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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忆 谢邪逐渐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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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离去,屋子里就剩下他和谢邪二人。
江无名坐在桌边给谢邪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后面床上的谢邪:“喝吗?”
谢邪咧嘴笑起来:“喝。”
江无名喝着茶,目光却一直落在谢邪身上。
老老实实喝完杯中茶水的谢邪将杯子递过去:“谢谢你,江大人。”
这个称呼让江无名手抖了一下,杯中洒出来一两滴。
他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时间久远,再一次听到没想到竟然是从杀手阁的第一杀手口中听到。
“你认得我?”江无名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茶杯。
谢邪点头:“你忘记了吗,江大人,长安城西大街上,你骑马巡街遇见有人抢劫,手中马鞭跟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就缠上那个人的脖子。”
江无名眉头微蹙露出困惑神情。
他在长安城的时候做的事情数不胜数,光是阻拦抢劫就阻止了不下百起,若是与他说这个,他还真想不起来。
谢邪没看出来江无名的困惑,他道:“那劫匪也是有些身手的,他解开你的马鞭后,抓了我当人质一路挪到桥边。”
这下,江无名有些印象了。
彼时,他还不叫江无名,他叫江黎。
一日骑马巡街,恰好遇见劫匪抢劫。
那劫匪看上去骨瘦如柴,一副常年没吃饱的样子,哪晓得他的力气出奇的大。
不但徒手扯烂了他的马鞭,甚至还从旁边的人群里抓了个面容俊秀的小公子当人质。
手下人告诉他说这是大儒谢氏的二公子,谢长康,马虎不得。
江黎担心歹人会伤到那谢长康,便一路跟着准备找个机会救人。
当时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谢长康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虽然被人挟持却并不慌乱,甚至还在为劫匪分析。
小小年纪不但将大元朝的律法甚至还能善用,三言两语就哄得劫匪放下了戒备心。
原以为劫匪能放人,哪晓得人群里有一女子忽然大喊说什么,要是那劫匪胆敢伤了谢府的二公子,小心谢府将那人的家人打入天牢。
这话一出来,劫匪的原本还软了的心肠立刻就硬了起来。
江黎看了一眼那女子,身上的衣着料子和服饰比不得谢长康,年岁又长于谢长康,想来应该是谢长康在谢府的什么长辈。
京都后宅说来说去都是那些事儿,想来这谢府二公子在家中日子应该也不好过。
眼见软得不行,江黎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弓箭手蓄势待发,一箭命中劫匪抓住人质的手。
得了机会,谢长康朝着江黎这边跑来。
深知人质不能脱手的劫匪紧随其后,眼看着谢长康马上就要得救,竟然发了狠地要杀了那小公子。
江黎快他一步,将人揽入怀中,用自己的手挡下了锋利的匕首。
这位养尊处优,气质温润的小公子在被人质挟持的时候没有害怕没有哭,却在看见他被匕首划破皮肤的手时,落了泪。
豆大的眼泪说来就来,漂亮的眼眸里蓄满泪水的样子像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珍珠。
此后,江黎的梦中便时常出现那样一双含泪的眼眸。
想不到,想不到,如今竟然这么大了。
更想不到,他们相认相识竟然是在这等情况下。
彼时已经看出天才之姿的谢府二公子竟然会遭到灭门之祸,自己也沦落杀手阁成为杀手。
世事多变至此,江无名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叹息一声,看向谢邪:“你如今感觉怎么样?”
谢邪正看着自己的手,他打量着明显和自己记忆中不同大小的手,没头没脑的问出一句:“我失忆了对吧?”
这话问得江无名都愣住了。
谢邪却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他看着自己满是老茧被包扎的手:“现在的我是谁?我是被追杀还是因为受伤才失去记忆?”
江无名薄唇微动刚要解释,紧闭的房门被打开。
吴月带着冷风进来:“江叔!谢邪哥哥!”
床上谢邪打了个喷嚏。
江无名起身把门关上。
谢邪看着来到自己床边的小姑娘:“你是谁?”
吴月惊讶的看着谢邪:“谢邪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谢邪耸肩:“抱歉,可能脑袋受了点伤,忘记了一些事情。”
吴月似懂非懂的点头:“这样啊。”她上前轻轻拍着谢邪打在腹部的手:“谢邪哥哥,你放心,李叔医术很厉害的,他一定会医好你的。”
“你这小丫头,吹牛可别带上我。”上来的李念道。
吴月朝着李念吐了吐舌头转身下了楼。
来到床边的李念将手中熬好的汤药递给谢邪:“喝了他。”
苦涩的药味混合热气铺面而来,下意识排斥的谢邪蹙眉后仰撇脸:“不喝。”
“嘿!”李念瞪大眼睛:“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才熬出来东西,你居然不喝,你还想要不要好了?”
听到是李念费尽心思熬出来的东西,谢邪眼睛眨巴眨巴看向江无名:“我能不喝吗?”
来到床边的江无名摇头:“不行。”
闻言,谢邪只好伸手:“给我吧。”
李念咧嘴笑了起来:“也就老大能管你了。”
谢邪没注意李念的话,他正在看着碗里的汤药内心作斗争,接着他趁着自己不注意直接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股难以下咽的药味,让谢邪的脑海里闪过一副自己被铁链束缚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端着用各种虫子熬制的药来到他面前逼着他喝下去。
谢邪甚至还能看见里面蜈蚣和蝎子以及一些其他虫子被截断但是没被压烂的尸体。
他不想喝,但是那个老人掐着他的下巴把这些不知道什么作用汤药暴力的灌进他的喉咙。
画面和现实的恶心感重叠,谢邪不断呕吐起来。
江无名看着趴在床边干呕的谢邪轻轻为他拍着后背顺气。
吐得眼睛都红了的谢邪看着李念:“你这东西该不会是用蝎子和蜈蚣和虫子做出来的吧?”
李念被气得跳脚:“你以为我是什么庸医吗?那是能给病患吃得?那是在养毒人!”
话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李念看着靠在床边没什么力气的谢邪:“你真吃了那些东西?”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谢邪就又忍不住想吐。
江无名摆手:“有没有甜的,给我来点。”
李念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我这是买来给小月吃得。”
含了蜜饯,谢邪胸口的那股恶心感才慢慢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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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谢邪睡着,江无名下了楼。
李念和岳朝已经在梅娘的屋中等候多时,见他来,二人起身相迎。
岳朝关切的看着他:“老大,昭明太子一事……”
江无名摇头:“我去的时候,谢邪已经在那里,为了不节外生枝,我差了人去看,想来过两日应该会有消息。”
闻言,李念和岳朝心下稍安。
李念道:“老大,过七八日就是昭明太子的忌日了,小月她……”
“去吧,一起去。”江无名叹息:“原想着她还小,托付给吴大师,待到我们查明真相后再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查出来了。”
岳朝有些担忧:“老大,她会不会太小了,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确实小了点。”江无名道:“就让她以家人的身份去祭拜,就当让阿初安心吧。”
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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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名之前曾是昭明太子的部下,因其多得太子器重,所以很多旧部都对其心悦诚服,愿意听从他的安排。
故而即便昭明太子走了已经有八年,任有不少忠心的部下愿意听从他的安排只为查出昭明太子死亡的真相。
不消两日,孤独锦华家中的东西便被送了过来。
那是一副画卷。
江无名缓缓打开画卷,上面画着的正是昭明太子。
许久不见故人,乍然一见,故人如昨,而他们已经往前走了许久。
江无名眼中含泪,不免想起当初在东宫时候的日子。
那时候,昭明太子身为太子已经有了监国的权利,若非在东宫不察被人杀了,这天下如今会不会更好?
若是叫他知道是谁杀了太子殿下,他势必要将其碎尸万段!
江无名的眼眸里迸射出宛如利剑般的寒光,只是转瞬,身后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收好画卷的江无名看着来人:“小月,你怎么来了?”
吴月没注意到江无名的不自然,她笑着道:“江叔,梅娘姐姐让我来唤你吃饭。”
江无名点头:“好,我这就来。”
待到吴月走后,他将那画像卷好系好放在了供台上。
桌上的青菜是山中采摘的野菜,肉都是山中猎的动物,上次谢邪回来三天两头的往山上跑抓了许多动物回来,而且院子里还养了兔子,一时间肉倒是不愁。
失去记忆的谢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自带的贵气,仿佛之前那股萦绕在他身边若有若无的鬼气随着他记忆的失去一并留在了孤独锦华的家里。
谢邪提起他身为谢长康时与江黎的相识后,江无名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与那位谢家二公子的相遇其实并不止那一次。
也不知谢长康在谢家过得是什么日子,江黎几次巡逻都瞧见他被家中其他兄弟姐妹欺负的模样,偏生身边的小厮也都袖手旁观。
江黎也曾上前制止过,也不知是他的举动伤了小少年的心还是怎的,每次江黎将那些人凶跑转身回来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谢长康的身影了。
但是第二天总会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送到他的住所,有些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是草编,碰上他外出巡逻顾不上吃饭的时候,还会有用来果腹的吃食。
这位踪迹神秘的家伙引起了不少同僚的打趣,都说他江黎金屋藏娇,藏了个田螺姑娘。
每每被打趣,江黎总是笑而不语的把玩着手上谢长康送来的珠串,叫人捉摸不透他心里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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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叔,吃肉。”吴月的声音把江无名的思绪拉回,他笑着将碗递过去:“谢谢小月,小月也多吃点。”说着,也往吴月碗里夹了菜。
谢邪如今失了记忆又中毒有伤在身,整个人都沉默寡言起来。
平日里大部分都是独自坐在二楼露台晒着太阳睡觉,懒懒散散的没有半分身为杀手之时的敏锐。
一行人正吃着饭,树梢上传来女子声音:“可找到你们了,你们吃得什么,可有我的一份?”
江无名看向声音来处,便见换了一身衣服的崇桃手里拿着满满当当的包裹坐在树上笑。
谢邪也瞧了过去,但只是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姿态优雅惬意的吃着碗里的饭。
如此乖巧的谢邪让江无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眼见谢邪如此作态,崇桃生出几分恼怒来,她从树上跃至二楼又跃至一楼院落:“喂,谢邪,我为了你可是拼死杀了那老秃驴又抢了你中毒的药方和我的解毒丸来,你就这么对我?”
谢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碗筷,苍白的嘴唇动了两下:“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崇桃???
她看向江无名众人:“是不是你们谁对下了药?”
李念最是不喜欢有人不信任他的医术,以及怀疑他的医德,当下碗筷一放脚踩在凳子上就要开骂,被江无名一声咳嗽堵了回去。
被头儿警告了的李念只好将那一瞬间心中想出来的百字骂人之语扼杀腹中:“这位姑娘,瞧着你也像个会看事儿的,怎么嘴皮子一碰就乱扣帽子呢?”
崇桃白了他一眼:“那你得给你自己看看眼睛,姑奶奶只会用毒不会问诊。”说完,将手中包裹丢给李念:“拿去,这些都是他之前吃得药,你看看有没有能治的。”
李念抱着包裹一脸茫然:“我凭什么……”
江无名开口:“李念,小邪就拜托你了。”
“我……”李念嘴巴动得飞快,叽里咕噜一长串什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之类的话,转身往自己的药房去了。
耳边终于清净了,崇桃走到谢邪面前:“手伸出来。”
谢邪对她很是防备:“凭什么!”
见他不配合,崇桃这个脾气能忍,当下就要上手,却见他双手都缠着纱布。
她与谢邪交手这么多年来,哪里见过他受这些伤,当下就心疼起来:“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谢邪疑惑的看着她:“你到底是谁啊。”
崇桃将眼眶的酸涩逼回去,她看着谢邪:“我曾是你的同门,当然我知道你不喜我,我也不喜你,,当初伤你只是出于门中规矩,如今我来只是报你当初教导之恩,恩情已还,我也要走了。”
她看了一眼江无名等人又看回谢邪:“我也知道你不乐意与我一同,既然忘记了之前的事情,那就好好活下去。”
说完,崇桃转身往院门走去。
谢邪看着崇桃的背影,心中迟疑许久:“一路平安,后会有期。”
崇桃嘴角微扬:“后会有期,希望再次见到你,能再与我比试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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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桃来去匆匆也将饭桌上的气氛带走了几分热气。
外面的人在吃饭,李念则是看着包裹里面大部分都染着血的药房和药罐子神情凝重。
这些药方子大部分都是用来治疗伤势的,但是有一张是专门用来下毒的。
上面的药材原本并不能放在一起使用,而这些药材大部分都是能够影响心智的药材,可见那人用心之险恶。
李念花了两天功夫才理清楚崇桃带过来的那些零碎东西。
里面除了一些不常见的药材和一部分药方外还有一小部分是崇桃所制见雪黛的药方和药材以及解药和一份给谢邪的书信。
碍于谢邪如今正在失忆状态,李念想了想先把书信收了起来。
谢邪如今能解一味药,活下去的几率就更大一点,否则他解开那影响心神之药,见雪黛就没有压制,到时候谢邪依然无法避免一死。
李念拿着药找到谢邪的时候,江无名正陪着他晒太阳,二人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谢邪大概是睡着了,整个人蜷缩在披风里呼吸绵长。
听到脚步声往楼上来,江无名就睁开了眼睛。
李念把药瓶递过去:“这个是见雪黛的解药,我往里面加了几味药材放大他的药性,否则根本治不了他身体里面的见雪黛,你找个时间给他喂下,吃个几日,便能治疗他身体里面那些毒了。”
江无名接下药瓶子:“好。”
李念看着此番一袭白衣安静睡在躺椅上,半张脸都埋在披风毛绒领子里睡觉的人,不由想起与他初见时,一袭红衣即使受了伤还要打架的谢邪。
他摇摇头:“哎,人啊,还是鲜活点的好。”
对于此话,江无名深有同感。
谢邪当初在身边有多叽叽喳喳,现在就有多沉默寡言,江无名如今反而话更多了起来。
李念下了楼后,江无名陪着谢邪又晒了一会儿太阳,。
眼见着时辰差不多了,他起身想将谢邪叫起来,哪知道唤了七八声,椅子上的人都没有丝毫动静。
江无名伸手贴上谢邪才发现这人不知何时发了热,整个人都浑身滚烫。
他抱起谢邪大喊了两声李念往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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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邪原本是在晒太阳,他瞧着那透过树荫摇曳的日头,思绪逐渐恍惚,耳畔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妇人声音。
“康儿,快来爹爹这里,你爹这次回来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
谢邪发现自己在谢府的后花园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跪在石板路上的,坚硬的石子磕得他的双腿生疼,他很想哭,可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说不能哭,不能喊。
谢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喊疼。
他看着站在廊下满眼都是丈夫归来喜悦,却对自己儿子跪倒在鹅卵石上视而不见的母亲,不明白为什么不叫自己起来。
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暗淡,那位看不清面容的母亲身影也逐渐被黑暗吞噬,他踉跄起身追了上去,却因为双腿不受力跌倒在地。
铺面而来的是冰冷刺骨夺走空气的水,求生的本能让他止不住挣扎,却因为后脖颈和双手被人抓住而动弹不得。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身后的人大发慈悲的将他从水中揪了起来。
谢邪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听见那人说:“行了吧,再弄下去他要是废了我就杀了你,这可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只要他一直忠诚于我就是我手里的一把好刀。”
是谁?
谢邪睁开眼想要看看是谁。
他的双目因为进了水被刺激得生疼,眼前视线笼罩了一层水,眼前所能看到的东西都笼罩着看不见的类似雾气又如水一般的东西。
那个背对着他的人慢慢转过了身子,那是一个左边脸上有一道巨大伤疤的中年男子,他手里端着一碗药,十分粗暴的将其灌到了谢邪嘴巴里。
谢邪只觉得自己险些溺毙在这一碗药里面。
就在他意识模糊间,听见身后抓住自己的人问:“要是这药失效了怎么办?”
“失效了?”灌药的人动作不停:“那他就死吧,我这药得每个月都吃一次,里面除了可以影响他记忆的药外,还有一味毒,每个月吃一次可以压制住他体内的毒素爆发,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事关生死,谢邪本能的挣扎起来。
他的动作太大,撞到刀疤脸,碗里的药洒了一部分,刀疤脸给了他一巴掌。
谢邪的被扇得脸往旁边侧去,刀疤脸也趁着谢邪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之际将碗里的药灌了进去。
溺毙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谢邪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和光亮的地方,他似乎在下坠,耳畔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
失重的感觉仿佛死亡正逐渐逼近,他挣扎着想要逃离这里。
死亡宛如看不见的纱幔笼罩了他整个人,就在谢邪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他跌入了一个炙热的温柔的怀抱。
谢邪睁开眼,他正被江无名抱在怀中,旁边李念端着汤药准备喂药。
见谢邪鬓角满是汗水,他问:“做噩梦了?”
谢邪垂下眼眸:“嗯。”
他又想起了一部分被遗忘的事情。
那个刀疤脸,那个抓住自己的人,他都认识。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隐瞒。
原来,他所以为的光鲜亮丽不过是一场自我欺骗。
果然如那孤独锦华所说,他不过是一个无处容身的可怜虫。
想到这里,谢邪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他无力的往后倒在江无名身上,将脸埋在其肩膀,悲愤欲绝的抓住江无名的衣领子,身子颤抖不已。
江无名不知道谢邪是想起了什么,还是梦到了什么。
他紧紧抱着谢邪逐渐瘦弱的身躯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温柔语气安抚他:“不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李念没眼看两人这状态,他嘱咐一句:“过一会儿让谢邪吃下见雪黛的解药,晚点他会再送一碗药过来。”便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谢邪哭了很久很久情绪才缓和过来。
哭得眼睛通红的谢邪整个人都焉了许多,大抵是哭累了,吃了李念端过来的药后,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谢邪在意识不算太清楚的时候,江无名的举止还能大胆一些,如今谢邪瞧着清明了,他伸出去想要轻拍安抚的手在马上要挨着谢邪的时候收了回去。
见谢邪睡着,江无名起身准备把李念刚才端上来的药碗拿下去却感觉身后又一东西扯住了自己的衣摆。
他往后看去,就见床上睡得不太安稳的谢邪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衣摆的一角。
江无名看着睡着的谢邪看了许久,最终在床边坐了一整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