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71、第 71 章 狡辩

　　“纵然如此，那也总该提前告知一声吧。”一回国，才知她竟然不在B市，不在A大！他气愤之余，魂都快给吓没了，还以为是自己要被打入地狱不得超生之节奏呢……
　　“那几天你不是忙得很嘛，还跟导师跑法国开会去了……我……”
　　容树非嗤笑一声，“你来F市是那几天的事？”
　　“再说，我们也天天通话……就是你最初决定来这里，那天该也打给你，你还……真是气死我了！晚上，你不是说没事？你都没说一个字！”
　　“那天……晚上我就完全忘了……”叶庭想了想，气焰萎靡。她更不敢说那时是因为和储冰、曹晶他们玩得太嗨而忘掉，他一定会重提“情敌”之论的……
　　“心虚？你还知道心虚？你——”
　　“就觉得你该知道……以为你总会知道了嘛……也想着总会告诉你的嘛，可不是忘了……”
　　叶庭在他瞪视的目光下，渐渐消声，随即又不服气地大声嘟囔，“干嘛老是翻旧账啊，干嘛这样追根究底啊！”
　　“这样大事你都转眼能忘！”想到她真想过告诉自己，并且也的确主动打了电话，心里舒坦了一点。追根究底么，自然是想完全弄懂她所思所想……
　　“……后来，我也是想等你回来前再说……”叶庭鼓鼓嘴，“其实一开始没……说，后来就越来越不好说了嘛，不知怎么说……”
　　容树非当然很是不快了。连孔涵翠她都那么关心，可见自己不在她身边，她该是多么悠游于众多朋友之间忘乎所以了！深深叹一口气，“你就是仗着我爱你吧！”
　　*
　　“你爱我？”叶庭忽然一翻身，离开他怀抱，“我怎么不觉得？”
　　“什么？”
　　“我觉得你那……那些并不是爱，我想要的是另外一种。”
　　“啊？”容树非一时惊愕，没能明白。
　　“现在才发现原来你并不爱我的，我却还以为——”
　　容树非简直吓坏了，想起老大张赟康一再告诫的话，她终于也觉得他的爱是禁锢了？
　　叶庭看他骤然惨白的脸，心里好笑，嘴上还是强硬，“不然那你干吗总觉得我不够爱你，我认为我的才是，你的，那分明不是。”
　　完全不是吗？怎么会……他那么爱她，那么离不开她，是……令人窒息的一种？
　　“那你说，我以后都改——”容树非可怜兮兮的。
　　叶庭面容肃然，“我觉得你改不好的。”
　　“我一定会改！”
　　“不相信。”
　　“我发誓会改！”
　　叶庭忽然语气一变，“可我觉得我改不了多少的。”
　　“你？”
　　“是呀，你不是不喜欢我以前那样吗？不是认为我以前那样都是不爱你吗，我想我以后或许……”叶庭摊摊手，“还是会那样。”
　　“你这死丫头！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就是随心所欲，犯错误也不想改正，甚至不担责任，是吧？”容树非不满。
　　叶庭翘起下巴，轻咬唇，“我是讲道理给你听，我爱你的方式就是这样，或许不够完美，但我从来没想过换个别人啥的……”
　　容树非沉默了。眼眸收紧，或许是他过于紧张，自己如此爱她，可能也还是希望她同样回报？
　　但其实怎么可能，他们是不同的个体，怎么可能会同样表达？
　　其实他大可不必计较爱的多少，深浅……最初不是想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后来得到多了，反而要求又更高一点，或许还进一步奢望，然后失望……
　　这样计较谁付出多，谁付出少，毫无意义啊！算了吧。
　　容树非，你要警惕啊。要求太多，会遭嫌弃的啊！容树非自我反思……
　　——好吧，他又被叶庭绕进去了，明明是怀疑叶庭不告而别是不爱他的表现，最后的结论，却给硬拗成爱的不同表达方式了。
　　好吧，这或许也是叶庭的别扭表达？最起码知道错误后，她还是认识到要爱他，所以这样表白自己的心……
　　*
　　“对不起！”叶庭跑去洗手间，回头大声含糊一句。
　　容树非叹叹，“难得，居然终于等到……第一次听你道歉。”
　　“怎么啦！不就这一次吗！”
　　“这样的理直气壮究竟是哪儿来的？我不要你的道歉，你事先告我一声就好。”
　　叶庭瞥着他，以退为进？想了想，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会因为我这样……就跑掉吗？那些人说什么老婆永远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最后却还是因为所谓的要回应，不能被冷落而放弃。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你身上吗？也仅仅当那些只是甜言蜜语，爱的时候哄人的话，不爱时就是放弃的理由？”
　　“也不算是甜言蜜语哄人的吧，当时应该也是真心的吧，只不过，长久得不到回应，疲倦了，或者……无论怎么说，都是变心了。那些都是不对的……嗯，当时是真的，后来……期限比较短了一点……”容树非一脸深沉的模样。
　　“你？”
　　容树非脸上的那点严肃飞快消逝，“怎么，你是担心我走掉，以后会收敛一下呢；还是依旧故我，反正你又不怕我会跑掉。”
　　“哼！我只是质疑这样的漂亮话，究竟是真是假，有几个男人做到了？东方婚礼的奠雁礼，西方人的婚誓，多美好！可惜，都只是一种仪式而已。”
　　容树非不想只剖心辩解，他的行动和时间会证明的！只是，“我会做到。可你……真不回应，我也会心碎。”
　　叶庭咬咬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动不动就心碎……好啦，以后无论怎样，反正我是不会放开你的，就是……只是没想那么周到，并非不放你在心上。”
　　*
　　因着叶爸爸的担心，容树非不免要更快决定何去何从，但即使自己一厢情愿决定地点，时间上总得和于教授商量一下……
　　好不容易提前回国，却不能提前在一起，甚至还要推后，仍是让他不免沮丧啊。
　　“我那么想早点结婚，现在都迟了一年了——”
　　“世事难料，哪能都依着你的想法？你这样……是不是掌控欲太大啦？”
　　“哈，还掌控欲，什么事依着我了？最后不都没成么？我想想还不行？”
　　“可也都往着你想要的方向在走啊……”
　　“那结婚的事，你依着我？”
　　叶庭想了想，无非是结婚早晚的问题，他们之前就同居了，现在……早晚也没啥区别吧，于是点头。
　　容树非只觉得她不过是做做样子，只怕根本没想什么的，唉，这孩子啊……不过呢，这会儿不多想也好，一切依着他，他岂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
　　“教授。”
　　“去时脸黑如铁，回来容光焕发啊，有什么喜事吗？那丫头还真能耐得很啊，大到左右你人生走向，小到情绪起伏啊……”
　　“教授，我想——”容树非打断于教授的话。
　　“甭啰嗦，我知道你的意思，先听我说。你们两个将近四年都黏糊在一起，现在分开一两年也不错。我想你们两个之间……她是不大可能立即就跟你回来的，你也别急着调到她那边去，现在研究所正需要你——”
　　“可是我，我做的不过是很基础的工作，他们那里一样——”
　　“那你也想去帮忙，就为了能和那丫头在一块儿厮守？你有脑子没？还有你那个丫头不知怎么想的，你们还差得远呢！还没学会走呢，就以为可以独当一面了？！
　　“李岭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天真，怎么都那么幼稚呢！就算她已经有了基本科研能力，不是我贬低她们能力，那边条件又怎比得上这里？
　　“她那个项目，K大根本毫无准备……人家只看她科研成就，为笼络人才和别校竞争才邀请她去，也指望她的加入来增加K大优势领域的科研力量，怎么可能会为她个人斥千万巨资启动开工别的项目？都过了十多年了……”
　　于教授此时放开师道尊严和矜持，激动地走来走去，“简直是胡闹！异想天开！今儿我这话就撂这儿了！她一个人独木难支，迟早要歇火！迟早她还是得回来！我本来是要阻止的，可……嘿，很快她就该明白，即使那项目能批下，人才呢，资金呢，设备呢……困难重重，栽个大跟头，到时候肯定会回来的！”
　　于教授愤愤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李岭也倔强得很，十几年也不回应他……何况，这次她又是因为亡夫而坚持跑离……这李教授还能有这样浪漫付出，可叶庭偏偏……唉，是他没用吧，竟然不能让叶庭为他留下！
　　“你费那个事，调到那边，然后又回来，这样折腾来折腾去，就为给你那位睁眼瞎看你一片忠心？嘿嘿，你这次再那么巴巴地赶过去，只会让她更为所欲为，你还不如好好冷她一冷，说不定……”
　　“教授很有经验啊，恋爱技巧如此高超，想必很快就能得获芳心，一偿宿愿。”
　　“你这臭小子！……”于教授口内虽骂，但脸上却不免洋溢一点借你吉言的得意之情。呵呵，这次他对李岭也是这样想的，不然怎么可能一点不作为？
　　话虽如此，容树非也知道的确要观望观望李岭教授的科研近况才能更好决定，暂时还是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