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又熬过一周

4、第 4 章

　　陆安微微蹙眉，看着摔倒在脚下的人，看向他流血的手掌，缓慢蹲下身，伸出手扶他，没事吧？林芜抬头，泪顺势滴落，借力扶着他慢慢站起来，看向他，声音带点哽咽，脚好像扭了，好疼。又是一滴泪落下，林芜闻到一股非常淡，极具穿透力的信息素，如同清冽的山泉水，夹杂着松针的微苦和雪后初霁的干净气息，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那味道并不具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但林芜的身体却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僵硬，推了他一下，拉远一点距离。
　　对不起，我对气味敏感，你的信息素.....陆安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推他。他收回手，也嗅到了omega信息素，很好闻，却让他莫名地感到有点气息不稳。真奇怪，身为S级的alpha，他基本不会被别人的信息素影响，也一直很稳定。
　　目光落在林芜泛红的眼眶和受伤的手掌：“看来你得去医务室处理一下。”林芜可怜道，我走不了……
　　陆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秋日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脚边飘过，带着一丝凉意。林芜紧张地攥紧了没受伤的另一只手，连带着那股信息素都变得有些不稳，甜腻中透出几分引诱。他能感觉到陆安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他看向对方，正好对上陆安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好像有点肿了，”陆安陈述事实，“能走吗？需要我扶你去医务室吗？”林芜轻轻点头，把手搭在他身上。omega的香更近了几分，清冽的山泉信息素下意识地释放了一丝作为屏障，隔绝那过于惑人的味道，那是信息素高度契合时才会有的反应。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你是新生？”陆安一边走，一边随意地问道。“嗯，”林芜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音乐系的林芜，“学长，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陆安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陆安，计算机系的。”“陆安学长，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陆安不再说话，只是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医务室很快就到了，校医是个和蔼的中年女医生，看到林芜的手伤，拿来医药箱给他清理伤口、消毒、包扎。林芜一边忍着疼，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站在一旁的陆安。他正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机回复信息。包扎好伤口，脱掉鞋袜，校医转动他白皙微肿的脚踝，陆安的眼神在他脚上停留了一瞬。“幸好没扭伤骨头，这几天擦些活血祛瘀的药就行。”
　　林芜对校医说了声谢谢，然后看向陆安，露出苍白真诚的笑容：“陆安学长，今天谢谢你了。方便加一下好友吗？改天请你吃饭。”陆安语气随意：“举手之劳，不用了，以后走路小心点，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林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我……我不是住校的，刚到D市没多久，对学校还不太熟悉，你可以送我到校门口吗？”他说完，看着陆安。陆安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行吧。
　　书上说的没错，高适配度的alpha和omega之间，信息素的感知是相互的，即使都控制在极低的浓度，也能轻易捕捉到对方的存在。林芜的白玫瑰信息素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原本被他小心翼翼收拢在腺体周围的香气，不受控制地向外弥散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omega的柔软。陆安的眼神深了些，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林芜脸颊瞬间涨红，手足无措地低下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不受控制逸散出去的信息素，带着白玫瑰特有的清甜与柔软，此刻在空气中与对方的信息素勾缠。他连忙集中精神，努力收紧对腺体的控制，试图将那丝泄露的信息素重新包裹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能感觉到陆安身上那股清冽的、如同松针混着冷杉的alpha信息素似乎也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虽然依旧克制得极好。校医室里弥漫开的消毒水味似乎都被这两种悄然交织的信息素冲淡了些许。他连忙调整手环数值，屏蔽自己与对方的信息素。
　　陆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没再说什么，只是扶着他的手臂往外走。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即使手环已经开始工作，他还是能闻到他的味道，真好闻，挠得他心尖发痒。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陆安的侧脸，神情依旧淡漠，仿佛刚才在医务室里那丝信息素的波动只是他的错觉。
　　走到校门口，陆安帮他拦了辆计程车。他报了小区名字，距离陆安住的地方只有两条街。陆安道“顺路，我送你到小区门口。”林芜心里一阵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到小区门口时，林芜停下脚步，“陆安学长，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陆安看了看他行动不便的脚，“确定不用我送你到楼下？”林芜摇摇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今天真的谢谢你，学长留个联系方式吧。”陆安沉默了几秒并未答应，“不客气。注意休息，这几天尽量少走路。”
　　林芜点点头，目送着陆安转身离开，直到陆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走进小区，不留联系方式也好，期待下一次见面。
　　回到空荡荡的大平层，林芜舒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第一次“偶遇”结果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好，陆安虽然看起来冷淡却不冷漠，也没有对他表现出厌恶或者不耐烦，应该是个不错的人，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