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23、第 23 章

　　偶尔几个男生远远看过来，明明认定是因为叶庭，她还是忍不住脸红……男生走过来搭讪，她更是低下头，连看人一眼都不能，更别说开口。
　　她声音低低地开着玩笑：“哦，和你一起，果然能提高人气引人注目。可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我已经不习惯了哦。”
　　在叶庭又一次拒绝了一个男生，周围位子也空了，清静下来后，曹晶才又正常开口，“容学长不过一时不在你身边，这些人胆子也忒大了！哎呀，你表现这么乖，容学长知道一定大为欣慰。”
　　“你当他们做什么？”
　　“当然是想追你呗。”
　　“可是刚刚那位学长从一进来，到吃完饭都是一直看着你，想和你说话的。你不回答人家，连头都不抬，还赖在我头上。”
　　“是吗？”曹晶回头张望，忍不住遗憾又带点期待，“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会……”
　　“那有什么不可能？”
　　“那人长得一定不怎么样吧？”
　　“唔……”这颜值第一的人啊，“和你心目中的，一直很花痴的那些帅哥是有点距离。”
　　“我就知道……不过，你不是骗我吧？真有这样看我三眼就定情的人，我也可以接受的吧。”曹晶可爱地眨着一双小眼睛。
　　“你不是喜欢帅哥的吗？”
　　“那是欣赏，欣赏而已。我怎么会肖想他们……那都是不切实际的。如果有个和我差不多的，我还是愿意试一试的……”
　　曹晶又忍不住自卑地说这些话，同时心里却又觉得，那些她觉得一般般的男生，也还是未必肯来追她……其实还是她太羞怯了。
　　*
　　“还早呢，我们该去哪里？”曹晶忽然奸笑一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暂时回避一下容学长，让他找不着？”
　　“你要去哪儿？”
　　“难道你要……”曹晶小眼睛一亮，“听我的？”
　　“好呀。”
　　曹晶立即兴奋地拉着她，正要想个叶庭很少可能出现的去处……
　　“叶庭！”
　　曹晶才高涨起来的热情一下子瘪了下去，好衰，竟然来这么快！
　　容树非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吃过了？”
　　叶庭不答。
　　曹晶忙道：“吃了。”想到之前就想恶作剧一下的，微微涨红脸，大胆道，“和我一起吃的。容学长，我还想要叶庭陪我去……某个地方呢，你来得太快太不是时候啦！”
　　容树非没能和叶庭一起吃饭，这会儿听她还要陪别人，面色立即一沉，紧盯着叶庭，眼神抑郁，胸前也起伏不定。
　　曹晶吓一跳。好不容易仗着是叶庭好友，鼓起勇气开个玩笑，这位容学长也太不近人情了，居然连女友同学面子都不给？又暗悔可能是自己说话造次，有点担心……
　　叶庭见曹晶渐渐不对了，碰碰她胳膊，“我们先回宿舍好了。”
　　“你——”
　　容树非一把拉住叶庭，瞥一眼一旁呆立的曹晶，“你先走开，我有话对叶庭说。”
　　曹晶眼圈一红，几乎要哭出来了，怎么能……她对叶庭摇摇头，飞快地跑走了。
　　*
　　“你怎么这么——”
　　“你终于肯开口和我说话了……”
　　容树非还有点小激动。这几天，她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说，又恰逢多事之秋，许多事需要交流，要听听她的意思，也想告诉她自己意见的。
　　叶庭看着曹晶跑走的方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可恶的，如此不尊重她的同学、朋友！又能指望他尊重自己多少！
　　曹晶那么羞涩胆小的人，之前欢欢喜喜的，好不容易主动开口与男生说话，他竟然这样不礼貌！当面如此，根本就没放她在眼里！
　　叶庭就此事狠狠责怪容树非，容树非哪里理会这样的小事？只延伸以为她竟如此维护朋友，浑然不把自己放心上。
　　两人就同一话题不同方向南辕北辙，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叶庭虽不善吵架，但从小被宠坏，又在容树非这个极熟悉的人面前，尤其是被纵容了这么几个月，什么话不敢说呢？
　　两人牵扯的琐事越来越多，都各自发泄自己的不满，指责对方的不是。
　　容树非觉得终于有机会明确说出这些，挺好；叶庭却整个人不好了。咬了唇，不再说话，听他还在絮絮抱怨她“劣迹斑斑”：
　　对同学朋友甚至侄女都关怀备至，唯独对他心狠，爱理不理，太不公平；脾气又倔，动不动就翻脸；有些事他明明一片好心，却是提都不敢提，怕触她逆鳞……
　　叶庭眯眼瞪着他，心头火气越来越大，“是，我不好，我不好，你以后就别再找我不就好了！”
　　“叶庭！”
　　容树非大惊失色。
　　叶庭看着他愕然苍白的脸，犹自恨恨不足，一冲动脱口两个字，“分手！”
　　*
　　轰的一声，容树非脑子一片空白。
　　千万道明亮的阳光透过湖畔树木，光影或浓或淡，清风徐来，湖面微微流动着细碎的波光，在他已全然不见。晦暗天地，蒙蒙一片。
　　迷迷茫茫地，走走停停，他漫无目的地游荡。
　　许多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完全分辨不出什么。
　　良久，世界一瞬间又彻底沉寂下来。
　　他身上一阵阵发冷，渐渐感觉到痛，很痛很痛，意识也回来了，鼻子一酸，几乎要流泪。
　　“容树非？”
　　张皇四顾，叶庭早已不见踪影，他不知该往哪里去，不知该做什么。
　　张赟康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徘徊在湖畔，两眼发直，神情呆滞……张赟康吓了一跳，看一眼斜阳下瑟瑟湖水，不会是……
　　“想游泳么？……咳！……”
　　问他什么，他茫然不知回答；让他回宿舍，他也就跟着回去了。
　　*
　　章程奇怪地看他半晌，忽然哈地一笑，“容啊，难道这就是你丧魂失魄的小模样？……靠！你不会又对谁一见钟情了吧？坏了，那小叶庭……”
　　似乎是听得“叶庭”两字，容树非抬起头看向章程。
　　章程吓一跳，分明是双目无神，眼角却还晃动着一点晶莹……用力眨眨眼，扭头，一时竟不敢再看。
　　“呃，不是吧……”
　　章程万分疑惑，不自在地挠挠头，嘀咕了一句，回头看张赟康寻求解疑。
　　张赟康皱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虽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定是与叶庭有关。他们这段时间的不对，连糙汉子章程都察觉到了的。不过，大家也都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
　　章程忍不住了，凑到张赟康耳边，“老大，别是那小叶庭对别人一见钟情，他大受打击了吧？”
　　“别胡说。”
　　“怎么胡说了，就许小容一见钟情，还不许别人也……前几天他和叶庭就联系少了，我就说奇怪嘛！难道今天叶庭告诉他真相，说她也得去追自己一见钟情的人？……”
　　张赟康哭笑不得，这章程也太能脑补了……
　　*
　　容树非慢慢缓过劲来。
　　一方面对“分手”二字的不可置信，惊痛委屈之极；另一方面也有对叶庭这般就轻易说分手的愤怒！
　　他想她应该是一时冲动，但又想到她说分手前，那么眼都不眨地看着自己，小嘴轻轻一动，就吐出那两个字！实在是实在是……
　　加上之前提及李教授实验室之事，她已经有过……那个意思，不是吗？那么，她是真心想分开？蓄意想分开？早就想分开？
　　至少，至少，她对自己太不在乎……是吧？
　　她居然那么不在乎他……
　　不，不行的，不可以！
　　心好痛……
　　这样两个相反的想法激烈争斗，在他脑中搅成一团浆糊，他无法梳理自己的情绪，更不知该做什么。本能地急于去挽回，却又怕多做多错……
　　*
　　曹晶虽然受了委屈，却是个一心为别人着想的好孩子。虽不免觉得容树非那句话的语气很让玻璃心的她受伤，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
　　不就是一句话么……
　　他对女生一向如此，就算他不看叶庭面子，可对叶庭之外的女生那样酷酷的冷漠无情，是她以前一直相当赞赏，认为这是多么值得那些打着爱屋及乌之借口与女友闺蜜玩暧昧甚至直接劈腿的男人学习的优秀品质啊！
　　——嗯，现实中她其实也没怎么见过，可小说中太多了呀！
　　看着叶庭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如既往地奔波于图书馆实验室教室等的忙碌，却大大减少和容树非在一起的时候了，终于忐忑地先开口问：“我那天说错了话，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也没说什么。”叶庭安慰曹晶。
　　“可是……”她感觉有点不太对，又说不上来。毕竟，叶庭去实验室观摩学习也好，去帮忙也好，的确是不能和容树非一起的。
　　“你现在这么忙呀，李教授想让人做杂务，也该找男生的嘛！李教授太记仇了吧！你不就是在课堂上睡着了一次吗？还从去年记到今年……”
　　呃，这位李教授……唉，与她的缘分算是源远流长啊。
　　*
　　第一次上李教授的课，正是九月中，闷热天气。还没等到教授讲到正题，她就打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