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强制报恩》冰棠釉

69、第 69 章 五福临门

　　苏小果一见到这车驾就跟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奇观一般，绕着车身看了好几圈，嘴里还念叨着：“这东西带回去可不得叫那些没见识的猜想成外星产物啊……”

　　好奇宝宝苏小果，伸手就去摸青鳞风吼兽的头。

　　青鳞风吼兽不满，一抬鼻子，鼻孔里喷出两团热气，正好烫在苏小果的手背上。

　　苏小果的手“歘”地一下就收了回来。

　　“小果，别看了，快上来。”沈流萤在窗口喊道。

　　苏小果这才应了一声，抬脚上车。

　　车内的景象又一次惊呆了苏小果。

　　她站在车里环顾，张成圆形的嘴就没有合上过。

　　“这里面居然这么宽敞，拉上了七八头大猪都绰绰有余嘛。”苏小果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水果也新鲜的很！造出这车驾的真是个天才。”苏小果张嘴，地咬下一块脆生生的苹果来，一脸满足。

　　“甜！”

　　苏小果这么活泼开朗的性格倒是给沈岱整不会了，只是将眼风往沈流萤这边扫了一下又一下，沈流萤只能干笑。

　　整个车厢里都是苏小果不绝于耳的赞叹声。

　　姜承渊在苏小果上车前，已经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一副累极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虚弱样子。

　　很快，流青辇便稳稳停在了破妄山结草堂前。

　　沈流萤起身去扶姜承渊。

　　几人落地之时，长寂堪堪从结草堂里转出来，嘴里还拿着一只烤鸡腿。

　　沈流萤连忙行礼。

　　长寂已经摆了摆手里的鸡腿，满不在意道:“都回来了，真热闹……”

　　他话没说完，视线从姜承渊身上丝滑地转到苏小果身上，怔愣片刻，突然一把扔了鸡腿，冲过来握住苏小果的手，作老泪纵横状：“我的小三啊，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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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身边人神色各异。

　　姜承渊一挑眉，眼底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沈岱的嘴巴大张，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沈流萤一副吃到什么瓜了的表情，但是碍于长寂是自己的师父，只能抿嘴控制住自己快要绷不住的表情。

　　小三？什么情况？

　　最震惊的莫过于苏小果本人，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儿冲过来把满手的油都擦在了自己手上，还骂自己是小三？

　　这个世界真是疯球了！

　　这样尴尬得让苏小果脚趾抓地的场景里，她的脑袋还抽空想了一下，为什么这老头的声音竟有点点熟悉。

　　但是她想不起来了。

　　苏小果无视长寂眼里的深情，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沈流萤。

　　沈流萤于是开口解释道：“师父，这是我朋友，想求您帮忙换魂换契的……”

　　她把来龙去脉一说，原以为师父会责怪她胡闹，但是长寂只是抹了一下不存在的眼泪，拉着苏小果进去坐下，满口答应：“好说好说。”

　　这时苏砚才端着一盆笋尖汤从后头转出来，见人不仅来齐了，还多出来一个，也不说话，只默默坐下扒饭。

　　姜承渊只留下一句“你们先吃”就抬脚去了后头厢房，沈流萤原本想要跟过去的，沈岱伸手拉住了她。

　　“饿一顿没事的，你先吃。”

　　这可怜的小师妹，被姜承渊这老狐狸吃得死死的，沈岱怜悯地想着。

　　长寂眼底浑然没有了受伤姜承渊，只深情地将苏小果望着，无声地给她夹了一个鸡腿。

　　苏小果默默扒饭，不敢出声。

　　一桌子人谁也没出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良久，苏砚才发现另一只鸡腿不翼而飞了，他瞪着眼睛愣了几秒，然后缓缓转头看长寂：“师父你又偷吃！”

　　长寂不说话也不看人，只默默扒饭。

　　沈岱嘬腮控制自己的表情，看似低头扒饭，实则默默观察各位的表情。

　　长寂吃了几口，突然把筷子一放。

　　“我的手感来了，现在就为你们换魂换契。”

　　沈流萤哪里有不乐意的，当即放下筷子。

　　苏小果的鸡腿正咬了一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不情不愿地跟着沈流萤站起来。

　　长寂领着二人来到结草堂前的空地上，伸手凭空圈圈画画，等最后一笔落定，一个微缩的阵法在长寂面前一笔一笔展开。

　　金色的流光闪现，长寂等阵法光定，两指并拢往前坚定一指：“去！”

　　那光阵应声旋转着朝前而去，越转越大，最后落在空地之上，如有实质，激起一阵尘土。

　　风沙里，长寂昂首而立，一手背在身后，衣袂飘飘，长须长发迎风而飘，神色严肃坚定。

　　苏小果站在一边偷看一眼，捂着嘴凑到沈流萤耳边，小声说道：“老头正经的时候看上去倒是挺仙气的。”

　　沈流萤瞪她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们两个去阵中，盘腿对坐，老大老二过来护法。”长寂指挥道。

　　苏砚原本就立在一边，闻言，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走到阵边，右手两指并拢，竖指斜上方，左手摊开架在右手掌根。

　　沈岱原本还在堂中扒饭，闻言一把吐出嘴里的鸡骨头，掏出手帕擦擦嘴，一路小跑着来到阵边，左手两指并拢，竖指斜上方，右手摊开架在右手掌根。

　　人已经就位，长寂脚下腾空，双目微合，双手不断变幻着指诀。

　　随着他指尖牵引，法阵的光芒明灭不定，缕缕金色流光如同活物，从阵中升起，温柔地缠绕上阵中二人的身躯，渐渐将她们包裹成两个朦胧的光茧。

　　沈岱和苏砚并拢的两指由斜指改为竖直。

　　“同心相应，魂魄可交，则灵桥可渡。”长寂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忽地睁开双眸，精光一闪，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虚点，先后指向阵中二人眉心。

　　法阵轻鸣，光华大盛。

　　沈流萤和苏小果两人的身躯同时微微一颤。

　　有清脆的“咔哒”声传出，像是什么灵妙的机关被打开的弹响。

　　只见两团略显朦胧的人形虚影，自二人头顶天灵处缓缓浮出，轮廓和面容渐渐清晰起来。

　　苏小果的魂魄已经完全脱离了穆红缨的身体，轻飘飘地一团在光阵里漂浮。

　　一旁的苏砚和沈岱见到此情此情，皆是一惊。

　　尤其是苏砚，惊讶得眼睛都快掉出了。

　　沈流萤的魂魄在长寂的指引与法阵金光的承托下，缓缓飘向对面穆红缨的身体，自上而下缓缓融入。

　　阵法中光华流转，又是清脆的一声“咔哒”，机关落锁，换契已成。

　　不多时，法阵光芒渐次平稳收束，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穆红缨眉心，隐没不见。

　　在穆红缨身体里的沈流萤缓缓睁开了眼睛。

　　“多谢师父。”沈流萤钻回自己的身体里，把穆红缨的身体收好，向长寂抱拳道谢。

　　长寂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右手自上往丹田方向下按，平稳周身气息，睁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小七不用这么客气，你的师兄师姐背后都叫我老头。”

　　他无所谓似的摆摆手，转身朝堂内走去，恰逢姜承渊从后面走过来，正好走到堂前。

　　此时苏砚惊讶的声音才后知后觉一般响起来：“原来灵魂和身体居然是可以长得不一样的，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沈岱早已收势，看了苏砚一眼：“因为你傻呗。”

　　苏砚理都不理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小果，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苏小果脑门上仿佛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她在这里居然还能有亲戚吗？

　　她在那边都没亲戚。

　　苏砚见苏小果没反应，抓着她的胳膊一阵摇晃：“是我啊，不认识哥哥了？”

　　苏小果诚实摇头。

　　苏砚盯着苏小果迷茫得很真实的眼神看了一会儿，拉着苏小果来到堂中又开始扒饭的长寂面前，兴师问罪般：“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长寂端着饭碗转向一边，拒绝回答。

　　苏砚便拉着苏小果也跟着转到长寂面前：“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长寂继续转向一边，拒绝回答。

　　苏砚便继续拉着苏小果跟着转。

　　如此，双方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苏砚眼疾手快，一把拿开长寂的饭碗，阻止他把脸埋进碗里。

　　长寂两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委屈巴巴，犯了错又想着狡辩的小孩子，哼哼唧唧道：“我好不容易找到她的魂魄，太开心了，召她回来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她失忆了。”

　　苏砚一脸的不信：“你是不是又醉酒了！”

　　长寂两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眼神晃了晃，心虚到不敢看苏砚，嘴里连连说道：“没有，没有。”

　　那肯定就是有了。

　　苏砚眉头皱得老紧。

　　苏小果嘴角勾起一个尴尬的弧度。

　　这么说她其实是土著，因为某些原因去了现代世界，然后又被眼前的老头召唤回来了？

　　她想起她穿越的时候，耳边响起的什么“老土”之类的评价她睡衣的话。

　　“哦，原来就是你这老头说我睡衣老土！”苏小果趁机挣脱苏砚抓着她手腕的手，超前虚虚一指，旋即收回，“我说你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长寂回想了一下：“我说的是，好徒儿，回来帮为师撮合你师弟师妹吧。”

　　苏小果更尴尬了，无助挠头：“这样啊，那是我听错了。”

　　她无助了一小会儿，忽然回过神来：“臭老头，那你可害惨我了，因为你的疏忽，我被姥姥拐到兰若寺当免费劳动力，你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苏小果越想，越是老泪纵横。

　　苏砚听完，眉头皱得可以压死一只大花臂蚊子。

　　沈流萤不太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默默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沈岱抱臂靠在门框上看戏，朝身边的姜承渊笑道：“你看，这声臭老头，多么正宗，失忆了的三师姐还是你的三师姐。”

　　姜承渊看都不看他一眼，走近几步：“师父，那有什么办法让三师姐恢复记忆吗？还有，要帮三师姐重塑肉身的。”

　　“有，有的吧，但是我今天刚施法完毕，太累了，只能改天。”长寂把脸转向一边，傲娇道。

　　“那便是了，二师兄别担心了，总会有办法的，先把饭吃完。”

　　苏砚有台阶就下，拉着苏小果坐了下来。

　　沈流萤好心地帮苏小果把她之前用过的碗筷挪了过来。

　　姜承渊在沈流萤身边坐下，却不动筷子，只默默回味着苏砚那一句。

　　“原来灵魂和身体居然是可以长得不一样的。”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原本熄灭了火堆里，余烬之下，几星火光又探头探脑泛出橙红的光来，风一吹。

　　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