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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她有怨 那丫头和皇 ...

  •   满身杀气的江无名回到客栈便瞧见了大开的房门和掉落在地上的毛领大袄。
      今日的温度并不是很高,谢邪没有穿着这御寒之物,少不得又要风寒感冒。
      他捡起毛领大袄将其搭在手上,转身欲走的时候,暗处窜出来一个人,看衣着是宫里的人。
      江无名眯了眯眼睛。
      那人对江无名犹如实质的杀意视若无睹,低着头恭敬道:“江黎大人,陛下差小的前来请您入宫。”
      “带路。”江黎冷冷丢下这一句,带着毛领大袄出了门。
      宫中那位算得很死,他才走出满香楼就有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上了马车,江黎一路都在思索宫中那位会如何对待谢邪。
      若放在他身上,作为杀害兄长的人,哪怕凌迟也难消心头之恨,更别提那位疯子。
      是的,当今在江黎眼中是个疯子。
      他在东宫当值的时候就认识了当今,那时候当今还不是太子,也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在诸多皇子中排名十七,与太子相差九岁。
      十七皇子不知为何分外喜欢太子,自小就跟在太子身边。
      听说是小时候被太子救过命,自此就一心扑在太子身上了。
      除了太子以外的人在他眼中与杂草无异。
      每每遇见,江黎总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道,所以他与这位十七皇子的交情并不深。
      太子叫他往东,他便往东,往西便往西,再想杀人只需要太子一个眼神便能遏制住。
      那时候的江黎觉得十七皇子像是一条疯狗,再多的诗书礼仪都遏制不住他心中的杀念,这样的人若是成了君王定然是个霍乱百姓的暴君。
      只是,世事无常,太子遇刺而亡。
      皇朝中其他皇子都动了心思想要争夺那把龙椅,却不知为何不过突然都偃旗息鼓了。
      先帝总共诞下十七子,十三女,只是十来年的漫漫岁月里,一共死去九子五女。
      另有二子不喜朝堂,申请携母驻守边关。
      留在朝堂上的包括太子,原有六子。
      太子身死,只剩下五子。
      余下五子,十三皇子被查出贪污受贿,强抢民女等罪责,被关押皇子府终身不得出,后来听说酒后失足落水死在了某年冬日。
      有传闻说是十七皇子做的,但是没有证据。
      十一皇子虽然成家另外开府,但因其风流成性,常年不归家,在京中多有绯闻,有一次在陪着怀有身孕的王妃去寺庙还愿时遇刺,成了只能坐轮椅的残废,自此与皇位无缘了。
      这也有传闻说是十七皇子与王妃合计导致的,但是依然没有证据。
      但是余下六皇子和九皇子再不敢露出对皇位的觊觎之心。
      先帝虽然不满自己的两个儿子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自己弟弟磨灭了心气,为了自己其他儿子的生命着想,又经过了一番考察,先帝决定把皇位传给十七皇子。
      十七皇子,便是如今的祯明帝。
      -
      虽有皇帝召见,但入了宫,江无名亦不得坐马车,他抱着怀中的毛领大袄快步往前,一路上遇到的太监和宫女瞧见他都下意识低下了头。
      无他,只因为江无名如今神色太过骇人。
      江无名从汪直那边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午时了。
      宫道漫长,冬日的傍晚又来得很快,不多时夜色就笼罩在了江无名身上。
      飞雪落下,眼前一片花白。
      江无名冒着雪一路前行,直至走到祯明帝所在的御书房前。
      “罪臣,江黎,叩见陛下!”
      殿门前,江黎跪倒在青石板上拜见。
      无人应答,周围只有飞雪落下的淅沥之音和夜风中树枝被吹动的砂砾之声,落下的白雪很快就在其身上覆盖了一层薄霜。
      御前太监打开门,看见院中跪倒的人惊讶出声:“江黎,江大人?”
      他喊着上前,发现真的是江黎后忙要将人搀扶起来:“江黎大人,您这是做什么?陛下睡着了,您就算在这里跪得晕倒了陛下也不知道啊!”
      江黎如今耳目非比寻常,他早已听到屋子里翻阅奏折传出来的声音。
      这是当今给他的处罚!
      不等御前太监扶起,他重重的跪倒在地:“陛下,罪臣江黎,恳请面见陛下!”
      御前太监知道劝说无望,他叹息一声:“江黎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跪倒的江黎看见怀中已经有些被雪打湿的毛领大袄,他小心将其折叠好放在膝盖上,再次叩首。
      无法,御前太监只好入内。
      祯明帝此刻的确在批阅奏折,听到御前太监进来的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有抬:“不愿意起来?”
      御前太监恭敬道:“陛下,江黎大人也是关心则乱了。”
      祯明帝冷哼:“关心则乱?查案慢吞吞,如今救人也慢吞吞,你瞧瞧他,来这里天都要黑了,若是朕不留手,他接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御前太监笑着恭维:“陛下心善又明辨是非,江大人想来也是明白的,所以才没有坏了规矩。”
      祯明帝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御前太监笑:“是陛下宽容。”
      祯明帝放下手中沾满朱砂的毛笔看向从偏殿走出来的崇桃:“醒了吗?”
      崇桃跪倒在地:“回禀陛下,已经醒来了。”
      祯明帝起身往偏殿走去。
      床上,谢邪的确已经醒来了,整个人宛如被水洗干净的白纸一样简单,眼睛里更是不掺杂一丝情绪,一席白衣穿在身上像是一根冰冷的白色石柱。
      “有意思,这药有意思。”祯明帝上前打量了一番:“去,让人带外面那个下去休息,明日,朕邀请他在御花园看一场好戏!”
      另有人领命而去。
      “十七皇叔。”这时,脆生生的女孩声音传来。
      祯明帝看向来源便见一个穿得十分漂亮的小姑娘朝着这边跑来。
      面对皇兄留下来的唯一血脉,祯明帝很是看重。
      当初他皇兄身死不久,皇嫂因为情绪激动引发早产,等他去看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下落。
      如今找回来了才知道原来是江黎把孩子带走藏在一个姓吴的打铁匠家中。
      就是因为江黎觉得他护不住这孩子,让他与皇兄最后的血脉分离了八九年!
      想到这里,祯明帝就恨得牙痒痒。
      “小月,你怎么来了?”
      吴月,不,如今的赵茵月道:“皇叔叔,我听到江叔来了,我想看看江叔。”
      祯明帝摇头:“小月,不着急,明天皇叔请你看一场戏好不好?”
      吴月似懂非懂的看向床上的谢邪,平日里总是会关切两句的她,此刻没有一句问候,甚至没有一个眼神落在谢邪身上,仿佛之前的相处是假的般。
      “好,十七皇叔。”赵茵月脆生生应道。
      跟在她身后的梅娘看着如今性子大变的吴月,露出担忧之色。
      梅娘知道吴月和太子的关系,心中一路惶恐直到皇城。
      原以为祯明帝会暗中将他们杀死,却不想祯明帝在看到吴月的面容后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毛笔。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梅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拿主意。
      她虽然是太子的下属,但也只是边缘的那种,更何况只是负责收集情报。
      江黎同她说过,吴月的身份不一般,切不可暴露出去。
      看着江黎慎重的神情和吴月身上那只有皇族才能使用的明黄色襁褓,梅娘想到了遇刺而死的太子。
      只有和太子有关系,才能让江黎如此小心。
      吴月如今虽然只有八九岁,但祯明帝显然没把她当做一个孩子来看待。
      认回身份后,立刻将一切都告诉给了吴月。
      听到自己生父被谢邪和谢长安杀了导致娘亲生产之时大出血,自己不得不流落民间的时候,她清楚的看到了吴月眼中闪过的怨恨。
      这样小的一个孩子,乍然知道血海深仇,哪里还来的及分辨恩怨。
      她只会意识到自己过得不好是因为这两个人而起。
      在养父母家中因为其了得的锻造手段,平稳的日子时不时就会染上鲜血,后来养父母死亡,进行了一个月的逃亡与他们汇合也没过上什么特别安稳的日子。
      这般波折都是因为谢邪和谢长安而起。
      如今,谢长安已经被杀,目标便只有谢邪一个人。
      梅娘暗自心惊。
      她很想给江黎传信,但祯明帝看她看得很死,梅娘根本找不到机会传信出去。
      崇桃对吴月没什么印象,但是对梅娘有印象。
      待到她从偏殿退出去便瞧见了等在一边的梅娘。
      对于崇桃这个曾经将她抓走的人,梅娘心中虽有不喜却也知道事态紧急。
      她抓住崇桃的手:“姑娘,我知你与那谢公子相熟,也知你身手不凡,我虽有保命之法却施展不得,你能不能替我去给江黎送个信,叫他护住谢公子?”
      崇桃看着扯着自己的女人抬手便是一掌。
      梅娘闭上了眼睛。
      并没有受伤的征兆,她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崇桃。
      崇桃叹息:“我如今已经没有丝毫内力,一身武功也早已被废,你让我去送信,不如自己去。”
      梅娘这才注意到崇桃袖子下露出的纱布:“你受罚了吗?”
      崇桃摇头转身离去。
      她没有和梅娘多聊的想法。
      梅娘看着远处的天色,心中焦躁不安,却被困在这宫殿展翅不得。
      “梅娘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赵茵月的声音传来。
      梅娘笑着转身:“小月,我在这里看雪。”
      赵茵月看着她:“你骗我。”
      梅娘心中有些不安,她看着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得吴月:“小月,我真的在赏雪。”说着,伸出手接下一片雪花:“今日是冬至,要不要一起吃汤圆?”
      赵茵月露出冷笑神色:“梅娘姐姐,既然你这么爱看雪,今晚就在这里一直看着吧。”
      梅娘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你说什么?”
      赵茵月摆手遣退身边伺候的人,她来到廊下栏杆处看着外面在大雪中摇曳的绿植:“梅娘姐姐,你们真的好傻。”
      梅娘晴天霹雳,这还是她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吴月?
      赵茵月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用力的将其攥在手里:“无论是你,还是江叔,亦或者我的养父养母都太轻易就相信一个人了。”
      “什么意思?”梅娘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仿佛自己第一次才认识她。
      “我的养父母为人本分,在江湖中也颇负盛名,的确是一个好父母。”
      赵茵月说着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只可惜,他们太不会保守秘密了,让我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让我找到关于我身份的秘密。”
      意识到什么的梅娘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快被这冬日的寒霜冻僵了:“是你?”
      “是我。”赵茵月道:“我只需要放出一点点风声,那些暗中的人就来了,江叔不得不把我带走。”
      “为什么?”梅娘心神俱震。
      赵茵月脸上露出戾气:“为什么?我本该锦衣玉食,本该有人伺候,却因为谢邪沦为锻造师之女,过着那缩衣节食,还要时不时被人威胁的可怕日子,你说我为什么?!”
      “可是谢邪也曾护过你!”
      “护过我?”赵茵月脸上冷意更甚:“在那山里,他不知发了什么疯病,险些将我杀死,我跟着他一路吃了许多苦头,我还以为会死在那里。”
      “可你后面对谢邪也不错,难道……”梅娘的心脏宛如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似得疼痛不已。
      “事到如今,说给你听也没关系。”赵茵月笑着道:“那时候我暂且安全,你们身手更是不凡,我若是轻举妄动,定然会引起你们的怀疑。”
      “那在山上也是你?”
      “是。”赵茵月清脆的声音传来,击碎了梅娘心里最后一点防线。
      岳朝,知香,原来,原来都是因为吴月而死!
      她抬手掩面,将眼泪憋回去:“你现在同我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话音落,殿中有人压着谢邪出了门。
      梅娘上前准备阻拦却被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的宫女压制在地上:“吴月!”
      赵茵月弯下腰看着她:“梅娘姐姐,谢邪哥哥杀了我父亲,皇叔说了,只要不把他弄死弄残都好说。”
      “吴月!”梅娘声嘶力竭的喊道:“你这是忘恩负义!”
      赵茵月的脸色瞬间变化:“忘恩负义?”她蹲在梅娘面前:“梅娘姐姐,我还是很知恩图报的,你看,我都没有杀了你。”
      说完,赵茵月不再看梅娘带着谢邪离开了梅娘的视线。
      -
      殿中,祯明帝对于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
      御前太监担忧上前:“陛下……”
      祯明帝头也不抬:“放心,那丫头是个懂恩的,你听她说得这般,实际上那些事情跟她没什么关系。”
      御前太监露出疑惑的神色。
      可能是被赵茵月的性子惊到了心情不错,祯明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道:
      “小月养父母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她养父自己酒后乱说引来孤独家关注,借锻刀之名想要探查小月下落,这才导致杀身之祸。”
      御前太监睁大眼睛:“那,那小殿下她……”
      “都是骗人的。”祯明帝笑着道:“和朕那皇兄一样爱骗人,也就这女子方寸大乱才被她钻了空子,等到冷静下来就明白了。”
      那丫头这才来几天就意识到皇宫不好待,准备疏远那些人了。
      这等心计若是培养一下说不定能出一个女帝。
      这皇帝他也做得有些腻了,朝臣们日日盯着他的后宫瞧,他又不能全杀了,烦得很。
      早点把那丫头培养出来,他好早点出宫游玩。
      打定主意,祯明帝批阅奏折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见祯明帝一副了然的模样,御前太监道:“陛下,那谢邪身子怕是禁不住啊……”
      祯明帝手一顿:“应该……小月应该有分寸的吧?”
      御前太监:“……”
      -
      吴月小时候算是半放养的那种。
      没办法,她的养父母虽然有一门手艺,但是没有能傍身的武艺。
      这就导致,他的父母不得不为了生存而努力活着,吴月便成了没什么人管束的状态。
      家中银钱需要精打细算吃饭也得规划好,因为家中没有多余的银子。
      吴月两三岁的时候就开始为了吃在人堆里面摸爬滚打了,为了吃饱肚子,她做过很多事情,甚至还和别的孩子抢过饭吃。
      那家人揪着吴月耳朵把人提溜送回吴家的时候,吴家夫妻二人只会道歉,不停地道歉然后拿出一些银钱去赔偿。
      他们对吴月不会骂,也不会打,平日里也会在吃得上面多照顾点。
      只是锻刀的材料需要银子,木炭需要银子,哪里都需要银子,自然而然家里也不会有多余的银子。
      所以,即便夫妻二人尽量让吴月多吃点,吴月也处于一种吃不饱的状态。
      吃不饱就要去抢,为了不给家里人惹麻烦,吴月用自己的拳头打出来了一片天地。
      同时为了可以给家里省一顿午饭,吴月开始给人洗盘子,搬东西来赚自己的一口饭。
      吴月以为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吃饭路上的时候。
      最先死的不是她,而是她那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吃午饭的养父母。
      吴月回去的时候,他们的尸体已经凉得不能再凉了。
      她找不到凶手,天气又偏热,尸体容易腐烂,在左邻右舍的催促下,独自一人在夜色里先后背着父母的尸体埋在了自己找到的那个远离人间的山野里。
      江黎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习惯一个人在那屋中生活。
      后来,她跟着江黎出发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性子,学着自己在别人那边看过来的乖巧,平等的关爱每一个人,或者说下意识的用自己的方式来获取自己需要的照顾。
      她作为小孩子,最大的长处就是身为小孩子,一点乖巧,一点听话都会让身边人对其更加关爱和照顾。
      在山中,她的确做了一段时间无拘无束的小孩子,不必想着今天该怎么吃饱饭,明天会不会有人来让父母强制锻造长剑,后天会不会有人来威胁家里人……
      这一切她都不需要去想,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就行了。
      美好的日子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随着杀手阁的人前来,被梅娘护在怀里的吴月还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朝廷的人来了。
      朝廷派来的人救了她们,把她们带到这京都长安,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更是分外清楚的看见了其中凶险。
      那个万人之上的存在告诉她,她是公主了,如果不想沦为朝廷这一庞然大物的牺牲品,她必须要成为朝廷的主宰者。
      吴月被这句话说得心中巨震,更名为赵茵月。
      她的养母名字里面有个月,她的生母名字里面有个茵,她以这二字告诫自己,不要忘记养父养母,不要忘记生父生母。
      对于谢邪,说不怨,那是假的。
      更何况,吴月从不觉得谢邪护送自己到玉州,她欠了他的恩。
      那是一场交易。
      三两银子,让谢邪有钱买药,让她平安到玉州。
      所以,吴月看着被吊起来的谢邪:“打!”
      她是太子的女儿,她的生父生母的死亡与谢邪有关系,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太过无情。
      鞭子一道一道的落在谢邪身上,每一道都勾起衣服带起血肉。
      谢邪从剧痛中醒来又昏睡过去。
      赵茵月看着面若金纸的谢邪:“够了!”
      三十鞭,鞭鞭沾血。
      “太医。”赵茵月示意太医上前治疗。
      旁边的太医只觉得眼前这新认回来的公主比当今还要癫狂,小小年纪便是如此,长大之后只怕更加了不得。
      念头至此,他半分怠慢都不敢有,上前仔细探查后,拿出用来保命的丹药。
      一身鞭伤的谢邪被送回了暖阁。
      在太医的治疗下,他慢慢醒了过来。
      赵茵月端正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醒来的谢邪,她上前走到床边:“谢邪哥哥,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唤你谢邪哥哥,以后你就是谢长康,谢府二公子,谢长康。”
      失去记忆的谢邪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没有丝毫反应。
      赵茵月上前轻轻抱住他:“哥哥,谢谢你。”
      远处的天色已经开始慢慢亮堂起来。
      收到消息的御前太监上前:“公主,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赵茵月点头:“好,送出去,宣告杀了我父王的凶手已经付出代价。”
      “是,公主殿下。”御前太监恭敬应下又问:“梅娘已经在送往玉州的马车上,快要出宫门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赵茵月摇头:“不必了。”
      既然决定分道扬镳,那就没必要又临时变卦。
      她做好了她与皇叔交易的这部分,那么剩下的就是皇叔该做的事情了。
      -
      马车上,一开始心如刀割的梅娘被如此背叛,险些昏厥过去,直到她被压制到马车上,梅娘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
      她抓住前来送自己的宫女希望能在见一面吴月。
      那宫女知道眼前女子在公主心中地位不低,低声婉拒了梅娘的请求。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出皇城,梅娘坐在马车里,将吴月对她说得那些话翻来覆去的思量后,放下了心中的心结。
      人都是要散的,既然小月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她自然不能拖后退。
      街道上开始人来人往,梅娘没忍住掀开车帘子往后面看了一眼。
      高耸的红墙上面金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光芒,那像是一座隔绝人间的牢笼又像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宝座。
      梅娘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意识到吴月在认回自己生父的那一刻就做好了留在这里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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