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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贾光向日1 ...

  •   “哦,我和清浔去了太平街的一处宅子,那里有邪术阵法的痕迹,是你受审那日,李弘睿叫人设下的,那人诡异得很,跟玄阴子长得一模一样。”

      “哦,清浔也在。”姜承渊的注意力似乎全然不在那可疑的邪术阵法上。

      赵清浔此时才慢慢走过来,手指顺手搭在姜承渊的手腕上,感受着姜承渊的脉搏,温和道:“是啊,我也在。”

      “让他多晒晒吧,此时日头尚且温和,对身体恢复有好处,我去煎药。”赵清浔抬脚往厨房而去。

      沈流萤下意识想跟着去看看,但手已经被姜承渊牢牢攥在手里。

      姜承渊目视前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开口道:“陪我多待一会好不好?”

      自从这次出事之后,姜承渊便对她格外依赖,许是身心受创的缘故。

      沈流萤决定借这个机会给姜承渊大大地出一口气。

      原本还打算等到他眼睛恢复好亲眼看着的,但是现在恐怕要先处理玄阴子才能让他的眼睛恢复。

      “我有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姜承渊背靠着轮椅,难得的如乖宝宝一般:“想听。”

      “其实上次去诏狱看你,我故意找了不牢靠的路子,诈了玄阴子一把,玄阴子那边果然上当,以为我是去拿镇幽昙华令的,被我引去了兰若寺和黑山,那可是我的地盘,再加上你送我的法宝和阵法,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姜承渊脸上没有什么惊喜的表情。

      沈流萤只当谢凌之那个大嘴巴已经把消息透给了他,也不在意:“你想怎么罚他?我来动手!”

      “如果你一时间想不出来的话,我替你想好不好?”沈流萤摩拳擦掌。

      姜承渊目前看来还是乖宝宝一个:“好,都听你的。”

      沈流萤便将姜承渊稳稳当当地推到梅林中,再拿出随身携带的花炉来,托在掌心往前方空地轻轻一抛,花炉应声落地,恢复成原本的大小。

      她两指并拢虚虚一抹,花炉一面炉壁便成了透明,显出里头玄阴子的状态来。

      玄阴子此时正盘腿坐在花炉内调息,脸色看上去不错,显然这几日喘息的工夫给了他疗伤的时间。

      花炉里原本还放着一些沈流萤新炼制的灵丹,此时也早已被玄阴子吞吃一空。

      无所谓,原本就是给他准备的。

      年猪当然要养肥了再杀,一个身受重伤的修士,能给梅林提供多少养料?

      沈流萤手指翻飞,花炉下便腾起熊熊的烈火。

      火焰没有立刻蹿高,而是贴着炉壁缓缓蔓延,像一条试探的舌头,舔过花炉乳白色的炉面,将上头的莲花瓣一片一片照亮。

      热度从炉底升起来,起初只是温的,像冬日炕头残余的暖意,但很快,那暖意变成了灼热,灼热又变成了滚烫。

      她原是想要先戏耍这玄阴子一番,但现在左右姜承渊也看不见,她也没有心思去费这时间,只转头对姜承渊温柔道:“我把他关在了花炉里,看我先把他的灵力炼化成为滋养梅林的肥料,等你眼睛恢复的之时,就是梅林花开正盛的时候。”

      花炉内的玄阳子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调动周身灵力支起保护罩来抵挡持续传导而来的热意。

      但在他开始调动灵力的瞬间,玄阴子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力正顺着自己的经脉往上,最后突破自己的身体,在头顶汇聚。

      花炉四壁上幽蓝色的符文如炉膛下的火星子般明明灭灭。

      玄阴子头顶的灵力已经聚成了一颗灰黑色的小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而相应的,玄阴子能明显地感受到身体里的灵力在快速流失,炉子的高温越发真实地透过越见稀薄的保护罩透进来,烘烤灼烧着他的皮肤,激起一片片连绵而激烈的刺痛,火辣辣如置身锅中鱼肉。

      玄阴子开始嘶吼,骂她,咒她不得好死,声音从气孔里挤出来,变了调,像某种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发出的哀嚎。

      沈流萤站在炉前,一动不动,低头看着炉壁上的纹路在火光中一寸寸变得明亮。

      她忽然想起晚归山那个夜晚,想起自己沉在沉怨池底时,那些撕咬她魂魄的怨念是如何一寸寸侵入她的骨髓的。

      那种痛,她记得很清楚。

      姜承渊在暗无天日的诏狱里受到的残酷刑罚,也是历历在目。

      仇恨的记忆如炉火一般越烧越旺了。

      炉壁被烧得发红,莲纹在高温下渐渐扭曲、变形,像是活了过来,在炉身上颤颤巍巍绽开。玄阴子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嘶吼变成了呻吟,又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呓语。

      灵力被强行从经脉中剥离的剧痛与血肉的灼烫混合交织,恍恍惚惚如置身炼狱油锅,直叫人痛恨还保留着五感,还活在世上。

      沈流萤掐着火候把玄阴子弄出花炉,梅林顿时飘起一股子肉香。

      玄阴子浑身通红,落地的瞬间才终于感受到一丝难得的清凉,因灵力剥离而绵软无力的四肢像是久旱遇水一般在地上挪动寻找清凉。

      沈流萤大发慈悲抄起旁边一桶浇花的水泼了过去,水一落在玄阴子身上便如落入热锅一般,刺啦刺啦化作水汽蒸腾而去。

      玄阴子嗓子里粗砺地咕噜一声,终于趴在地上不动了。

      沈流萤手掌一翻,花炉底下的火焰瞬间变为幽蓝色的幽冥业火。

      幽冥业火的温度不比之前的炉火高,但却顺着花炉此时打开的气孔丝丝缕缕地渗透了进去,围绕着玄阴子那团灰黑色的灵力球旋转飘飞。

      灵力球的灰黑色如墨色入水一般渐渐淡下去,缓缓蜕变到一种纯净空灵的纯白,转动之下,又可见淡蓝色的光晕。

      这便是净化成功了。

      沈流萤不着痕迹地看了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玄阴子一眼,直直走过去,重重踩在了他的摊在地上的手。

      玄阴子吃痛反射性地痛呼一声,声音嘶哑粗砺,如同年久的破风箱。

      “别装死了,看清楚了,你的灵力,现在都在我手上。”沈流萤亲手打开花炉炉门,把那圆润剔透的珠子拿在手里,仔细把玩。

      玄阴子趴在地上,鼻子里喘着粗气,约莫是知道自己之前干的坏事太多,现在就算是求饶也是自取其辱,便直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不出来,你倒是有点骨气。”沈流萤笑笑,把珠子小心收进储物袋,同时把储物袋里放着的那张邪神像拿了出来,哗啦一声在玄阴子面前抖开。

      “认不认得这个?”沈流萤蹲在玄阴子身前,抖了抖手里的画像。

      玄阴子的视线透过垂在面前烧焦结块的头发投过来,良久冷笑一声,不回答。

      “很好。”沈流萤那那幅画像扔到一边,撸起袖子,从储物袋掏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头全是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针尖泛着寒芒。

      “听说玄阴子道长通晓人体脉络穴位,知道针扎在那个地方最痛,我于此道也是颇有研究,不如就借这个机会切磋一下。”

      沈流萤不再多言,拈起银针,对准他手腕上的列缺穴扎了下去。

      针尖入肉三分,轻轻一旋。

      玄阴子闷哼一声,手臂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这是人体经络最敏感的位置之一,银针搅动时带来的酸麻胀痛直冲天灵盖,比单纯的刺伤要折磨十倍。

      玄阴子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沈流萤的手法极准,每一针都落在关节缝隙或穴位深处,不致命,却能让人疼得生不如死。

      姜承渊在诏狱里受了针刺,受了锤击,此等刑罚,不一而足,沈流萤是真想把这些东西都在玄阴子身上再来一遍。

      第四针还没落下,玄阴子就扛不住了:“我说我说,这是吾心圣尊,以七情六欲为食,同时也能蛊惑人心,操控灵魂,施展控神术的时候,我们就会挂一幅他的画像。”

      “我们?”沈流萤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追问道,“还有谁?”

      玄阴子嘴唇哆嗦了一下。

      此时变故突起,沈流萤身侧突然有一股强劲的罡风裹挟着强烈的杀气而来。

      姜承渊目不能视,但其他感官比之寻常更加敏锐,当即大喝一声:“小心。”

      沈流萤快速响应,一脚蹬地借力略身飞出,与当头的那一记袭击险险擦身而过,余光瞥见那邪神像前站着一个灰袍老道,样貌与玄阴子别无二致。

      那人见一击不中,当机立断又甩出数道利刃,直直朝着沈流萤面门袭来。

      沈流萤暗自咬牙,弯腰后仰尽数躲过,同时腰间长剑出鞘,瞬间分化成七道剑影以灵力操控往玄阳子处袭去。

      两人缠斗在一处,直带起阵阵狂风,灵力相击带起的气浪直搅得梅林落花似大雪。

      沈流萤既然选择了用玄阴子来引出玄阳子,自然就做好了要跟玄阳子正面对抗的准备,几番试探之下也是摸清了玄阳子的实力,当下也不想再装下去,调动起在沉怨池领悟的阴寒之力,卷起漫天的梅花花瓣充作利刃,铺天盖地朝玄阳子涌去。

      天地为之色变,气温瞬间降低,伴着萧瑟风声,叫姜承渊直觉突然就进入了深秋。

      几个回合下来,玄阳子明显落了下风。

      玄阳子一双阴鸷的三角眼微微一眯,先是虚晃一招转移沈流萤的注意力,然后立马飞身掠到姜承渊身前,五指成爪,朝着姜承渊的心口袭去。

      下一刻,沈流萤已经瞬移而至,手起剑落将其伸出的手自小臂砍断。

      玄阳子痛呼一声,鲜血飞溅,往姜承渊的方向迸射而去,却在接近的刹那,被陡然闪出的屏障隔开。

      眨眼之间,那护住姜承渊的屏障便将其整个人连同轮椅都保护起来,幽蓝色的光罩间或闪过一缕微光,看上去便知难以摧毁。

      鲜血顺着光壁滑落,尽数没入黄土。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赵清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榕树下,恰好将沈流萤出剑砍断玄阳子手臂的场景看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震惊之下,手里的药碗和托盘便掉落在泥地上。

      沈流萤循着声响看过去,脑子里忽然“嗡”地一响。

      自己这般模样,不会吓到赵清浔吧?

      玄阳子见此心道自己劫持姜承渊的意图早就被沈流萤料到,当即放弃这一图谋,趁着沈流萤愣神的当下,甩开一枚烟雾弹,模糊沈流萤的视线,自己飞身到玄阴子身边,扛起玄阴子飞身而逃。

      沈流萤也不着急追,只抬手将眼前的烟雾挥开,惴惴不安地又朝那榕树下看了一眼,赵清浔却已经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碗,转身离开了。

      沈流萤便低头去看姜承渊。

      姜承渊原本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却在光罩支起的那一刻突然放松下来,身体微微后倾靠在了椅背上,甚至闭上了眼睛,黑羽一般的睫毛盖下来,好似混不担心眼前的危险。

      虽说是闭着眼睛,姜承渊却好像看到了沈流萤投过来的目光一般,淡淡道:“我没事,不若先去看看赵清浔吧,他手里的汤药都撒了。”

      沈流萤闻言,移开目光,看向面前的梅花林:“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去把那两个人追回来。”

      姜承渊低头莞尔:“若不是你打开结界让他们出去,他们逃不了,你总归有你的考量,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他似乎是想到什么,睁开眼睛看向远方:“你我本是同路人,你在我面前不必拘着,做你自己便好。”

      沈流萤没接这话。

      “现在外头重赏抓捕这两个人,李弘睿也不会放过他们,他们要是想活命,只能回到国师府,你只管等着,我一定把解药给你拿来。”沈流萤扬了扬下巴,语气坚定。

      姜承渊勾唇一笑:“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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