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22、第 22 章

　　叶庭对叶玉玲存有特殊感情，或许不仅仅是儿时伙伴，容树非能感觉到。
　　叶玉玲玩了两天，就开始去找工作。叶庭还时时关注这事，为她操心。
　　容树非也只得附和她谈论，又问要不要帮忙之类，以尽“小姑爹”长辈之责。
　　“她看着不是笨的，比你还大，混社会的经验也有，你老怕她被骗被欺负什么的，不是瞧不起她么？再说，我们京城人素质还是很高的……你堂哥也是，至于逼这么小的孩子出来打工么。”
　　“哼，我那个堂哥嫂子就是重男轻女，为了生儿子，十几年来到处打游击呢！不肯给女儿读书，还流掉了好几个以为是女儿的胎，叶玉玲三妹妹一直以为是男孩才生下来，结果一出生就给送人了！
　　“他家日子过得不好，还不是生儿子闹的，结果呢，生了个半智障……两个聪明的女儿都给耽误了。养儿干嘛，防老？哼，到时候估计要操心死那小儿子怎么长大成人独立生活吧！”
　　容树非拥住她，抚着她背脊安慰。
　　叶庭的愤怒不过是联想到自己，而那时正是她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自然感同身受，郁郁不快。
　　容树非叹道：“现在他们若知道了，一定后悔死！”
　　“才不要。我才不要管他们！看一眼都不要！连知道他们是谁都不要！哼！”
　　容树非心道，果然……这孩子那倔强决绝的性格……她亲生父母严重触及底线了……只有抱紧怀里的人儿，不再出言安慰而让她自己平静。
　　其实，叶庭在放出那样一直在心头徘徊的决绝话语之后，看到容树非，想起他家两个哥哥，却又不免犹豫了一下。
　　也许她也有一两个姐妹？对于她（们），还是忍不住有点心软的，毕竟她被丢掉与她们无关。至于会不会像叶玉玲那般有个弟弟，她却还是有点抵触心理的。
　　*
　　容树非对因叶玉玲出现而对叶庭身世的怜惜之情很快就被消磨光了，此时，他心中那根不满的弦快到崩断的临界点了。
　　毕竟两人相处，总不能单方面付出，他也想得到回应啊，他心中一时积压了太多叶庭对他不公平待遇的控诉！
　　他当然有理由控诉。叶庭竟如此重视她的朋友，关心她们，牵挂她们，担忧她们……可对他呢？这段时日的约会频频被她所谓的朋友相约而打断或取消，并且毫无补偿之意！
　　两人开始了由容树非单方面挑起而叶庭浑然不觉的一场冷战。
　　章程只觉得容树非这场冷战来得莫名其妙，怎么忽然就热情消退了，难道这对……虽说短信、电话比之前大幅缩减，可他还照样去找叶庭的，嗯，可能没再那么热情腻歪了。
　　可看那小叶庭却似乎巴不得如此，两人每次见面匆匆结束，还不用她特意赶人了呢！
　　容树非一心想以此警示叶庭对他的轻忽。
　　他“苦心”没白费，在湄芳的暗示下，叶庭终于明白过来。可她生气了。
　　她是真生气了，就绝无“无理取闹”之闲心，而是一声不哼，也不肯把自己想法说出以解释啥的，更鄙视容树非的莫名其妙；只觉得自己一点错没有，他不理解又不肯明白说出，而且全无以前那般体贴顺服，讨厌可恶之极！
　　于是，结果与期望相反，事情恶性循环，无法收场。
　　两人便陷入了这样一个解不开的僵局之中。

　　Chapter 18 “分手！”

　　储冰看了那对默默无语、相对别扭的小情侣半晌，想了想，上前，拉了叶庭回宿舍。
　　“你现在也懒得浪费口舌了？”
　　叶庭抬头，笑笑，“我早就响应你的号召，厉行节约的了。”
　　“言不由衷。”储冰鄙夷地看着她，“来环保社？”
　　“呃……”
　　储冰认为，宿舍四位同学除了自己，只有叶庭勉强有点环保意识。可惜她提供的证据连叶庭当初没收下容树非送的散文集都包括了。
　　她看叶庭从图书馆借书频繁，便极其肯定她借书来得好。书籍就该循环使用，而不是私人占有收藏，更可恶的是那些被束之高阁的书籍，完全失去其存在价值了。
　　“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我们策划活动时，也得费尽口舌对创意产品进行解释说明，然后才是凝练宣传语，宣传到位，才能深入人心，感染群众。”
　　“哦。”
　　“曹晶之前那句话是错的。什么恋爱经验和工作经验一样必不可少，谈恋爱不是浪费时间精力……云云。
　　“我认为，太多经验了，一切都按部就班，就乏味得很了；或许说会避免错误，少走弯路，可不管工作对象还是恋爱对象，上一个和下一个，又怎会一模一样？个别问题还是要个别对待啊！所以说，那些就是浪费。
　　“只要遇对了人，一生一次，坚定一个信念，足够。世上几十亿人，可旁观的人生不要太多啊，谁有那个本事非得自己每一个都去亲身体会？……”
　　“……？”叶庭完全不知所云地看着她。
　　“你看，如果我不说话，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也有话多的时候。人与人还是要交流的，就是哑巴也得用手势你来我往。”
　　“你不会是沉默之后，来个大爆发吧？”
　　“这句话送你了。”
　　“……”
　　*
　　容树非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两人背影，心里愤愤不平。看吧，和别人有说有笑，偏偏看自己一眼都不肯了！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到导师于信中教授办公室去。
　　说来应该是因为李岭教授，然后由张赟康导师单志诚教授进而影响到于教授，竟然对他也开始抓紧起来了。原先可是无可无不可的……呃，可能认为他因家世缘故，不会专注于科研？
　　叶庭才大一，差不多可以明确已被李教授看中，专业方向算是基本确定了。李教授捷足先登，其他几个教授都只好放弃了。
　　现在，他忽然被列入用以资助本科生开展科研的校长基金名单中，虽说这项基金早在几年前就已全面启动，大三生就可参与。可之前两年来他并未被如此“重视”，他也没在意，可以后……
　　而作为特别优秀的学生，叶庭很可能会被学校送到国内外一流大学或研究机构进行联合培养……
　　是他该重新考虑何去何从的时候了？
　　这种种状况突然降临在眼前，他给大哥的电话中不无骄傲十分自豪地大赞叶庭。
　　容树威自然更是一番“好好学习”的严肃教育，还警告他不要被老婆给比下去就自暴自弃了，一定要迎头赶上……云云。
　　他虽然有点不能理解大哥用词古旧，但却也听出点大哥话里隐藏的一丝沉痛，不由奇怪，容树威却什么都不肯说……
　　*
　　于信中教授给他布置了有关课题的资料搜集工作，说是要看看基础研究能力，建议他可以向张赟康请教。
　　“单教授小组最近要和李教授小组合作，过段时间我这一组得到数据之后，也可能会和他们联合。下一步如何，就看你自己如何决定。我是充分尊重个人意见的。”
　　“教授上学期不闻不问，这会儿突然结束我轻松逍遥的学习生活，很让人措手不及啊。”
　　上学期已有几个同学陆陆续续被于教授带进科研组，张赟康更早在大二就被导师提前明示过，他还以为自己是特意避嫌……
　　于教授揶揄地一笑，颇有点推心置腹地道：“我一直也在观察你。你大哥跑去做生意，估计继承家业的可能性不大；你二哥跻身军界，是大有可为；你的未来到底会如何却……我只是担心，我们这些全不相干的事，你或许没一点兴趣？”
　　“不是。我既然选择这个专业，又怎会没一点兴趣？只是这会儿觉得很突然。”
　　于教授撩了撩眼皮，“你的问题就在于这个，一直没有相对明确的目标！我不否认你在各方面也都很出色，可你没有一个专注点。当然，这也可能是我们没有像对……没有及时给你确定一个方向，放任自流了点。但这也不无好处，毕竟这些通通都还是基础，稳打稳扎更好……”
　　容树非想到叶庭才大一就被他们强制着定了方向，她今后会为了那些教授们根本不屑一顾却总在强调的“基础”夯实工作花费多少精力，还要赶上他们的进度？她会被这些教授累死！
　　与自己比，她更是毫无概念、一无所知的懵懂，只凭着一时兴趣，任由这些人作为……
　　*
　　曹晶兴奋地叫：“今天的饭菜好像都香得很，量也多了一半啊！啊，和美女一起果然福利多多哦。啊，今儿个~”拖长了音，“居然还能约到和你一起吃饭，真是三生有幸啊。”
　　上午十一点左右，食堂里，人不算多，曹晶一边吃饭，一边叽里呱啦。
　　叶庭偶尔应一声。
　　曹晶虽然八卦，不过对容、叶二人一直很是信任，见识过容树非对叶庭的黏糊劲，对其他女生的冷酷无情，根本不会想到他们也会争吵冷战什么的，但也许是他们两个的冷战够隐秘罢。
　　对自己中途能拦截到叶庭一起吃饭，而那位独占欲强的学长还毫无所知，甚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