将目光投向与任湄同岁的红玉，心里暗暗腹诽，自家女郎也只有那份玩心像个孩子。
阿霞与刘二娘刚从红玉仍在辎车上掩人耳目的粮食袋里取了黄豆去泡，那扇气势巍峨的乌木大门就被人敲响。旁人疑惑，红玉却有所猜测，初至长安各家都在忙着安置，更何况清流士族规矩天大，断不会如此莽撞上门。如此沉不住气的算起来也就只有一人：
“我本以为你已离去，适才在市里见你家仆从犹未敢相信。如今见了你才终于心安。”
蔡琰穿着一件浅青色绮罗襦，下搭间色长裙，外穿一件直裾袿衣，进门见到红玉才将幂篱摘下，露出一张薄施粉黛的脸，将那恰到好处的惊喜衬出两分生硬：“只是你怎就住到北阙甲第来了？是闻董卓将几位亲信赐在此处，与你可有妨碍？”
看着蔡琰，红玉忍不住想，人的阅历真是一件值得珍藏的宝物。蔡琰的言行若放到她初至此地，或许还会被蒙骗，如今她经过雒阳一遭，已非“昔日阿蒙”，心里猜测她所欲为何，嘴上却打趣：“蔡小娘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有令尊的风骨。”
蔡琰见红玉说话神色一如往常，悄悄松了口气，走了过来：“你生得貌美又年幼，还是宫中人，怕不是被人胁迫？若真有龌龊，我去寻鹖羽大人帮你。”
又是鹖羽。
红玉再次听她说起“鹖羽”，心中对此人好奇更甚。蔡琰虽不算聪明，对汉室却有一片赤心，即便是红玉做出了“解救卢植”之事，仍得不到她坦诚以待，偏偏每每提起鹖羽，蔡琰无法抑制崇拜依赖之情。怎么不叫红玉感兴趣：“鹖羽如今仍在宫里？”
蔡琰点点头，插在发髻上的银鎏金小簪也晃了晃：“陛下居大内，若不是鹖羽大人周旋其间，只怕日子更艰难。”
红玉试探着问：“听说董卓在宫里横行霸道、骄奢淫逸？”
蔡琰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鹖羽大人为求自保，董卓进雒阳宫那日就已自毁容貌。”
红玉忍不住心头一颤，暗赞又是一位狠人。
时人追求外貌，庞统那样的才学，只因相貌不扬，多少人一见便摇头；赵云那样的英雄，汉水一战，靠一张脸就能让曹军不敢轻进；荀彧那样的人物，君子如玉，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倾慕。鹖羽做到这一步，比勾践尝胆、苏秦刺股有过之而无不及，能对自己下此狠手就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鹖羽的狠又不止于此，她能在董卓入宫前察觉董卓异心，先一步毁去自己容貌，以时下认定的残疾之躯稳立女官之位，服侍在天子身边还能有余力为之周旋，眼光狠辣、手段狠厉。知道天子身边有这样的狠角色，红玉对大内又多了几分好奇，看着蔡琰的眼睛，问道：“鹖羽是怎么说我的？”
蔡琰回忆着答：“她说，‘陛下四位近侍女官，貂蝉和金珰下落不明，虽未回宫，恐受董卓淫威所吓。但汉室有难，她们不会不帮。’还说......”
她顿了顿，看着红玉，纠结片刻才说：“还说，若你二人分开，都可信任；若同时遇见，则你可信，金珰不可信。”
红玉仔细观察蔡琰的神色，从中辨别她回答的真假，听罢只轻轻一笑：“鹖羽大人倒看得起我。”
这一笑，蔡琰看得呆了。貂蝉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明明是一张如月般清冷潋滟的美丽，因为年幼而显出青涩，因为生动而显出狡黠，笑着说话时还会露出一点虎牙尖，莫名增加几分山野灵气。据说，四位近侍女官选来便存着为陛下解忧的目的，因此个顶个的貌美。她看着，忍不住想：“鹖羽大人若是不毁面容，想必也这样好看吧。”
这话红玉没法接，她作为官方设定的三国第一美，美貌既是她的属性，也是她的利器。叫她一个闭月羞花的美人说一些宽慰的话，实在是太招人恨。她只能说：“她既服侍陛下左右，这样反而更好些。”
年幼失权的陛下太容易失去所有之物，也只有这般“损毁”的东西，才不叫旁人觊觎。
蔡琰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脸上不免带上了几分凄然。红玉觉得有些好笑：“你年纪也只比我长一岁，怎么学着令尊那般愁眉苦脸。”
“天下如将倾之大厦，汉室如飘零之扁舟，百姓脸上都少有笑模样，我又哪里欢笑得起来。”
红玉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确认她此言是否出自肺腑。但回忆游戏中的剧情，蔡文姬确确实实是个极易感秋伤怀之人，她将汉室的命运与她自己绑定在一起，小小年纪却背负了自己不该背负的东西。
红玉与她相比，旷达得超越祢衡：“那就让天下变好，天下人自然都会笑了。”
蔡琰终于忍不住笑了，像是大人听见孩子奇言妙语的笑：“哪里有这么简单，就连你，如今不也被困于一隅......”
“——义父！”蔡琰话没说完，红玉双眼点染晨星，整个人如蝴蝶一般扑了出去。蔡琰随着她转过身去，就见她两只玉白的手攀住一只胳膊，那胳膊隔着衣裳，也能看出底下绷着难以计数的杀伐。蔡琰的目光顺着胳膊往上移，移过宽厚的肩，移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移过高挺的鼻梁，撞上一双裹着戾气的眼睛。
蔡琰双腿一软，竟然跌坐在地上。
那脸她认得，整个长安城，不，整个天下，没有人不认得那张脸。纵然她在心中做足了准备，可猝然遇上，那种遇到天敌般的恐惧叫她牙根止不住的发颤。这就是吕布，那个对上无双之人还能全身而退的猛将，汉室诛杀董卓的最后希望。
明明是董卓冷血的走狗，此时却耐心地低下头，看着拉着他的手臂的少女，絮絮叨叨地说话。
貂蝉，是吕布的义女。
蔡琰睁大眼睛看着。
那高得吓人的凶兽，竟然慢慢弯下身子，低下头，任由少女的素手，抚上他的脸颊。
吕布看见了她，却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吕布已经习惯了红玉时不时会往家里捡点东西，他抬抬手就能捏死一双，没有在意的必要。他此刻只是听从红玉的指示做出了相应的动作，心中忍不住开始躁动，他明白，每当红玉做出这样反常举动的时候，他的方天画戟很快就能尝到有趣的滋味。
比他在丁原身边有意思多了。
长安料峭的寒风，吹不灭他身上的燥热，只有强者的鲜血才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买到杏花？蔡琰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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