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以制压人？我才专业！ 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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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得了董卓的底细，坐在軿车里，高高兴兴地往北阙甲第去。掌管此处的将作大匠丞周慎已然在此地等待。红玉透过小帷簾往外看，只见他面容刻板，手上捧着一卷《甲第格例》，语气不卑不亢却处处带刺：“北阙之地，一砖一瓦皆有定数。陛下虽赐了宅子，但该守的规矩，还请贵人见谅。”
红玉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到了长安，朝廷格局亦有变化，以淳于嘉为司空、马日磾为太尉、王允接任司徒相关职务，董旻、董璜作为董卓的弟弟和侄子，一个封左将军，一个是侍中、中军校尉，至于吕布则担任中郎将。
这都是在迁都路上定好的，到了长安也不会有多少改动。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吕布虽然仍旧被董卓以“亲信”称之，但重职、要职仍旧给了董卓的亲人，相比起要让吕布在北阙甲第过得不舒坦，对方显然更希望吕布与董卓离心离德。
周慎及其身后之人都认为吕布乃并州莽夫，哪能懂得北阙甲第此等顶级住宅的规矩，稍稍用劲，便能让吕布在长安过得不舒坦。周慎带着张辽及红玉“巡视”宅邸之时，就隐隐有了示威之意。
门面倒是一等一的豪华，三间一启的乌头门，门前列着六枚棨戟，红衣木戟，彰显武将身份，戟杆上的铜铃随风叮当作响，好不肃穆！进门是一条青铜毂车道，直通正堂。两边没有花木，只有几个拴马樁和两个大水缸。前院尽头是五开间的前堂，是会客议事显摆威风的地方。
介绍完，周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此等规格于将军算是逾矩，若是被旁人知了只怕艳羡非常。”
红玉心想，长安人说话也太弯绕了一些，前头的张辽根本听不懂他的深意，只连连夸赞“确实格外豪华”。周慎被张辽这反应气得一噎，转而又介绍起后院。
东院是家主的寝院，东侧夹道进来，尽头是一扇漆黑小门，门内有一间小屋，像是给守卫居住的；穿过院门，正北是一座三间的悬山顶瓦房，建在一尺高的台基上，防潮防虫。明间、东次间、西次间一应俱全。东厢房是不开窗的库房，终年落锁，西厢房是茶室，院中一棵年岁久远的老槐树，西南角竟然搁着一个小石槽，可见前主人也是个爱马之人。
西院院子中央是一套青石雕成的桌凳，北边是一座二层小楼，楼上才是卧室。东西厢房比东院简单许多，后门则有一道小门通向荒废的后园。这是汉朝士族家女子的日常生活，能够走动的这扇门连接的，是另一个封闭的院子。
周慎指着西院院门内的一道红线，语气平缓：“女郎由并州而来，或许不知，此物乃阈限，女子居于内院，以门阈为限，男子不入其中，女子不逾闺门。”他心中暗想，这并州村妇哪能知道世家规矩，阈限虽然存在，这红线却实为杜撰。他都能想到日后说起吕布义女为此“红线”所困，在酒宴上又能多几分谈资。
“哗啦啦”一盆水，浇在地上，也将他的臆想浇灭。周慎惊怒交加，看了看捡了把野生扫帚正在清洗红线的伟岸身影，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张辽，最终将目光落在戴着幂篱的红玉身上。还不等他开口诘问，阿霜就冷声道：“见女郎幂篱蔽面，自该敛目，明公既通礼法，怎可直视？”
阿霜长得一副清冷面庞，冷然傲视时自有一股审视之感。周慎被她说得一惊，连忙敛目赔笑，心中却颇为纳罕自己明明想的是以礼数相压，怎就被以礼数压回？好在他还有一计。
巡视完院子，周慎引出奴仆五名，美名其曰“协助贵人熟悉宅务”，又递上一份修缮清单。罗列数十项“逾制”之处，每一处的修缮都需他签批：“贵人初来长安，许多规矩不熟，北阙甲第不必寻常宅院，这里一草一木无不代表朝廷脸面，若是出了差错，小人担待不起，贵人恐怕也担待不起。”
说完他恭恭敬敬地看着张辽。
张辽哪懂这些，好在任濯是个相当有眼色的人。上前接过清单，笑得比周慎更加滴水不漏：“周匠丞有心了，北阙甲第确实不该马虎。”
周慎刚要从容一笑，就听任濯又说：“只是‘北阙甲第许从汉制’，世宗皇帝亲造此处，所见皆为皇恩。莫不是陛下另立新规，否则周匠丞所言‘逾制’，究竟是逾的哪份制，实在令人困惑。”
汉制，即天子之制。任濯在宫中对这些实在熟悉得过分，宫里要折辱人，多半也都从制度里挑毛病。周慎想以制度拿捏，实在是班门弄斧。不过几句，就说得他冷汗直冒，暗恨这群并州野人竟然这般难缠。
脸上却维持着恭谨的笑：“是某说错，此上所列均为修缮，并无逾制。”
“既如此，宅邸的脊兽、门钉、戟门，连同后院的水槽都劳大人派人来修，若是吕将军回来时仍未修缮好，女郎只好请吕将军休书一封，叩问陛下了。至于周匠丞所留之人，恐怕对规矩也不甚了解，将宅院打扫干净便可离去，我家女郎最将礼数，容不下无礼之人。”
要不说还是宫里会调教人，任濯这些话如同一个个巴掌打在周慎脸上，偏偏众目睽睽之下，他恼怒不得，憋得脸色通红，还要赔笑应下。
只有张辽还在状况外，等周慎走了忍不住问红玉：“怎就叫那些人走了，如此大的宅邸，仆役也该多些。”
红玉也不答他的话，只叫他“贤兄”，语气温柔，让他一下子挺起胸膛，只问：“女郎有何吩咐？”
“你悄悄随周匠丞出去，等他叫人来修缮了，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套了麻袋打上一顿。”红玉带着幂篱，叫张辽看不清她的神色，却下意识地觉得那双眼睛里应当满是僻诞的欢喜。他虽不明白红玉为何有此一言，但见围在红玉身边的几位仆从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竟然也生不出拒绝之意，点点头就往外走去。
等他一走，刘二娘最先抱怨开了：“那什么周匠丞，长得人模人样，话里藏针叫人不喜。”
她本是雒阳城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卖炊饼的，女儿早些年嫁人，随夫君去了外地，战乱起了一时联系不上，儿子前年投军，不知所踪。丈夫去岁大旱时病逝，靠着炊饼的活计活到现在。因为红玉出来雒阳时穿了她女儿幼时的衣服，记着她的模样，迁都时将她带在身边也不至于在路上就死了。
刘二娘心里感激红玉，也没急着要捡起自己的营生，只说等红玉在长安安稳住下，她再离开。
她虽然猜测红玉家中富贵，却也没想到一到长安就住进了北阙甲第，因此虽然替红玉说了几句周匠丞的不是，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原先不知女郎身世显赫，如今到了长安，我也该捡起我那卖炊饼的营生来了。”
红玉也不多说，一句话就将其留下：“这几日我便请将军探查芸娘、大贵踪迹，有了线索再离去也不迟。”芸娘大贵就是刘二娘的两个孩子。
刘二娘这些年看尽冷暖，哪能不知道红玉的好意，一张因为常年被炉火烘烤而呈现暗红的脸涌上了感激，瓮声道：“那就多谢女郎了。”
红玉与刘二娘签了短契，刘二娘是拥有独立户籍的良民，自然不能将她当普通仆役，只以雇佣关系立契。这样一来刘二娘在宅邸的吃穿用度和工钱都有了保障，让她格外妥帖。她也不是个扭捏的人，立契之后大大方方地同几个“前辈”交流起来，清点了宅邸缺失的物品，领着人就要去购置一番。
问及红玉需要带点什么，红玉想了想，只说若有杏花可以买一些来。
时下杏花可以煮粥，味甘微酸，春日食之，清热润肺。若是将杏花与蜂蜜或麦芽糖同渍，制成花酱，可存数月，夏日冲水饮之，解暑生津。刘二娘以为红玉舟车劳顿，想要吃些清谈可口的，说着自己煮粥制蜜酱的手艺绝对一流便应了下来。
红玉自然不是为了杏花粥或是杏花蜜，虽然听刘二娘一说觉得有也不错，但她想要的是以杏花的生长状态，确认是否适合开始种植。农谚有云：“杏花开，种春麦”，距离六月还有一段时间，她自然也要为自己的农业点考虑。
修缮宅邸的人很快便来了，看得出周慎这回是真有些怕了。他们前脚刚来，后脚张辽也到了，带着一种做了坏事特有的心虚，冲红玉点了点头。
红玉冲他招招手，叫他同典韦一起到后花园开垦土地，说是“一起”，实则是为典韦修补。
典韦实在是没有“慧根”，纵然力气大，比起开垦更像挖坑。相比之下张辽实在靠谱，轻轻松松就把典韦挖出来的深坑恢复，犁出一个正正方方的土地。
长安与雒阳虽同在黄河流域，土地差异却很明显。
长安虽然也是黄土，板结程度比雒阳低些，质地疏松细腻，像面粉一样，当地人称之为“绵土”倒也十分贴切。利用工具容易深耕，即便是红玉本人，也是轻轻松松就在院子里开垦出两片地来。这样的土地有优势是透气性好，有利于作物根系深扎，缺点是抗蚀性差，如遇暴雨容易被破坏。
红玉最爱黄土的一点，就是黄土富含钙、钾等矿物质，天然肥力较高，毛细现象能将地下深处的矿物质带到表层，即便耕作粗放，也能有一定收成。这对于还没能从系统兑换到化肥的红玉来说，实在是天恩一件！
等到四块土地都已被系统认可，出去采买的刘二娘等人也终于回来，只是面色稍显难看，身后还坠了一个小尾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以制压人？我才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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