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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四时吉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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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萤乖乖地问:“那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姜承渊望着沈流萤,眼神有些复杂。
“我被梦魔偷袭了。”
“那现在怎么办?”
“你现在解不了魇毒,带我回破妄山,师父会解。”
沈流萤恨自己道行尚浅。
光靠沈流萤的轻功和灵力不足以支撑去到这么远的地方,而且适逢天雨,沈流萤选择先送信给破妄山,请师父派人接应,然后带着姜承渊坐马车。
姜承渊披着宽大的斗篷盖住肩膀上的伤口,仰头靠在马车壁上养神。
马车抄近道快速行驶,车厢内摇摇晃晃,一个颠簸,姜承渊身子一歪,靠在了沈流萤的肩头。
沈流萤转头便见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起,想来也不是很好受。
她伸手扶了他的脑袋一把,好让他的脑袋更好地枕在自己肩头。
“多谢。”姜承渊淡淡开口。
沈流萤语气有些低落:“我只觉自己修为太低,帮不上忙。”
姜承渊嘴角勾了勾:“等你筑基,我教你御剑吧。”
“好啊,那你要快点好起来,我筑基那可是立刻立,马上马的事情。”沈流萤有意活跃一下车厢里略显压抑的氛围。
姜承渊还是紧闭着双眼,但嘴角的弧度在放大,虚弱而宠溺地应了一声:“好。”
此时马车经过一片石子路,整辆车左右摇晃,上下跳跃,马车里的人也跟着晃动横移。
沈流萤想要扶姜承渊一把,但是他另一边肩膀上有伤,她只能避开他肩膀上的伤口,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只手扶住他的头把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怀里带,用自身的稳定性和身体充当抵挡颠簸和碰撞的缓冲物。
姜承渊长这么大,第一次躲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怀里。
他感受着沈流萤掌心贴着脸颊带来的温度,觉得这感觉,其实也很不错。
沈流萤的发尾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混合着衣料上的清新草木味道,让姜承渊因为颠簸而昏沉欲吐的感觉缓解了一些。
趁着下一个颠簸,他又往沈流萤怀里钻了钻,故意把眉头皱紧了一些。
这么陡的路,饶是沈流萤也感觉顶不住了,胃里一阵翻涌,但是姜承渊还在她身边,她只能咬咬牙强忍住。
等忍过这一段路,马车终于稍显平稳起来。
沈流萤低头看了一眼,姜承渊的脸,苍白,双眼紧闭,眉头似乎更紧了一些。
失血加上晕车,该是很不好受的。
她忽然想到她的储物袋里还有五颗陈皮话梅,是某日苏小果吵着要吃的,沈流萤便给她买了。
苏小果笑眯眯地给她留了十颗,被她吃的只剩下五颗了。
姜承渊察觉沈流萤的手把他的头重新拨到她的肩膀上,然后一阵活动,不多时,鼻尖便闻到了一股子陈皮的清香。
“张嘴。”
姜承渊睁眼,便看见了沈流萤递过来的一颗话梅,衬着她莹白透粉的指尖,显得异常可爱。
他乖乖张嘴。
陈皮的清香和话梅的清甜在口腔里发酵起来。
“感觉好点了吗?”沈流萤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嗯。”姜承渊复又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要是旅途都是这般,有沈流萤的细心照拂,倒也不枉他这被梦魔暗算一遭,姜承渊这样想着。
姜承渊:原来受伤就能享受到她的优待,她还是这么喜欢救死扶伤。
他在心里小小总结了一下,沈流萤不喜欢热情的,也不喜欢高冷的,她喜欢钱,喜欢救死扶伤,关爱弱者。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没过多久,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
有人上前一把掀开了马车帘,视线落在马车内,眼神顿时玩味起来。
“大师兄,你来得好快!”沈流萤惊喜道。
姜承渊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才睁眼。
沈岱看懂了,姜承渊的眼睛在说,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后退一步,把马车帘掩了回去,退到一边静静地等着。
马车里响起沈流萤关切的声音,是在问姜承渊感觉怎么样,能不能站起来走两步。
沈岱嘴角抽了一下。
不多时,便见姜承渊一条胳臂搭在沈流萤肩膀上,被沈流萤扶着慢悠悠地挪下来。
沈岱笑着去接,姜承渊没理。
沈流萤笑道:“没事,我来吧。”
沈岱看着姜承渊一副弱不禁风虚弱至极的模样,嘴角又是一抽。
魇毒罢了,可能刚中毒的时候会昏迷一阵,但是不久就会自己醒来了,而且就照姜承渊以往的风格,那必然强行压住毒性然后提剑把敌方大卸八块啊,这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虚弱成这样了。
男人的小心思罢了,沈岱作为修界拈花惹草的翘楚,对姜承渊的小把戏看得不要太透彻哦。
也就善良单纯的小师妹吃这一套。
眼见着姜承渊从普通马车走向流青辇的那几步路,还得平地崴一下脚好趁机让小师妹把他搂得更紧一些,沈岱忽然起了一阵恶趣味。
他疾走几步跟上去,把手里引路的纸蝴蝶小心放到沈流萤手里,然后不由分说地抬起姜承渊的一条胳膊,自己架着姜承渊往流青辇而去。
姜承渊瞪了沈岱一眼。
沈岱浑不在意,笑嘻嘻道:“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小师妹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娘子,你怎么舍得让她来扶你的,我力气大,我来我来。”
姜承渊笑:“大师兄还真是热心肠。”
沈岱也笑:“那可不。”
然后他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就欺负小师妹现在懂得不多吧,等她清楚了魇毒的症状,你就完蛋了我跟你说,我在救你!”
姜承渊目带幽怨,一句“我才不需要你救”还没说出口,沈岱已经先一步大声开口,朝着落后二人几步的沈流萤道:“小师妹,这车可不得了,行进之时,整驾车便似一道流动的青光,故名流青,可日行万里,速度极快,还是你六师兄亲手打造,送给师父当生辰贺礼的,你说厉害吧?”
停在沈流萤面前的是一辆无轮无辙,离地三尺的车驾。
沈流萤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形制,轿厢圆润,线条饱满流畅,但无丝毫笨拙之感。
整个车体泛着一种雨过天青似的釉色,清新雅致,宛如初春雨后晴空。
车前以灵索系着一头神骏的青鳞风吼兽,其鳞片湛青,四足生风,算是这辆车驾驰骋云天的依凭。
沈流萤觉得这车驾又漂亮又威风,心悦诚服道:“厉害。”
姜承渊看着沈流萤眼里的光,心念一动:“阿萤,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沈流萤把目光从流青辇上收回,看着姜承渊投过来的认真的目光,突然理解了姜承渊的意图。
他不会是想给她准备生辰礼吧?
“我的生辰啊,今年已经过了。”沈流萤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摆摆手,率先一步往前走去。
沈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姜承渊瞟他一眼:“无所谓,我总有办法打听到的。”
沈流萤已经先一步上了流青辇。
原来车内别有洞天,空间经阵法拓展,远比沈流萤想象的要宽敞,摆得一张床榻,榻上铺陈雪绒毯和几个软枕,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点心、茶水、瓜果一应俱全。
“原来这里头这么宽敞,师兄可以躺下休息了。”沈流萤转身来扶姜承渊。
姜承渊便顺势推开沈岱,由沈流萤搀扶着,靠坐在了榻上。
沈流萤拿过一旁的雪绒毯盖在姜承渊身上,又在他腰后垫了个软枕。
姜承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沈流萤忙前忙后,视线挪不开一点。
沈流萤却不看姜承渊,只将他彻底安顿舒服之后,才转头看向沈岱。
“大师兄,我们出发吧。”
沈岱朝外喊了声,青鳞风吼兽便抬脚,足下生风,带着车厢稳稳起飞。
沈流萤坐在圆桌旁,透过车厢澄净的琉璃窗朝外看去,只见窗外云层翻涌,雨已经停了,
天光从云隙间豁然倾泻,将茫茫云海染成一片浩瀚的金色汪洋。
流青辇正平稳地飞驰在这云层之上,下方是连绵不绝,如雪山又似浪涛的云絮,厚实处宛若新絮堆叠,稀薄处则透出底下极远处隐约的青山黛影与蜿蜒如银练的江河。
更远处,几缕纤薄的云丝被高空的风拉成轻盈的羽纱,缓缓飘移。
偶尔有不知名的灵禽成群掠过,翅膀尖端沾染阳光,拖出长长的、转瞬即逝的流光。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车厢,在沈流萤的侧脸与衣襟上跳动,将她浓密的睫毛也映成浅金色。她看得有些出神,托着腮,直到一片格外蓬松巨大的云山缓缓移近车窗,边缘被光线照得晶莹剔透,仿佛触手可及。
沈流萤便真的伸出手来。
触感微微湿润,她张着五指从云山中穿过,最后留在手里的只有风和绵绵细雨吹过的感觉。
沈流萤专注地看风景,姜承渊在她身后看着沈流萤。
沈岱抱着手臂看看沈流萤又看看姜承渊,不住地腹诽:这次难道要被老头牵对红线了?
老头明明是臭手啊,牵一对掰一对,战绩可查!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破妄山云雾缭绕的山头已经遥遥在望。
沈流萤的视线在山脚来回几遍,终于看到了正躲在树荫下啃大饼的苏小果。
“大师兄,山脚那棵大榕树下正在吃饼的是我朋友,我俩有事要求师父出手,可否将她一同接上。”
沈岱笑得爽朗,一拍胸脯:“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