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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挽留失败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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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宣正在开会，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一下，没多久又震动一下，这几天总是把各种消息通知误以为是林亦松的消息，事实上这种紧张很多余，林亦松多半不会发消息，他没多理会。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江宣打开手机，还真是林亦松发来的消息，他心里没来由一紧，点开对话框。
分手、不反悔、德国……这几个字凑在一起，江宣头有点晕，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原本预想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分开，还是能一起工作的，可是林亦松说要去德国，他险些难以支撑，用手撑着墙缓了缓。
同事看他状态不对劲，关心道:“江宣你怎么了？开个会的功夫，脸色差成这样。”
江宣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没事，”说一半又改口:“有点事，这两天我得回京市一趟。”
同事诧异抬眼:“这两天正忙呢，没什么重要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走。”
江宣态度异常坚决:“是很重要的事，我必须走，抱歉。”
同事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他脸色这样差，也就偃旗息鼓了。
江宣又看了一遍林亦松发来的消息，确信自己真的没有理解错意思，用冰凉的手回消息，频频打错字。
「小松，我现在回去，先见一面可以吗？」
消息发送失败，江宣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大脑麻木到失去反应。他整个人怔愣住，所有的理智冷静瞬间被击个粉碎，随即手忙脚乱地开始给林亦松打电话。
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他不死心，再打，还是无人接听，江宣反复打了三个电话，结果依旧。
他无计可施，眼下只能回京市见一见林亦松，等出差回去，人都不再国内了。江宣不多犹豫，直接打车去机场，当机立断买了回京市最早的机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除了林亦松三个字再装不下别的。
沈昱文的电话打来，江宣麻木按下接听键。
谁也没有主动说话，沉默得有些诡异，还是沈昱文先开口:“那个……嗯，我刚刚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江宣用手撑住发痛的额头，声音很哑:“在忙，没看手机。”
沈昱文平时说话都又急又快，有点玩世不恭的轻佻感，这会儿放慢语速，声音也低起来:“林亦松他，他要去德国两年，是慕尼黑工业大学的克劳斯教授亲自邀请的，材料已经交上去了，院里也传开了……”
江宣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我知道，我现在回京市，见他一面。”
沈昱文的声音又变得很急很快:“他和你商量了？不是，你答应了？你怎么能答应呢？！”
江宣强压下心口的钝痛:“他要分手，”他吐了口气，语气苦涩，“就算不分，他想去哪，我也没资格拦。”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久的沉默，沈昱文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停顿了很久:“我还以为他是随口说说的，你们这么多年，怎么会……”后面的话太过残忍，共事这么久，江宣对林亦松的感情他很清楚，不忍心再说下去。
江宣看着车窗外出神:“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先这样，挂了。”
*
飞机落地已经是凌晨。
江宣回到和林亦松共同的家，窗户漆黑一片，灯已经关了。
他走到门口迟迟没有开门，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无论自己怎么反复告诉林亦松，就算赌气离开，回来的时候也不要淋湿了，不要独自在门口等自己开门，永远不会不要你的。
林亦松却从来都不肯听，他有种近乎自虐的固执，总是会把自己搞得很狼狈，站在门口等自己发现。
每次江宣打开门看到他这样，那点无奈和埋怨，都会被心疼淹没，哪里还顾得上争论谁对谁错，把人拉进怀里紧贴着抱一抱，就什么脾气也没有了，然后心照不宣地和好。
现在角色对调，他站在门外。
京市比江市冷很多，这么一会儿江宣都冻得有些站不住。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多，林亦松早就睡了，他不能要求林亦松会发现站在门口的自己，给予一个拥抱然后领进门。
江宣拿出钥匙，锁孔转到一半停下了。
他不会等到来开门的人，也不能半夜突然回家，因为林亦松不会抱他，也不会开心，而是会在被吵醒后一言不发，主动收拾东西离开。
江宣收起钥匙，下楼离开，在家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他几乎一夜都没怎么合眼，断断续续睡了一会儿，天色还没亮就被惊醒。
醒来后睡不着，起身洗漱后看了一下德国那个研究的具体时间，还有一周。江宣回复了一些邮件，把手机能处理的工作处理完就差不多十点了，估摸着林亦松大概醒了。
周末林亦松总是不愿意早起的，最开始江宣还会叫两句，被林亦松迷迷糊糊抓起枕头砸了几次后就没再管了。偶尔醒来被他抱得紧，不想把人吵醒，就索性闭上眼睛搂着林亦松一起睡会儿懒觉，这么多年一直保持这个习惯。
江宣退了房，再次回到家门口，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无人答应。他没多犹豫，拿出钥匙自己开了门。
客厅里摊开放着一个行李箱，江宣走过去看了一眼，里面装的都是林亦松的东西，常用衣物，洗漱日用品和一些书，房间里传来搬东西的声响。
江宣循声望去，刚好和拿着水杯出来的林亦松对上了视线。
林亦松显然没料到江宣会突然出现，整个人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水杯掉了，碎片落了一地。
林亦松神思不属，慌慌张张要去捡，被一块锋利的陶瓷碎片划伤了右手食指，一道小口子很快渗出血。
“嘶——”林亦松轻声呼痛，神经反射立刻松开那块瓷器碎片。
江宣蹲下身，下意识就抓住他的手仔细查看伤口:“疼吗？先别动，我去拿碘伏和创可贴。”
林亦松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他扶着旁边的柜子，胸膛剧烈起伏:“我们已经分手了，别碰我！”
昨天晚上到现在，一遍遍的复盘，击碎了林亦松自作多情的误解。江宣为他付出这样多并不是出于多么浓烈的爱意，只是同情和责任而已，很让人难堪的事实。
此刻对面江宣这种细致妥帖的照料，强烈的羞耻感让他几乎整个人都要发抖。
江宣踉跄一步，退回玄关处，只是碰一下手，林亦松就厌恶到发抖，这样明晃晃的嫌弃让他险些缓不过神来，他眼睛依旧看向林亦松的伤口，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好，我不靠近，不靠近……别紧张。”
林亦松注意到他一直看向自己手指的视线，呆立了一会儿，慢吞吞去找了碘伏和创可贴处理伤口。
江宣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见林亦松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谨慎开口:“要我和你一起收拾吗？你手不方便。”
林亦松淡淡拒绝:“不用，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收。”
江宣锲而不舍:“我看院里的公告说是下周去德国，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收拾东西呢？”
林亦松放下手里的东西，重新看向江宣，神色认真:“江宣，你要我说几遍？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理由还住前男友家里。”
“可我舍不得你，不分手好吗？”江宣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真到了这种时候，脑海里演习过无数次挽留的话都忘光了，只会说这几句简单苍白的话。
林亦松眼睛立刻红了，不住地眨眼，他背过身，很想答应，不分手的话，江宣大概会忍着不适过来抱住很脏的自己。他很有责任心，或许还会亲自己两下，说很多关于爱和想念的话来哄骗人。
短暂的风平浪静后又在不经意间泄露难以伪装的恶心，然后再次挽回，他们的以后或许就是在这种痛苦和怀疑中持续地纠缠下去，到最后只剩下难堪，就像地上的陶瓷杯子碎片，一片狼藉还会扎伤人。
光是想想，林亦松就呼吸困难，自尊溃不成军，他宁愿要一个痛彻心扉的彻底结束，也不愿意在摇尾乞怜中继续这段关系。
林亦松极力压抑喉咙里的哽咽，声音恢复一贯的冷淡，还有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决绝:“我们没可能了，你清醒点。”
江宣没有回答，林亦松也没有勇气转过身看江宣的表情。
拿不准江宣到底是什么态度，林亦松咬了咬牙，只能用最伤害自己的话来伤害江宣:“我不爱了，觉得很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