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旋涡之外3 薄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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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洵望转过头时，卫俟也已许完愿将河灯放走，两人的河灯齐齐飘向更远处。
天色已晚，柳洵望也有些疲惫，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陶瓷瓶，放在老妪手心，对她说：“阿婆，这是明清灵水，喝下后能恢复视力。”
老妪赶忙摆手不要，“自己做的河灯，不值钱。”
柳洵望却坚持道：“多谢您送我们的河灯，一点心意，不足挂齿，收下吧。”
老妪拗不过柳洵望，只好收下，柳洵望担心老年人舍不得喝，在那盯着老妪喝完才走。
柳洵望踩着树叶，说：“我要回宗门，明天还有早读。”
卫俟御剑飞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问：“你这样，是不是也算介入到阿婆的因果中了？”
柳洵望说：“是的。”
“换个角度想，她送我河灯，也算是介入到我的因果中。”
“况且，如果有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会去做的。”
卫俟想，果然是同一个人。
在帝国的柳洵望也是如此。
凭一己之力，让狐族摆脱困境。
他将柳洵望送到合欢宗门口，问他的安排。
柳洵望站在宗门的山脚下，身后是百级台阶，台阶之上是合欢宗的匾额。
夜间雾色浓郁，他站在台阶上，落寞地垂下眼，全然没有在人间的喜悦。
他说：“早读在卯时，结束后即可自行安排。”
“六月有年中考课，不过理论部分不用担心。”
后半句他没说，实践部分估计又是零分。
卫俟不知道考课还分理论与实践，便仰起头看向柳洵望，“那……早课结束后，我来找你？”
柳洵望突然觉得这样好无聊，每个人想了解他的流程都是如此相同。
好在邀请他的人是卫俟，他可以对狐狸不抱有偏见的人多一分耐心。
于是他犹豫几秒，还是回答：“好。”
卫俟与柳洵望相处太久，对方说话的停顿、语气和表情代表着什么他都明白。
但他不解的是，柳洵望是对自己不耐烦还是对宗门早读不耐烦。
没关系，他是个好学的人，在目送柳洵望走进宗门后立即前往剑宗的藏书阁，翻阅起合欢宗相关典籍，难道还有什么是他没了解清楚的？
这一翻，翻到了柳洵望早课结束。
卫俟遵守约定，准时出现在合欢宗门前，从早课结束、准备下山的弟子中寻找柳洵望的身影。
可惜，他等到辰时末，都不见人来。
他习惯地抬起手腕想用光脑查看定位，看见自己宽大的法衣才回过神，这里不是帝国。
此时艳阳高照，山间倒是凉爽，卫俟不知柳洵望的踪迹，心里总有些不安，开始思考擅闯的后果。
吱呀一声，山门内走出他见过的那位师姐。
师姐行色匆匆，四处张望，卫俟赶紧飞到她面前，问：“师姐，你可知洵望在哪？”
师姐看见是卫俟，喜出望外道：“卫师兄，快跟我来！”
她带着卫俟进入宗门，一边飞行一边说：“还有一个月便是年中考课，师尊不想让洵望的实践课业又是零分，便强行让他与一理论成绩极差的弟子合作，洵望不愿意，两人打起来了。”
卫俟立即问：“洵望有没有受伤？”
师姐忧心忡忡：“受伤了，好在两人的修为都不算高，师尊及时制止。”
师姐停在师尊的书房门口，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卫俟听见师尊在教训柳洵望：
啪地一声，是戒尺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洵望，为师只是想让你们两人互相弥补各自的成绩，你若不愿意，为师不会强迫你，可你为何要对同门大打出手？”
柳洵望没有说话，同门的污言秽语不必进师尊的耳里，只是眼中委屈含泪。
师尊看他不吭声，将戒尺扔到一边，“既如此，为师不再管你的实践课业。”
“空有满分理论，实践却只有零分。”
“此后，你的实践课业必须拿到分数，再有零分，为师会继续选择同门弟子帮助你提高实践课业分数。”
柳洵望咬着唇，反复深呼吸几次，不让泪水掉下来，应道：“是，师尊。”
他朝师尊行完礼，悄声离开书房。
甫一合上门，便看见书房边鬼鬼祟祟的师姐，和负手而立站在一侧的卫俟。
不知怎的，柳洵望刚刚才憋回去的眼泪，登时无声涌出，像掉线的珍珠般。
师姐赶紧带着柳洵望离开师尊的书房门口，回到他的寝屋。
她心疼不已地看着柳洵望红肿的手心，熟练地给他上药。
这可是元婴期修士下了劲的力，只能通过上药消肿。
回到熟悉的领地，柳洵望泣不成声，也不顾及卫俟在场，“师姐……我本不想和他打的。”
“只是他说了很难听的话，我忍不下去，才出手的。”
师姐抱着柳洵望，不难猜出都说了什么话，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想去哪里逛逛吗？我陪你去。”
话音刚落，一纸传音符来到师姐面前，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卿卿，我到宗门口了。”
师姐顿时尴尬在原地，她忘记今天她的道侣要来。
柳洵望擦了擦眼泪，止住哭泣，他退开师姐的怀抱，仰头乖巧地笑了笑，“师姐，你去陪你的道侣吧，不用担心我。”
卫俟看见这一幕，恍惚间回到帝国，刚与柳洵望相识的时候。
柳洵望迎着师姐担忧的目光，转头看向卫俟。
他面带歉意地说：“抱歉，卫俟，让你等我这么久。”
卫俟抱臂倚在门口，并不踏进柳洵望的寝屋，说：“不算什么。”
太阳从远方升起，给卫俟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由于背光，柳洵望看不清卫俟脸上的表情，心里想，他在宗门口等待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仿佛永不熄灭的太阳，安静又执着地等待着。
柳洵望扶着师姐的肩膀，将她转向寝屋门口，边推边说：“你快去找他吧，我今天本来和卫俟约定要见面的，只是被耽搁了。”
师姐被柳洵望推出寝屋，眼珠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暧昧地笑笑，伸出指尖在柳洵望的耳垂上轻轻拨弄一下，看见上面立马浮现出绯红色，得逞地笑了笑，“那我祝你们玩得愉快哦～”
柳洵望看着师姐远去的背影，羞赧地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垂，“师姐总是这样，没个正形。”
但他也知道，师姐在修炼上比谁都刻苦。
柳洵望就站在自己身边，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又沁人心脾的幽香，卫俟有些怀念他的薄荷味信息素，便提议道：“我们去采点薄荷吧，听说你们宗有不外传的薄荷冷香，灼灼夏日也能令屋内凉爽异常。”
一时间，柳洵望的脸色有些古怪。
他神色复杂地问：“你从哪里知道的薄荷冷香？”
卫俟不明所以，“书里看到的啊。”
柳洵望问：“书里还说什么了？”
卫俟努力回想，“没了。”
柳洵望有些头疼地扶着额，该如何告诉卫俟，这东西在合欢宗不仅仅是令屋内凉爽的。
他向卫俟确认道：“你真的想做薄荷冷香？”
卫俟认真地点点头。
柳洵望只好在心中默默盘算原料，决定减轻剂量，让薄荷冷香的效果不那么强。
他带着卫俟去往合欢宗的公用药园处，每位学生每年都需要缴纳一定数量的灵石来维护药园，修为越高需要缴纳的灵石越多，能在药园采摘的数量也越多。
许多高阶修士有自己的药园，柳洵望没有，他因为修为低，药园的份额也不多，只供制一人份的薄荷冷香。
他在看守药园的人那里登记了采摘药草的种类和数量，看守的人替他摘来打包好，柳洵望带卫俟回到自己寝屋，拿出一个香炉。
卫俟则在屋内的泉眼处清洗药草。
柳洵望在通风阴凉处铺上一层垫子，摘掉药草的根茎，将它们整齐铺上去。
“要等它们晾干，才能研磨成粉。”
卫俟坐在泉眼边净手，抽出手帕擦干，“那我过两天再来。”
柳洵望还是第一次带除了师姐之外的人来到寝屋，他觉得自己既然选择与卫俟接触，就应该大胆一点。
毕竟，此人在得知自己实践课业的情况后，并没有趁虚而入。
他推开偏房的门，说：“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吧，等薄荷冷香制好再走也不迟。”
他抬手掐诀，屋内的灰尘瞬间消失，房间焕然一新。
卫俟绝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他连假意拒绝的话都不说，“好，那我便在这里叨扰几天。”
他走进偏房，环视一周，房间布置得整齐简洁，似乎无人住过。
修仙之人没什么行囊需要拿，卫俟连剑宗都不想回，走出偏房坐在堂屋内。
柳洵望坐在桌边，正一手支着头，一手翻阅腿上的书籍，如瀑的发丝垂在肩头。
书籍内是薄荷冷香的制备方法，他减少了剂量，需要按份例将所有原料都减少。
桌前摆放着香炉，袅袅青烟正从香炉顶的纹路中散发出来。
卫俟凑近香炉，目光却落在柳洵望身上，问：“这是什么香？”
柳洵望翻过一页书，没抬头道：“檀香，防蚊虫的。”
卫俟坐在另一边，学着柳洵望的动作，支着头看他。
“你在看什么书？”
柳洵望合上书本，说：“在看薄荷冷香的制备方法，现在已经看完了。”
他随手将书放在桌上，起身又去书架上拿来一本书看。
卫俟拿起桌上的书翻阅，发现里面都是合欢宗秘制的东西，从香薰、丹药、符箓到术法等，他即使掌握了使用方法，没有合欢宗弟子的传承，也无法做出相应功效的东西。
他从目录处找到薄荷冷香的制作方法，翻到对应的位置，功效第一句是他在剑宗藏书阁看到的部分，但后面的内容……
卫俟看完，也神色复杂起来。
只见那书上写着：
【薄荷冷香：仅合欢宗传承者可制。
功效：点燃后可令屋内清凉舒爽，若屋内有人行房事，可缓解行事之人的燥热感，令房事过程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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