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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江黎 江无名 ...

  •   在太子死在东宫之前,江黎是东宫最风光的侍卫,身为太子近臣,担任文职,拥有在东宫封地巡街之权。
      江黎也是最收欢迎的侍卫了。
      一来他模样惊艳绝绝,二来因为他为人正直。
      每逢巡街,行侠仗义居多,所以东宫封地里百姓多爱戴东宫。
      而关于江黎的来历,无人知晓。
      只知道是太子一次外出带回来的侍卫,名唤江黎。
      身手非常了不得,所以被视为近臣担任太子洗马一职。
      这般磊落之人,不少人都想将其拉拢到自己麾下,所以设计了不少离间计,试图离间太子和江黎,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太子很相信江黎,这种无条件的相信是任何离间计都破不了的。
      有人把注意得打到了赵清和身上,自然遭到了赵清和的报复。
      他看得清楚,江黎身上有着他太子哥哥很重要的秘密,正是因为这些秘密才让太子充分信任江黎。
      所以,他做的准备是,一旦江黎有异心,立刻杀掉。
      跟在太子身边的江黎还不知道自己被十七皇子记挂上了,他只觉得面前的十七皇子不像个皇子,像个狼。
      虽然心里这般,但是江黎的规矩做的很足。
      他与太子之间的确有着深不可测的信任,因为他是太子亲自挑选的暗卫,更是太子从雪地里救回来的野鬼。
      甚至他的名字都是太子赐予的,江黎。
      黎明将要来到,此后一帆风顺,一路坦途。
      太子的暗卫有十八人,江黎是其中最优秀的一个。
      同时也是手中人命最多的一个,他是太子手中最锋利的刀,太子叫他杀了谁,他就去杀了谁。
      他把保护太子一事作为自己终生目标,更是身体力行的宣扬太子的良善。
      江黎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会为了太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哪晓得一次出任务回来,见到的是太子的尸首。
      那一刻自责淹没了他,江黎恨不能以死谢罪。
      但是他不能,因为十七皇子说他不配。
      负责保护的那几个暗卫死了,因为护卫不力,被十七皇子杀了。
      江黎这才知道,原来十七皇子也知道暗卫的事情。
      后来十七皇子成了太子。
      江黎成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游荡在长安街头,他又成为了孤魂野鬼。
      他孑然一身走在街上,冬日的冷风吹在脸上刮得生疼。
      在这时,江黎遇见了一个出来的小少年。
      少年看见他的一瞬间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江黎哥!”
      江黎看着面前的小少年,许久没有转动的思绪此刻像是被卡住的车轮子,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不认识他。
      少年从怀中拿出看上去像是新买的糕点:“江黎哥,这是我买的糕点,你拿去吃。”
      江黎接过糕点,少年转身回府,他抬头,门牌上写着——谢府。
      吃着糕点的江黎离开了长安城。
      他知道,他被十七皇子驱逐了。
      只是,十七皇子的报复远不止如此。
      江黎离开不到半年,有传闻说当今太子要拿暗卫开刀。
      为了保全兄弟,江黎只能回到长安。
      这一次回到长安,他的身上被种下了天子蛊。
      也不知道十七皇子是从哪里搞来的这种东西,为了救兄弟,明知道是十七皇子的报复,江黎也不得不承受。
      种下蛊虫,江黎便彻底成了个废人。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走到之前冬日里遇见小少年的地方。
      江黎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少年,他出手救过他。
      在街道上少年被挟持人质,因自己受伤而落泪;在少年被欺负的时候出声制止。
      如今想来,其实他和少年见过很多面。
      只是他一直都未将对方放在心上而已。
      江黎抬头看向前方。
      谢府的牌匾已经不在,大门紧闭,没有经过打理的墙院已经爬上青苔,俨然一副废弃已久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抬起脚慢吞吞的往前走去。
      要往哪里走,江黎也不知道,他只是往前走着,走着就出了长安城。
      -
      无法使用内力,江黎非常不习惯,他的体内有磅礴的内力,却连触碰都不能,一旦触碰,体内的蛊虫就开始撕咬他的血肉。
      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江黎无时无刻不在被蛊虫撕咬。
      他几乎都要对这种疼痛习惯甚至麻木了。
      到后来,江黎开始害怕内力,他努力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打探情报。
      可这世道,普通人太难了。
      江黎处处碰壁,甚至有几次都挨了打。
      从狼窝里杀出来做到暗卫头领,做到太子近臣的江黎身体里有了蛊虫就像是有人把嘴套戴在了嘴巴上。
      江黎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舍弃了江黎这个名字,自称无名之辈。
      江无名,没了名字,没了归处,不知来处的他也变得更加潦草。
      日日走在路上,没有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累了就到破庙歇脚。
      人点背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因瞧见似乎要下雨,就近寻了个破庙休息的江黎吃掉身上的干粮睡下没多久就被人吵醒了。
      那人一身湿漉,脚步虚浮,好像受了伤。
      自己都要管不了的江黎没有多余的心思管别人。
      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哗啦啦的雨声里又有人来了。
      纷乱的脚步声预示后面来的人不少。
      先一步进来的那个人声音带着笑:“抱歉,扰了你的清净了。”
      声音不大,还挺好听。
      那人扯下身上一块布条,似乎在缠什么东西。
      声音摇摇晃晃的随着风雨落到江黎耳中:“瞧着你不像是来杀我的,要是等下我没能逃出去,拜托你寻个地方给我埋了,可好?”
      江黎:“……”
      话音落,刀剑相撞的声音传来,不过两三息的功夫,后面来的十多个人就倒地了快有一半。
      真菜!
      江黎闭着眼睛点评,又想到了方才听到的声音,没忍住好奇,睁开了眼睛。
      被围剿的人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人青年,其脸上却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看来是易了容。
      江黎眯着眼睛看戏,手底下的动作摸摸索索捡了两三个掉落在地的碎瓦砾。
      长着一双漂亮眼睛的青年负了伤,眼见着有人偷袭,江黎手中石子一飞,击落了那人手中长剑被青年一击毙命。
      杀心很重,下手干脆利落,看上去干的是杀手行当的人。
      江黎的手攥紧了余下的石子。
      青年得了方才那一息的缓和,出手更加狠戾。
      长剑上寒芒起起落落又是一批人头落地,鲜血四溅,站在其中的青年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他抖落手中长剑,朝着江黎拱手:“多谢。”
      江黎没说话。
      青年开始搜刮尸体,然后搬尸体。
      大半夜的着实是有些不正常了。
      江黎坐起身来:“你在做什么?”
      专注搜索东西的青年头也不抬:“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江黎挑眉:“你很缺钱?”
      “缺,我没钱。”青年说着抬头看了过来,接着他就愣住了,眼中露出惊艳之色外还有一丝迷茫。
      青年看着他许久:“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随意捡起地上木枝戳着柴火的江黎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杀手搭讪都这么直接的吗?”
      青年红了脸,他不再说话,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看过来。
      搬完尸体,青年找了个远离江黎的地方蜷缩起来休息。
      “喂,要不一起烤火?”江黎心中不忍。
      “好。”青年说着起身坐在了江黎对面。
      江黎觉得青年的眼神好似眼前的火堆,燃烧着落在他的脸上,仿佛要将他的脸烧出个窟窿来。
      青年大概是累狠了,靠近这温暖火堆没多久就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睡着了,只是睡得很不安稳,不知道是伤口痛还是因为淋了雨感冒了亦或者做了噩梦。
      江黎用木枝轻敲地面。
      青年瞬间睁开眼。
      江黎拿出怀中疗伤的药丢过去:“疗伤的。”
      青年接过小瓶子打量了一番,眉头始终紧紧皱着,似乎在怀疑手里的药有没有毒。
      江黎刚想开口解释,一眨眼,青年倒出一粒在手上仰头便吃了。
      他将瓶子放在地上用剑将其推到江黎面前:“谢谢。”
      两人一夜无话,不知什么时候雨声渐渐小了。
      江黎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青年的身影了。
      他没放在心上,不过萍水相逢罢了。
      -
      在周围走了一遭的江黎打转方向准备往玉州城去。
      他如今也习惯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方式。
      虽然无法使用内力,却在这游荡的四五年里将自己的刀练到了极致。
      所以一般人还近不了他的身。
      走了一整天的江黎在附近寻了个破屋准备歇歇脚,一踏进那院落就看见了地上一地的尸体。
      这个干脆的杀人方式,一击毙命的剑法。
      嗯……有点眼熟。
      迟疑片刻的江黎看着那一座宛若孤坟一样的破屋子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抱着剑闭目养神的青年。
      剑也很眼熟,青年也很眼熟,只是换了一张更加不起眼的脸,与其周身气质相比有些割裂。
      在江黎一踏进青年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没什么焦距:“谁?”
      “过路人。”江黎说着走到破屋的另一端坐下堆了个火堆。
      看着对面那双眼睛,江黎问道:“你看不见了?”
      利剑出鞘,对准江黎所在方向:“你是谁?你认得我?”
      江黎道:“你忘了,三个月前我们还在大梁镇郊外破庙遇见过。”
      青年脸上露出困惑神色。
      江黎在这破屋子里待了三天,因为青年也待了三天。
      青年似乎中了毒,这三天里青年除了打坐就是吃身上的干粮,吃得很慢很节省。
      看着青年节约着吃那巴掌大的干粮,江黎起身出了破屋子。
      等他提着自己猎来的山鸡野兔回到破屋子时,江黎只觉得自己有病。
      做什么因为那一双眼睛就多管闲事。
      但东西已经猎来了,不吃白不吃。
      江黎在烤野鸡的时候,不远处的青年没吃饱的肚子咕噜噜直叫唤,火光下他的耳朵红的跟玉一样。
      江黎一边烤着手里的野鸡,一边看着青年的那双眉眼。
      大概他打量的过于肆无忌惮,青年不适的低下头:“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江黎耍无赖:“我没有,我只是在看外面。”
      实际上青年身后是一堵墙壁。
      他把烤好的野鸡递过去:“给你吃。”
      青年露出了第一次拿到药瓶子时一样的神情,像是在犹豫会不会被下毒。
      江黎扯出一块鸡肉吃着道:“放心,没毒。”
      青年抱着剑,一块一块的撕着鸡肉放到嘴里吃,他吃得缓慢而优雅,配上那一双眼睛简直漂亮极了。
      只是可惜没能看清楚整张脸,有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想来原本的容貌应该也不差。
      江黎心道。
      青年的眼睛是在第三天恢复的。
      恢复之后也和他们初次相遇一样,露出惊艳而迟疑的神色看着江黎的模样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江黎笑着打趣:“上回大梁镇郊外破庙,瓢泼大雨,你被追杀遇到的我,你忘了吗?”
      青年露出困惑的神色,他摇头:“不记得了。”
      江黎以为他不想过多提起,便止住了话题。
      这一次青年也离开的很快。
      打猎回来的江黎看着空荡荡的破屋子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将手里猎回来的野鸡丢在一边,转身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
      最后一次遇到青年,江黎已经在玉州城定居半年。
      他这波外出是为了找酿酒用的材料。
      在山林的树下,江黎看到了一身伤的青年倒在那边不知生死。
      青年这波还是换了一张脸。
      江黎走上前,看着青年心脏部分那道会要了命的伤势,抿了抿嘴还是决定把人背着找个地方休息。
      他找了个山洞,把包裹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垫在地上又将青年放上去,这才满意的出去找柴火。
      江黎找了很多柴火回来。
      篝火在山洞里燃烧,江黎解开青年的衣服看到了那一道伤口。
      伤口的创面不大,瞧着像是匕首所伤,这么近应该是亲近之人下的手。
      江黎从怀中拿出李念配得治伤圣药洒在青年的伤口上。
      随着药粉融入鲜血,不断溢出的血液逐渐被止住。
      江黎扯下自己的衣摆给青年包扎好后又出去打了一点猎物回来。
      青年喜欢吃兔肉。
      江黎打了两只兔子一只鸭子回来,还掏了几个鸟窝,带回来三个鸟蛋。
      回来的江黎一眼就知道青年醒来了。
      他和上次一样把兔子处理干净,放到火上炙烤。
      寒光出鞘,冷铁抵在脖子上,青年阴沉沉的声音传来:“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江黎道:“我救了你,这里是山洞,今天晚上会下雨,你要是待在那里,晚上指定发热。”
      青年收回长剑:“你认得我?”
      江黎转身看着青年:“你不认得我?”
      青年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江黎露出惊艳的神色,听着江黎的话露出困惑的模样:“我认得你吗?”
      江黎:“……”
      怎么会有人把一个能惊艳到他的人忘得这么彻底?
      他不再和青年说话,青年这像鱼一样的记忆,让他感到沉默。
      青年接过兔肉看着不说话的江黎:“你不高兴吗?”
      他这话说得有些小心翼翼,江黎摇头:“没有。”
      青年松了一口气,他道:“抱歉,我生病了,师父说,这种病会让我的记忆变得残缺不全,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江黎打量青年。
      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病人。
      这一次,青年也离开的很快。
      不一样的是,江黎醒来的时候,在自己身边多了一束花。
      随处可见的野花包裹着其中一朵漂亮的不知名的有点像牡丹的野花,分外亮眼。
      江黎把花带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精心养护着。
      只是,时常外出的他再没有遇见那一双漂亮的眼睛。
      直到……
      他们在梅娘的满香楼相遇。
      江黎只扫了一眼就上前挡住了不断后退的青年身躯,他又看见了那一双眼睛也看到了那一张足以匹配上那一双眼睛的俊美容颜。
      不怎么在意江湖纷乱的他听见旁人唤他谢邪。
      这是江黎第一次接触青年这个人以外的纷乱,出于诸多考量,他想过要不要杀了他。
      而这些杀意最终在背后梦中呢喃的“江黎哥,我找的你好苦。”这句话中消失殆尽。
      在玉州城外拦下那孤独家马车的时候,江黎没有错过谢邪在自己用来遮挡面貌的帽子被打飞时那一瞬间的迟疑。
      他以为又是如以前一样被自己的样貌惊艳到了而已。
      谢邪却变得不一样起来,他像只流浪许久才找到家的小狗,恨不能将自己的心都掏出来摆在江黎面前,又担心自己的杀了很多人的心脏,于是小心翼翼的对江黎好。
      为他耗费内力压制蛊虫,为他一句话冒着追杀的危险去临安城买拂柳酒,为他引出蛊虫,为他不惜在当今面前自戕。
      随着深入了解,江黎才知道,原来当初谢邪三次遇见自己都忘记自己是因为杀手阁的毒导致。
      江黎说不出来知道之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只知道自己得对谢邪好。
      所以,甚至连谢邪都不唤了,他唤他长康。
      长康,长康,活得长久,活得健康。
      可当他开始对谢邪好起来的时候,当今出手了。
      那桩一直埋在他心头未能缉拿凶手的案子,谢邪成了凶手。
      江黎知道当今性子狠戾,在赶往御前的那一路上,他所有的念头都只剩下一个——要是谢邪死了,那他便下去陪他一起。
      这一个念头在江黎看见那一具被抬走的尸体时,到达了顶点。
      他有罪。
      是他没有保护好昭明太子,才会有谢邪今日之灾。
      所以他该死。
      君无戏言,来到御花园的江黎看见了一个更加熟悉的身影,看见了那手腕上因为引出蛊虫留下的伤口,也看见了那一双漂亮却泛着陌生情绪的眼眸。
      谢邪又不认识自己了,就像当初他们三次相遇。
      江黎来不及喊一声谢邪,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见谢邪手持长剑朝着自己而来。
      他没有躲,也不想躲。
      谢邪如此,定然是当今做了什么事情。
      他该受着。
      但是谢邪没有伤到他。
      长剑被打飞之后是匕首。
      纵然那双眼睛里对他满是陌生的情绪却依然下意识将匕首对准了自己。
      江黎的心都随着匕首刺入生疼,他抱着谢邪的身体茫然无措,准备赴死之际,谢邪认出了他。
      一声声阿黎宛若天籁,把江黎快要崩断的理智拉回。
      他的长康,他的长康还活着。
      江黎落下泪来。
      可当今的报复不止。
      长康因为虚弱昏睡过去便一直未曾醒来,李念告诉他,谢邪日无多。
      翻来覆去的生死折磨让江黎心神几近崩溃,他固执的留着谢长康的尸首非要回到玉州城。
      一路上到处都是谢长康平日里的模样,看得他连呼吸都泛着疼。
      好在,谢邪又活过来了。
      江黎也活了过来。
      至此,当今对江黎的报复才算完成。
      他就是要江黎三倍四倍的感受自己当初失去太子哥哥的心情。
      当今报复完了江黎对谢邪也很宽容。
      他让谢长安的尸首顶替了谢邪的身份,暴尸于法场,人人都可以踩踏,人人都可以唾骂。
      而谢邪则成为了光明正大的谢府遗子。
      从此可以站在阳光下,前生的腥风血雨被当今挡在了长安城,给了他们两人此后无忧的生活。
      回到玉州城的江黎很快就想明白了当今的打算。
      明白之后的他朝着长安都城深深的拜了一下。
      当今总是让人敬佩的,不管是当年还是十七皇子的时候,亦或者成为太子监国之际,甚至成了帝王,他都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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