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又熬过一周

3、第 3 章

　　距离开学还有三天，林芜提前抵达了D市。高阳早已安排好一切，一栋位于Z大附近高档小区的大平层，视野开阔，装修风格简约却不失格调。林芜推开阳台的落地窗，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这里距离陆安租住的小区不过两条街，步行只需十分钟。本来想跟他当邻居，奈何都是小公寓套间，大哥不同意。随行人员正收拾安放他的行李，安排好固定的钟点工，以及煮饭阿姨，高阳拿出重新定制的信息素抑制监测手环，替换掉他手上那个。哥，有点土豪了吧，无语地举起手，铂金满钻闪的晃眼睛。高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自己呆在这边，我很难放心，D市的医生及心理咨询师都安排好了，你要定时去，这手环内置了最高级别的信息素屏蔽模块，还能实时监测你的身体数据，一旦出现强烈波动会立刻通知我。至于钻……”他挑眉笑了笑，“就当是给你的入学礼物，顺便帮你撑撑场面，免得在Z大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Alpha欺负。桌上那盒耳钉挑自己喜欢的戴，都有定位功能。”林芜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上面镶嵌大小不一的钻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招摇得过分。某牌最新定制，他知道高阳一向如此，从物质到安全，都要做到极致。
　　“行了，别苦着脸了。”高阳从带来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还有这个，谢医生特意调配了两瓶信息素缓释剂，无色无味，一瓶随身携带，紊乱时擦在腺体上，能让你的信息素稳定。”林芜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小瓶透明的液体，瓶身设计简约，透着一股专业感。他想起谢医生的嘱咐，调节信息素紊乱并非一蹴而就，需要药物辅助，而这份缓释剂，能让他在与陆安相遇时，稳定信息素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不会紊乱发病。
　　高阳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他走到香薰机旁，倒了几滴缓释剂进去。看他状态不错，细细交代一番便准备离开。“晚上钟点工会过来做饭，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会儿。”门轻轻关上，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林芜一个人。高阳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呆在这边，林国，暗中照看好他，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给刘秘书。明白，林国答到。他是退伍的雇佣兵，他所在的团队已为高家服务近十年，他们三人小组专职负责林芜，明面上或私底下。至于高阳、高晴，有另外的人，这十年可以说是看着他们长大也不要为过。
　　林芜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陆安所在的那个方向。两条街的距离，十分钟的步行路程。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上，也洒在林芜的身上。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晚霞正染红了半边天，温柔而绚烂。他和他此刻正沐浴在同一片夕阳下。他并没有立刻开始“偶遇”计划，而是花了两天时间熟悉这座城市。他去了Z大，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感受着浓厚的学术氛围和青春气息。他走到计算机系的教学楼前，想象着陆安在这里上课的样子。他还去了陆安常去的那家模特经纪公司楼下，装作路过的样子，观察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开学第一天，林芜步行到Z大，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一条浅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件薄款的针织开衫，只要外出他都会戴上口罩，他对信息素味道敏感。今天他没有喷任何信息素遮断剂，只是按照书上说的，尝试着将自己的白玫瑰信息素控制在一个极淡、却又恰好能被高适配度alpha感知到的浓度。他刻意晚了点出门，到校门口时，新生报到处的人潮已经散去不少。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夏末秋初特有的、混合着青草与淡淡桂花香气的味道。林芜深吸一口气，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音乐系的报到处走去。报到处设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教学楼大厅里，几张长条桌拼接在一起，上面摆着各个专业的指示牌。负责登记的是一位看起来很和蔼的女老师，见他过来，抬头笑了笑：“同学，哪个专业的？”
　　“音乐系。”林芜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依旧清晰。他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老师核对信息的时候，林芜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周围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和他一样来报道的新生，大多和陪同的家长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林芜是吧？”老师将办好的校园卡和一些资料递给他，“申请走读的话就不安排宿舍了，音乐系教学楼在南边3栋，如果不知道位置也可以等下让学长带你去看看。”“谢谢老师，不用了，我自己熟悉一下环境。”林芜接过东西，道了谢，转身离开。闲逛到计算机系的教学楼前，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定，今天能看到他吗？他盘算着，陆安大四，课程学分都完成的差不多了，通常可以申请实习，不需要经常呆在学校。教学楼里进出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三三两两，每一个从楼里走出来的身影，他都仔细辨认，然后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缓缓松气。如果真的看到了陆安，自己要怎么做？是假装摔倒在他面前还是默默地看一眼离开？他觉得自己大概率会选择前者。正胡思乱想着，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的男生走了出来，身形挺拔，步履从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鼻梁高挺，厚唇微抿，眼神淡漠地目视前方，带着点疏离感。是陆安，他往后缩了缩，将自己藏得更深了些，思考从哪里路过摔倒在他身上比较好。陆安站在台阶，微微侧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在心里做好预设，林芜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信息素稍微释放些。他摘下口罩，假装不经意地走出，往陆安站定的台阶方向走去，脚步“踉跄”了一下，顺势摔倒在他脚边，他算准了陆安的位置和视线角度，确保他能看得清楚自己，就是没想到摔一跤真的好疼，泪在眼眶积蓄，倒吸一口气看着自己擦伤的手掌，破皮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