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旋涡之外2 乞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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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洵望有些拘谨，他面对比自己修为高的人都如此。
他稍微整理一下本就足够平整的衣衫，动了动手腕，想让面前的人松手，察觉到卫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只好放弃，说：“你好，我是柳洵望。”
卫俟攥着手腕更加用力，“洵望。”
柳洵望耳朵有些发烫，师门里的人同样是这样叫他，为何此人叫他总觉得多了缱绻之意。
手腕的痛意让他回神，他使了点力挣扎，“你弄痛我了。”
卫俟赶紧松开手，在留下指印的手腕上轻轻吹气，“抱歉，我失态了。”
温热的气息洒在手腕上，柳洵望却仿佛被烫到般迅速撤回手，不自然地抚摸那块皮肤。
“那个……”柳洵望问：“我该如何称呼你？”
“卫俟。”面前的人说，“叫我卫俟。”
柳洵望朝他行礼：“卫师兄。”
卫俟耷拉着眉眼，“叫我卫俟可以吗，洵望？”
“我们不是师兄弟关系。”
柳洵望疑惑地说：“可是你修为比我高，我理应叫你师兄。”
卫俟急了，这怎么能混为一谈，便同柳洵望讲理：“你看，我们不在同一个宗门，也不是师兄弟关系，你不必叫我师兄的。”
“我们之间无需这样的讲究，我不在意称谓，叫我卫俟可以吗？”
言辞恳切，态度温和，柳洵望不是个古板的人，卫俟比他修为高，还这样放低姿态，没有理由不答应。
“可以的，卫俟。”
他对此人的好感又增加几分，思及卫俟刚出关，便主动提议，“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带你在附近逛逛。”
“我们宗门下个月就要开始比武大典，你有兴趣可以来观摩。”
卫俟顺杆往上爬，“你参加比武大典了吗？”
柳洵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修为太低，往几届都是垫底，只拿得到参与奖的一些丹药，今年就不参加了。”
从师姐的话中，卫俟得知柳洵望的情况，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开口。
柳洵望看不上送上门的，得拿出足够的诚意和实力才行。
挑剔的小狐狸。
卫俟暗暗腹诽，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是个“请”的姿势：“麻烦洵望带我逛逛吧，我第一次出洞府，对这里不熟悉。”
柳洵望脚踩树叶，调转方向，“人间比较好玩，我带你去。”
卫俟御剑飞行跟在他身后，始终落在他半个身位的位置，热闹的人间都没能让他的目光离开柳洵望。
嗯……没有狐耳狐尾还有点不习惯。
毛茸茸的手感很好，什么时候能再摸摸。
衣服也很好看，这种红白相间的颜色很衬他的肤色。
今天正好是乞巧节，此时天色薄暮，柳洵望在街边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卫俟一串：“尝尝，糖葫芦，糖浆裹着山楂，酸甜好吃。”
卫俟接过，问：“修仙者不是都辟谷吗？”
柳洵望看他一眼，说：“不吃就给我。”
卫俟立即往嘴里塞一颗，细细品味，并自觉摊开手，将丝巾放在上面，递到柳洵望面前。
柳洵望：？
卫俟把山楂的核吐到自己手心，朝柳洵望示意。
柳洵望吓坏了，赶紧把山楂核吐到自己手心里，嘴上直说：“不用不用……”
卫俟看他受惊的模样忍不住笑，把自己的糖葫芦吃完后，将山楂核丢进街边的渣斗里。
街上的人成群结队，柳洵望向他介绍：“乞巧节，就是每年的七月初七，女性向神仙乞求巧艺，希望自己拥有灵巧的双手。”[5]
他路过一家手工小摊，上面满是手绣的荷包、香囊等精美物件。
卫俟一下被上面绣有九尾狐的荷包吸引，拿起来细细观赏。
摊主看见两位身型不凡，赶忙招呼道：“客观好眼光，这可都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尤其这九尾狐荷包，九条尾巴各不相同，好看极了，特别衬客观这身衣服。”
柳洵望的目光落在九尾狐上，试探地问：“你喜欢狐狸？”
卫俟轻轻捏了捏荷包，“喜欢，尤其喜欢这九尾狐。”
在这里，狐狸是邪魅的象征，多用作恶人出现，狐妖更是被视为不祥之兆，这也是柳洵望一直隐瞒身份的原因。
他问卫俟为何喜欢狐狸，卫俟笑眯眯地说：“因为……狐狸可爱啊。”
柳洵望想了想自己的本体，疑惑地思考，可爱吗？
还没等他想出结果，卫俟已经向摊主付了钱，并说：“祝你生意兴隆。”
他发觉柳洵望在出神，便问：“你在想什么？”
柳洵望也没瞒他，说：“没想到你竟然喜欢狐狸。”
卫俟顺手将荷包挂在腰间，反问道：“怎么，不能喜欢吗？”
柳洵望向他解释狐狸的含义，卫俟听完，潇洒地摆手，“无稽之谈。”
“我才不信这些。”
柳洵望怔愣在原地。
头一次，他听见有人说这是无稽之谈。
砰——
远处绚丽的烟花炸开，闪烁的光芒落在卫俟眼中。
柳洵望从这双眼里看到了自己。
璀璨、夺目。
一时间，心跳仿佛也随着烟花一般炸开。
他将一侧的头发别到耳后，低声笑了笑。
如果是这样的人，认识一下也未尝不可。
他走上前，朝远处一指，“那边有条河，许多人会在那里放河灯。”
卫俟说：“那我们也去看看。”
廊桥上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卫俟下意识去牵柳洵望的手，全然忘记自己实际与他才刚认识。
而柳洵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没有挣开手。
宽厚干燥的手中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他极少与人牵手，师门里的大家都论尊卑，行礼也不会有肢体接触。
上一次被人牵手，还是师尊救他的时候。
与师尊不一样，卫俟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也不是为了邀请什么。
只是害怕两人走散，仅此而已。
啪。
河边两侧的灯火全部熄灭。
“开始了！”有人期待又激动地说。
柳洵望与卫俟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明白即将发生什么。
下一刻，河对面无人的平台上，一位光臂膀的汉子窜出来，用力一敲，滚烫的铁汁冲天而起，铁花飞溅。
很快，下一个铁花接踵而至。
一个又一个打铁花，让卫俟觉得新奇。
帝国的娱乐还是不及这里的有趣，审美也远不如这里的好，除了科技发达外，几乎没有优点。
他越看越喜欢这里，这是柳洵望以前生活的世界。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打铁花结束，河两侧再次亮起灯火。
柳洵望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想看。”
人群吵闹，卫俟不得不凑近了与柳洵望说话，“那我们明年这个时候再来看。”
柳洵望感觉耳边的呼吸炽热发麻，他有些难耐，不动声色地偏开些许，低低地“嗯”一声。
卫俟抿着唇，拼尽全力才忍住不去捏小狐狸泛红的耳垂，他心里痒得紧，哪里见过这么青涩的柳洵望，便问：“以前没有来这里玩过吗？”
柳洵望摇摇头，“平时修炼，几十年光阴一晃而过。偶尔来人间玩，遇到这样热闹的日子也不多。”
“人间战火连连，这样安静祥和的时间维持不到百年。”
卫俟了然，正想牵着柳洵望走过廊桥，听见有人大喊：“孩子落水了！”
柳洵望倏然朝水中看去，只见廊桥下有位幼童正在水中扑腾，河流汹涌，转眼将他冲过廊桥。
柳洵望来不及多想，运气从廊桥飞身而下，迅速将还在伸手扑腾的幼童抓起来，还到哭泣的妇女手中。
妇女连连道谢：“多谢仙人。”
周遭人群开始骚动，指着柳洵望说：“有仙人！快拜一拜！”
柳洵望可承受不了这样的因果，踩着树叶朝卫俟大喊：“还不快跑！”
说完，他迅速消失在原地，卫俟反应过来，立马御剑飞行，追上柳洵望。
柳洵望见他跟来，朗声大笑，两人停在一座山腰的凉亭里，卫俟问他为何跑的这么快。
柳洵望向他解释：“万事万物有因有果，因果循环。比如今天这位幼童，或许他本来就会死在这场意外中，但我救他一命，改变他的命运，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谁也难以预料。”
“而我，可能也会因此失去什么、获得什么。”
“这就是因果。”
“善因结善果，因果不断循环往复。”
“也有修仙者为了稳住道心，会避免涉足他人的因果。比如，今天这位幼童落水，他为了不让自己沾染因果，会选择不救。”
卫俟听完，似懂非懂。
那他认识柳洵望算因果吗？好像不算，他本就要和柳洵望在一起的。
柳洵望坐在凉亭里，一条腿晃荡，一条腿支着，出神地不知在想什么。
卫俟坐在他身边，同样没说话。
山腰偶有微风拂过，凉爽的夏夜里，伴着蝉鸣，柳洵望觉得他与卫俟的相处格外舒适，好像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
突然，他“哎呀”一声，“忘记放河灯了。”
卫俟朝山脚下望，说：“那里有人在放河灯，我们去那里吧。”
柳洵望觉得可行，两人落在河边无人处，慢慢走向放河灯的地方。
这里不及市集热闹，来此放河灯的大多数是农户，河灯样式即使朴实无华，也足够彰显放灯人的心意。
柳洵望走上前，看见还有多余的河灯，便问老妪：“阿婆，能卖我两个河灯吗？”
老妪两眼双眼浑浊，看不清两人的具体容貌，拿起两个河灯，交给柳洵望，一只手直摆：“不卖钱，你想要就送给你两个。”
柳洵望朝她道谢，站在微微远处，递给卫俟一个，“有人放河灯是为了祭奠死者，有人是为了许下美好的愿望。”
“河灯在不同的人手上，便有不同的寓意，没有统一的模式。”
他指尖一点，火苗窜出，点亮灯芯。
他补充道：“无论是祭奠还是许愿，都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卫俟学着柳洵望的动作，点亮灯芯，凝视他被跳动火光照亮的脸。
鼻梁与眉骨的阴影打下来，让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柳洵望将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等它随水飘走时，双手合十闭上眼。
河神啊河神，请问这位叫卫俟的修仙者值得我信任并托付一生吗？
如果您认为他值得，便将河灯安然无恙地送向更远处吧。
如果您认为他不值得，便让河灯在此刻沉底。
许完愿，柳洵望在心中又多数了十个数，他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答案。
再睁眼时，河灯已然飘向远方。
他安静注视着飘向远处的河灯，明白了自己许愿时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旋涡之外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