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她会吃醋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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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骏马，黑色骑装，黑色软甲。
雨水顺着她的轮廓滑落，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像是洗去了所有尘埃，将那锋芒毕露的凌厉洗得更加分明。
她的墨发编成一条结实的长辫垂在脑后，利落而飒爽，腰间依旧束着那条惯用的蹀躞带，除此之外，浑身上下再无一件多余装饰。
她一手提着马鞭，一手捏着缰绳，挺直脊背端坐马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令枝。
雨水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帘幕。
“暗卫来报，说有一小贼徘徊在此。”萧鸢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雨夜里清晰异常，“本王还当是谁。”
她抬腿轻轻踢了踢马腹，那匹高大的黑马便乖顺地绕着姜令枝踱了一圈，蹄子踩在草地上，无声无息。
萧鸢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一种玩味，还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锐利。
“原来是容妃娘娘。”
那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即使光线晦暗，即使雨水模糊视线，姜令枝也能想象出，那双鸦青色的眼眸此刻正带着怎样好整以暇的打量。
她深吸一口气，敛衽行礼，声音平稳：“嫔妾见过长公主殿下。”
“娘娘为何独自在此？有心事？”萧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雨还在下。
姜令枝的睫毛上挂满了水珠，每一次眨眼都有新的雨水落下。
浅藕色的纱衣本就单薄，此时湿透黏贴在姜令枝身上，几乎能看见重衫下的剔透肌肤，衬得这人身形越发单薄。
似乎...带刺的玫瑰又成了带雨的梨花。
姜令枝并不想这里与萧鸢共处，此人心思极深，她总会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并没有什么心事，不过是见这雨下得绵绵延延有些意趣，一时贪看竟忘了情。”
姜令枝随口找个理由敷衍过去，直接辞行：“夜雨寒冷，嫔妾就先告辞了，殿下多保重。”
她说完转身便走。
绵密的雨丝垂坠而下，蚕食般的声响中，一道轻笑从身后响起。
姜令枝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身后马蹄声骤起！
她本能地想跑，可还没迈出一步，腰间便猛地一紧，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力道惊人，将她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惊呼声脱口而出，姜令枝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瞬，她已经侧身坐在了马背上，腰间被萧鸢紧紧箍住。
“殿下！”姜令枝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视野骤然变高，失去重心的恐惧让她只能下意识抓住萧鸢的手臂。
她努力平复心绪，强作镇定道：“嫔妾、嫔妾不善骑马，还请殿下放嫔妾下来！”
南国少马，世家贵女更是从小被教导要行不露足、笑不露齿，骑马这种粗野之事，从来与她们无关。
姜令枝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骑在马背上。
十七载的人生里，她修养出的矜贵端雅第一次破裂，从裂缝中露出几分局促与慌乱。
萧鸢将她的神情全看在了眼里，那眼睑上不住颤动的睫羽，就好似惊慌的蝴蝶，总叫人想要去摸一摸。
“你连死人都不怕，竟会怕骑马？”
姜令枝听见萧鸢如此说，像一个恶劣的顽童，作弄了别人，还要毫不客气地嘲讽一番才作罢。
自从清晖阁一事后，姜令枝便对萧鸢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此人权势滔天，却也喜怒无常，根本得罪不得。
她要笑，就笑吧！
姜令枝抿抿唇，悄悄抓紧萧鸢的衣袖，并且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弱势，“人无完人，更何况嫔妾这样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萧鸢低下头，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说话，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被雨水浸得冰凉的耳廓，“你可不是什么弱女子。”
“你胆子大得很。”
那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还有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既知道夜雨寒凉，还穿着单衣故意淋雨，”萧鸢的声音慢悠悠的，一字一句落进她耳中，“想生病？所以...是在避宠？”
姜令枝陡然听她如此说，心里都跟着提了一下。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为什么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她几乎是本能地反驳：“殿下误会了，嫔妾入宫以来，一心一意侍奉陛下，心系陛下，何来避宠一说？”
萧鸢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这个人。
那张侧脸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眉眼低垂，睫毛颤动，唇角却抿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端庄，美丽，无可挑剔。
撒谎。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两个字。
然后，双腿一夹马腹，骏马猛地冲了出去！
“啊——！”
姜令枝来不及防备，本就不稳的重心被剧烈的颠簸搅得七零八落，她只能死死抱住萧鸢的腰。
马匹在广场上狂奔，雨点迎面扑来，夹杂着风声，冷得像刀子。
这个疯子要干什么？！
“娘娘想生病光是淋雨可不够，还得吹吹风才行。”萧鸢带笑的声音响在头顶，如被雨水沁润了一般，带着一股阴湿的寒意。
她带着姜令枝在广场上跑了一圈，姜令枝浑身已经湿透，寒意从四面八方入侵，拼命夺走她身上每一丝温度。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轻轻打颤，整个人本能地往那唯一的热源靠去。
即便隔着湿透的衣甲，萧鸢的胸口也依旧温热。
“怎么？”萧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为了你的心上人，这点苦都受不得？”
什么？
姜令枝被冻得发木的脑子迟滞地转动着，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萧鸢的手落在她背上，隔着湿透的单衣，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里凸起的蝴蝶骨。
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像一道电流划过脊背。
“不过...”萧鸢低下头，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说话，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要是你的淑妃姐姐看见你与本王这般亲近，不知道会不会吃醋？”
姜令枝愣了一瞬。
淑妃？郭元容？
“殿下在说什么？”姜令枝茫然抬头，湿透的脸上满是困惑。
这般怔愣神情落在萧鸢眼里，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真是年轻，连这点心思都藏不住，真是...”萧鸢眸色如墨，垂首靠在姜令枝肩头，于她耳边淡淡道：“放肆。”
话音未落，姜令枝便感到肩头一阵锐痛。
她又咬她！
疯狗！又咬人！
马依旧在狂奔，颠簸剧烈，姜令枝为了防止自己摔下去，只能死死抱住萧鸢。
可这样一来，肩头的疼痛就更加清晰。
那牙齿研磨着皮肉，甚至因为马上的起伏而一深一浅，痛得她浑身发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萧鸢这回咬的是另一边。
第二圈跑完，萧鸢勒停了马，骏马喷着响鼻，在原地踏了几步，终于安静下来。
“你还要这样抱着本王到几时？”萧鸢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令枝倏然回神，她几乎是狼狈地松开手，挣扎着从马背上滑下来。
双脚落地时腿一软，险些跪倒，她扶住马鞍稳了稳身形，才勉强站住。
肩头的伤口正一波波传来锐痛，像有人在用钝刀子一点点割着皮肉，撩拨着她的怒火。
她捂住肩头，沉默不语。
萧鸢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生气了？”
姜令枝咬牙：“哪有。”
她当然生气了！气疯了！气这个疯子莫名其妙咬她，气自己在她面前总是这样狼狈，气这一切！
但她绝不会让这个恶劣的家伙如愿看到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
姜令枝仰起头，看着马上的萧鸢。
雨水顺着她的面颊滑落，她却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今日与殿下共骑赏雨，别有意趣，多谢殿下美意，嫔妾先告辞了。”
待看见萧鸢唇边的笑意敛去时，姜令枝脸上的笑意便真切了几分。
她转身，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来时的方向。
身后，萧鸢沉默地坐在马上，目送那道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月牙因为半晌等不到姜令枝回来，着急地出来寻，半路上遇到了浑身湿透的她。
“娘娘！您这是...”月牙惊呼着冲过去，将早就准备好的斗篷紧紧裹在她身上，触手一片冰凉，冻得她心都揪起来。
姜令枝没有说话，任由她扶着往回走。
手脚已经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回到房中，徐羡提来的那壶热水早已凉透。
月牙本想让徐羡再去换热的新水，姜令枝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
“娘娘，您得赶紧换下湿衣裳，否则真要病了...”月牙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放下玄关处的纱帷，转身准备伺候姜令枝更衣。
姜令枝却只是站在镜台前，慢慢拨开肩头的湿衣。
“咦？”月牙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肩头雪白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道清晰的牙印。
可是...不对啊！
前几日那伤不是已经好了么？
而且，她明明记得那伤是在左边，不是右边啊！
在月牙开始怀疑自己眼花前，姜令枝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狗咬的。”
月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她会吃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