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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密室藏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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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见到的脸戴面具、头戴毡帽的怪人被柳云岚带回了杞楼。
暗室之中,金女在水盆里净了手,才拿着那怪人的供词,回了高阁交给柳云岚。
“阁主,属下查到近半年来,此人与马匪有过来往,但行踪隐蔽,几个藏身处已经搜过了,发现了一些信件。”金女来报。
柳云岚接过一看,竟是马匪头目与一人来往的信件,信中提到几箱金矿已经藏在地窖中,可随时取走。
昨日柳梅假装腹痛,由僧人引至厢房歇息。
待僧人走后,她便将那些无人的厢房都查探了一番,竟在住持的房内发现了一个地下入口。但当时后院来人,她来不及细探,便匆匆折返。
莫非信中所说的地窖就在住持房内?
“那盯梢的人可走了?”柳云岚放下信件,挑起一段结着金桔的枝丫问道。
她问的是周从筠派来盯着她们行踪的人。
那人刚来时,她们便已知晓,只因这杞楼早已是烟萝阁第四阁的据点,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层层上报,更何况是来了个盯梢的大活人,身手尚可,但到底是陌生脸。
柳梅点头,回道:“那日属下故意露怯,佯装听了墙角,便将地下入口的事透露给了他,想必相爷那边已经知晓。”
柳云岚嗯了一声,又对金女道:“与马匪通信之人是谁,需要一个结果。信件上的封蜡看起来是近几天前的,他们要转移那几箱金矿,必然要安排人手、避开耳目,盯紧点。”
金女称是,遂离去。
查人的事宜交给金女,水女和土女也带来了消息。
这段时间,翟文生前确实与丝绸大户陈老板来往密切,而陈老板娘子的庄子上也频频出现家畜蹊跷死亡的消息。
看起来处处人证物证确凿,翟文之死与陈老板脱不了干系。
柳梅又道:“今日陈老板被林知府传唤至衙门问话。”
提及林知府,柳云岚难免头痛,那林知府与翟文勾结多年,如今翟文一死,他定然要趁机随便给人安个罪名定罪,好将自己之前的恶行一笔勾销。
按理说之前林知府与翟文等人的罪状,柳云岚她们早已交由总使报给圣上,但至今只有对翟文的判决,朱砂批示的三个字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而对林知府,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
况且处置翟文的密令如今仍蒙着一层灰雾,除了烟萝阁总使,宫中之人是否插手此事尚未有定论。
这一桩桩一件件堆起来,都要一层层抽丝剥茧去查。
柳云岚甚至无暇顾及周从筠。
而周从筠此时也忙得脚不沾地。
盯梢的人将灵净寺住持房内的地下入口告诉他了,周从筠略一细想就能理顺。
先是有人借马匪横行,与马匪勾结私挖金矿,然后藏于灵净寺住持房内,后用人力转运出去,这环环相扣,只差那个谋划这一切的人。
想来,近日频频传出灵净寺菩萨显灵、降罪马匪、拯救百姓的消息,定是有人刻意散播,好借着人来人往遮掩行迹。
周从筠抿了口茶,想起那日在陈家养家禽的庄子里,有许多背着包袱的人落脚歇息。
如此,陈老板作为这中间的一环,定然逃不了干系。
衙门内,众衙役候在一旁,听候林知府审问丝绸大户陈老板。
“你可知罪?”林知府将惊堂木重重一拍,众人吓个激灵。
陈老板此刻倒面色平静,不慌不忙道:“草民不知所犯何罪,还请知府大人示意。”
知府重哼一声,便开始细数他的罪状:“翟总管生前与你来往频繁,但你因桑树长势不好多次求助翟总管未果,与他有嫌隙,你有犯案之嫌,此其一;据仵作查验,翟总管死于蛊毒,而你夫人的庄子上近来却屡屡家禽死亡,而蛊虫以活体寄养是众所周知,亦是犯案之实,此其二。你还不如实招来!”
谁料陈老板冷笑一声,回道:“草民不认,草民无罪!草民行正坐端,与翟总管只谈丝绸产量之事,并无嫌隙。况且拙荆早请了医馆的大夫,经诊断家禽成片死亡确因犯了瘟病。草民亦有真凭实据,仍有些死去的家禽尸体还未焚毁,大人可派人查验。”
知府又言:“看来你早已知晓本官会审你,恐怕你已经串通好医馆的大夫,早早备下犯了瘟病的尸体。”
陈老板咬紧牙关,神色更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草民有真凭实据,倘若大人不肯查验便直接判了草民的罪,那草民死也不服!”
“你!”林知府大怒,脸色几经变幻,又咽下了这口气,“来人,去查,去查个水落石出。”
“不必派人去查了,林知府,不如你与本相同去,看看是否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周从筠迈步走进堂内道。
林知府匆匆起身,行过一礼,便劝道:“相爷,不论那庄子里的家禽究竟是因何而死,还是派人去较为妥当,当心染了疾。”
周从筠忽地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林知府关切之意,本相心领,但派人去终究不如自己亲眼所见,以免贼人做些手脚,不是吗?”
林知府见他执意,也不敢再劝,便命人押着陈老板,带着一些人与周从筠同去。
至庄子内,仵作根据死后时间长短,挑了三具家禽的尸体查验。
几人静静等在一旁。
稍后,仵作有了判断,这三具家禽尸体中,死后时间较短的这两具确实是因瘟病,但较长的那具又确实与蛊毒有关。
闻言,林知府挑眉瞪目,呵斥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陈老板如遭雷击,嘟囔着不可能,立刻说:“请大人明察!草民家并未养过蛊虫,而且先前医馆的大夫诊断确实是瘟病,大人可以请那位大夫来与我当庭对质。”
林知府置若罔闻,当即让人将陈老板及庄子上的一干人等拿下,听候发落。
“慢着,林知府急什么?”周从筠眉眼淡淡一瞥,便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林知府不自觉浑身发紧,着急道:“相爷,当时是急着把这些人抓起来审问啊。”
周从筠轻轻摇了下头,说:“莫急,既如此,那便让陈老板交代下他们的家禽是如何饲养,哪些又是如何得了瘟病,哪些离奇死亡。”
闻言,陈老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忙起身引着众人前去查看。
便如周从筠他们之前见到的一样,家禽散养,围了栅栏,家禽频繁死去处竟是靠近后山的一处角落。
陈老板大声道:“定是有人陷害,或是有贼人养蛊,借由草民家散养的家禽,请大人明鉴!”
周从筠回头看向林知府,说:“林知府,那便从后山查起吧,看看是否冤枉了陈老板,还是他信口雌黄,胡乱编造。”
此时林知府衣袍下的手微微颤抖,小腿都有些发软,他怕周从筠事先查到了些什么,又怕周从筠事先不知,但今日查到些什么。
但林知府到底为官多年,不过顿了片刻,便缓了过来,坚定道:“那就如相爷所言,从这后山查起,定要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见林知府言之凿凿,周从筠唇角轻勾,众人便一路沿着后山搜查。
经过小溪,沿小溪而上便是灵净寺。
越靠近灵净寺,林知府的脸色越难看,冷汗直冒。
周从筠向来体恤旁人,让林知府到了灵净寺内稍作休息。
听闻相爷及知府等人到来,住持也匆匆来迎,让林知府到后院清静之地暂坐片刻。
衙役也将灵净寺的厢房搜了个遍,并未发现异常。
见没查出什么,林知府笑着问道:“既已全部搜查完,相爷便可相信,定是那陈老板胡乱编排什么贼人,想要洗脱罪状罢了。”
周从筠抬头看了眼后山景色,说:“仅仅搜查完空置的厢房,还有僧人的住处还未查探,还是说,不方便?”
最后三个字,周从筠问得极轻极慢,但犹如刀悬颈侧,让住持与林知府背后一寒。
林知府欲言又止,住持闭眼皱眉道:“并无不可,相爷尽可派人去查。”
周从筠侧头叮嘱侍从:“你看着些,当心他们胡乱翻弄,扰了佛门的清静。”
侍从领命,亲自带人去搜查。
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侍从便来报:“属下在住持房内发现了一条地下通道,目测极深,不知通向何处,其他僧人的房内均有隐蔽的暗格,藏着些箱子。”
林知府大骇,住持更是眉头紧皱,都有一缕缕的褶子。
“二位,走吧,一同前去查看。”周从筠淡淡道。
此刻,林知府才软了手脚,坐在石凳上,想提起一口气强行站起来都做不到。
周从筠果然早就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故意让我来此地。林知府心想道。
侍从当即很有眼色地去搀住林知府,另外两名衙役去架住住持,一同往住持的房内走。
到了一看,果然,方方正正的一个洞口,下方堆着些杂物,两个空着的大箱子,还有三四个箱子紧锁着,还有一条暗道,但太过昏暗,没有火折子很难看清。
侍从一剑劈开箱子上的大锁,掀开箱门一看,便是些黄灿灿的东西。
在场的人除了周从筠及侍从,都陡然变了脸色。
在住持的房内搜出这等东西,已经是要捅破天的大事。
周从筠语气平静地问道:“住持可还有什么说辞?一并说了吧,免得到了狱中,恐怕有人不想你开口了。”
住持深吸一口气,从被架住来到这里,他紧闭的眉眼就没掀起过,自顾自地念着佛经,听着周从筠的问话,只沉默了一瞬,便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一句辩驳之词都没有吗?”周从筠又问。
住持又一个深呼吸,此刻不知是料到了自己的下场,还是想通了什么事情,反倒眉头舒展,开口道:“老衲认罪。”
周从筠便不再多言,转头看向林知府,吓了他一个激灵。
“林知府,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