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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小寒腊香 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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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冷在三九,热在三伏。”,与三九相交的小寒,意味着冬日最冷的时刻已经到来。
整座京城已经完全被雪覆盖,草木凋零殆尽,行人脚步匆匆。
一片萧瑟中,万顺意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糕点,放在长案上,又取来数枝开得正好的腊梅摆在糕点边。
腊梅浓烈霸道的香气瞬间勾住了过往行人的脚步。
“哟,都快忘了,你家小寒要上新了。”客人笼着袖子,鼻子用力吸了吸,“嗯?是什么味儿的,这腊梅香味太重,我都闻不出来糕是什么味儿了!”
“是客人鼻子太灵,这糕就是腊梅味儿的啊。用腊梅水活的面,里头夹了枣泥核桃碎。”万顺意笑着说道。
“这香气不错,给我来六块,我拿回家摆着还能当香薰使了!”
万顺意收了钱,夹了六块糕放在油纸上,顺手撸下了一把腊梅花撒在糕上。
透着香气的油纸包交到客人手里。
“为您家里添个香气!”
一个上午,桌案一扫而空,只剩下几支光秃秃的腊梅枝。
万顺意拿起腊梅枝回了后头,又取了两根红蜡烛,向厨房走去。
宋喜娘刚从厨房里出来,和她撞了个对面。
“小娘子,大白日的,您拿这蜡烛做什么?”
“用这蜡化了做些假花瓣,粘在腊梅枝上,可好看了。”
“还能这样?”
“您瞧着吧!”万顺意拿了一个碗来,将蜡烛切碎放在碗里,隔水化掉,再用手指尖先蘸水再蘸蜡,趁着蜡将要凝固的时候往腊梅枝上一捏。
蜡片脱手,自成了一朵花。
不一会儿,几支腊梅枝就再度焕发新生。
宋喜娘接过枝条看了又看。
“比绢花还像真的!”
“腊梅花本来就像敷了一层蜡似的,自然用蜡做出来更像。”万顺意洗了洗手,“您去把这几支花挂在店门外,厨房里剩下的活儿我来。”
“好嘞!”
今日午食准备的腊鸡腊鱼。
这还是头一回儿尝味,两样都是放在锅里蒸着的。
万顺意拿来筷子一戳,吱!
黄澄澄的鸡油从鸡皮里往外冒了出来。
这土鸡就是和现代吃的饲料鸡不一样!
鸡都软烂了,鱼就不用试了!
万顺意垫着帕子将两个盘子取出,又炒个菘菜煮了个白萝卜片汤,便算是齐活了。
“开饭了!”
饭菜上桌,另外三人陆陆续续坐下。
江遂最后才回来。
他拉下遮面的风领,喘了喘气。
“方才去了方先生那里一趟。”他掏出钱袋子,倒出数枚铜钱,落在桌上,哗啦啦的,“这几日写对联换的润笔费,一共有八十六文。”
万顺意看了看铜钱堆抬起眼。
“你自己拿着呀!”
江遂摇摇头。
“店里供吃喝,我不缺钱的。而且,我干的活儿很少,也就会写写字,小娘子就当是我干的活吧。”
他这话还真是谦虚了。
自从他来了之后,虽然复杂的活干不了,但跑腿打扫还有一堆杂活儿都是他在做。
万顺意可是红旗下长大的,内心对扒皮资本家那一套还是十分抵触。
“让你拿着就拿着,手头有钱,心头不慌。怪得很,还嫌钱多!”
宋喜娘也说道:“小娘子大方,你这样,她心里反而过意不去。”
江遂只得把钱收下。
见他收下钱,万顺意才缓了脸色。
“来,快尝尝这腊鸡腊鱼的滋味如何!要是做得好,我还想卖些呢!”
前些日子卖盐排骨让她尝到了甜头。
这东西耐储存,不用精打细算数量,而且利润还不低呢!
她美滋滋咬下一口腊鸡。
这一块正好是鸡腿肉,十分弹滑。
经过风吹日晒,咸香入骨,肉质紧实,一丝一丝的。
最妙的是那蒸出的汤汁,滴在米饭上,刨一口,又香又润。
腊鱼毫不逊色,肉质紧实,越嚼越香,尤其是那一层鱼皮,还微微发焦,是鲜鱼绝不会有的口感。
饭菜见底。
“这鸡和鱼腌起来竟比猪肉都要好吃几分啊!”宋喜娘大叹。
“小娘子的盐放得很合适,不像之前吃的那么咸。”江遂玩笑道,“若是不拿出去卖,当真算是韫椟而藏了。”
“那还熏不熏?”杨茂问道。
“烟熏过肯定更好吃,京城人也更爱吃熏过的。”万顺意打算着,“待会儿歇了午觉,我和江小郎去西市买鱼,你们俩出城,还去那家订鸡,让他家将鸡杀了再送来。再顺道在城外捡些柏树枝,明儿咱们就开始熏,熏好了先将家里的拿出去卖,等过年的时候吃新做的!”
……
下午的西市已经不太热闹了。
卖鱼的摊子也只剩下两三条鱼。
万顺意本也没想着这时候能把鱼买到手,就和老板先订了一批。
老板一听这话数量,吓了一跳。
“万小娘子怎么要买这么多鱼?”
“怎么?你家没有那么多吗?”
“怎会!”老板头一昂,“整个西市就我家鱼最多,只是……你买这么多鱼干嘛?这东西可容易坏。”
“不是自家吃,做腊鱼来买嘛。”
“你要卖腊鱼?”老板双眼一亮,“什么时候开始卖啊?给我留几条呗!”
“您要是急着要,三日后就有。到时候我给您留着。”
“正好,三日后我给你送鱼来!”老板搓搓手,“上次我在你家买的盐排骨那味儿真是绝了,炖排骨的汤用来下面,连我家那挑嘴的小崽子都能吃上一大碗!”
订了鱼,二人便沿着街往回走。
街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二人这样的买主模样很是招来了一番吆喝。
“冰糖葫芦欸!小娘子可要来一支?”
“剩的菜便宜卖勒,三文钱一筐!”
“大吉大利,一筐橘子十文钱直接包圆。”
“就剩这一块牛肉了,一百文提走!”
……
这些便宜怎么不要?
到了街尾,二人手里都提满了。
万顺意嘴里还叼着一串冰糖葫芦。
“这家冰糖葫芦真好吃,外面一层糖薄薄的,你真不吃这个?”
江遂抿抿嘴。
“我不爱吃甜的。”
万顺意眯起眼。
“你……不爱吃甜的?”
家里没少做甜食,对方向来捧场。
江遂其实是嫌外面的吃食脏……
可这话说出来就太扫兴了。
她吃得很欢喜。
正在他不知如何回答时,旁边一个小贩招呼着。
“二位,卖海货吗?”
万顺意回头一看,一股子海腥味。
自从到了这儿,除了海带,她就没怎么吃过海里的东西。
“有什么?不会是海带吧?”
“那可不止!”
小贩挑挑眉,把篮子上盖的布掀开,露出一篮子虾蟹,还有鱿鱼!
虽是冻着的,但也足够少见。
“这是昨日小的家阿郎收的礼,可巧,家里主人都不爱海腥味,让我们给扔了。这可是好东西哇,小的舍不得,这才拿出来……”
万顺意打量了着人一眼。
他的穿着十分干净,确实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厮,不像是专门卖鱼虾的小贩。
“你这一篮子,要多少?”
那小贩伸出两根指头晃了晃。
“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但能买这一篮子海鲜,那还是真占了大便宜!
万顺意立即掏钱。
“我买了。”
小贩把银子揣怀里,摸了又摸,笑开了花。
“我就知道,万老板最是识货!”
万顺意将篮子塞给江遂。
“你认识我?”
“嗐!这京城里谁连您都不认识啊!您家的糕多出名啊!小的的爹娘每逢节令都要吃一口您家的糕那才舒坦!”
这人长了一张大众脸,万顺意没印象,但嘴里还是说道:“别说,我好像还真对你这张脸有些印象呢!”
离了西市。
万顺意一边走一边和江遂说道:“回去后,咱们熬一锅粥米,用这海货吃锅子。”
“粥米?锅子?”
“岭南那边的做法,粥底锅子,用粥米做汤,烫牛肉煮海货,可香了!”说到这儿,万顺意就忍不住咽口水。
“听着都新鲜。”江遂捧了一句场,又问道,“小娘子,竟连方才卖海货那人的脸都记得?”
“不记得啊。”万顺意眨眨眼,“我可没过目不忘的本领,和他说客气话呢,你还真信啊?”
江遂一怔。
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那么明显的寒暄,竟没听出来。
万顺意失笑。
“江舒,你怎么呆呆的呀。”
回到家时,宋喜娘二人还没回。
城外到家还要些时候,万顺意也没管,先去了厨房将米泡上。
米还要泡半个时辰才能用,这段等待的时间,先将菘菜洗了摆上,牛肉鱼肉切片加点盐腌上。
再调料汁。
粥底火锅吃的就是新鲜本味,只需要最简单的蘸料,酱油醋加糖盐香油,再放些蒜蓉葱花芫荽就行了。
配菜弄好后,还不够半个时辰。
厨房里暖和,万顺意不想挪窝,就坐在一边儿发呆。
等江遂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扫了一眼灶台。
“都准备齐全了吗?”
“这锅子不麻烦,就这么点活儿,你换好药了?伤口愈合得怎么样?”
“疤已经有些发硬了。”
“那就是快好了!”万顺意不由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腰侧。
江遂微微一颤,声音几乎变调。
“小娘子?”
万顺意收回手:“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她心里还是挺愧疚的。
第二刀,是他为了挡住自己挨的。
江遂低头看着她的头顶。
“若无小娘子当时出手相救,我连挨第二刀的机会都没有。”
万顺意瞪他。
“说你呆你还真呆,那可是挨刀啊!讲得像是什么好事似的!”
江遂朝着她微微一笑,眼中的光碎碎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真是怪得很。
将近宵禁的时候,宋喜娘两口子人没回来,却来个人捎信。
捎信的人说,他们老板和二人是朋友,留了二人在家过夜,明日一早就回来。
万顺意很是疑惑。
他们俩人能有什么朋友?
但想着杨茂那一身功夫,也出不了事,万顺意按下了心底的疑惑。
“俩傻蛋,今儿没他们俩的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