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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贾光向日1 ...

  •   次日,赵清浔从沈流萤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恰好遇到端着早饭去姜承渊屋里的琢言。

      琢言一脸见鬼的神情,瞪着大眼睛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但是差点撞在姜承渊门上。

      他们三人的房间一字排开,姜承渊的居中,沈流萤和赵清浔的一左一右分别在两边。

      琢言进门的时候,姜承渊已经自己坐起来了,垂着眼皮,眼下有一圈淡青。

      其实沈流萤掉下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动静。

      然后就是赵清浔关切的声音。

      姜承渊动了一下想要站起来,扯动伤口疼痛传来,他恍惚想起,自己现在过去也帮不了什么,什么也看不清万一摔一跤还得叫人分心来照看他。

      赵清浔是大夫,他自会帮沈流萤医治。

      若是赵清浔也无能为力,那现在的他也做不了什么。

      真出了大事,不会只有这点小动静,自会有人来会知他。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他靠坐在床上,垂眸不语。

      谢凌之进来的时候,琢言正喂姜承渊喝牛肉粥。

      “你昨晚叫我看着点小师妹,别让她出事,她昨晚去了太平街一处宅子,那里头没活物,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妹出来的时候就捂着心口,看上去感觉不太好,直接就回了国师府。”

      “回来的时候还是摔下来的,正好被赵清浔撞见,给扶进房间了,两人在屋里一夜没出来。”

      琢言默默听着,大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姜承渊听到这里,便确定昨晚沈流萤大概是心疾又犯了。

      但是他上次已经带她去过灵华山泡过灵泉,打通了经脉的阻塞,她的修为也很快就突破了,为什么又会发病?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凌之拿起桌上的一块牛肉饼就往自己嘴里塞,鼓着腮帮子冥思苦想,突然想到什么,打了一个响指:“我想起来了,我们在外面听说玄阴子一直对你用刑,小师妹很担心你,就一直想办法要快点收拾玄阴子。

      “你在诏狱的时候小师妹去看过你一次你还记得吗?那天她出来之后,假装从你这里得到了镇幽昙华令的下落,故意引玄阴子去了兰若寺,而我则拿着真的昙华令去了八大妖域,用八大妖域的安宁来强调你的地位,保你生命安全。”

      “她回来之后有说什么吗?”

      “有啊,她说多亏了你给的法宝阵法,玄阴子老秃鹫简直不堪一击。他说得倒是轻巧,但我看她还是挺憔悴。”

      姜承渊闭了闭眼,沉声道:“琢言,传信给马红杏和绛夜,让她们把阿萤在那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详细说明,漏掉一点细节,别怪我不客气。”

      琢言领命而去,走之前不忘拍掉谢凌之伸向牛肉饼的狗爪:“吃了一个还不够,这是给主子的!”

      谢凌之讪讪地缩回手,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含糊道:“厨房还有呢,真小气。”

      琢言递给他一个威胁的眼神。

      等琢言走远,谢凌之笑嘻嘻拿起盘子里最后一个牛肉饼递到姜承渊面前:“还吃吗?”

      姜承渊别开脸:“你吃吧。”

      谢凌之满意了,拿起那牛肉饼大咬了一口:“真香!”

      “我的饼可不白给。”此时姜承渊淡淡开口。

      谢凌之直觉不妙,但是饼已经咽下去了,现在扣嗓子眼还来得及吗?

      “你这几天就给我继续跟着,她要做什么不要阻止,只要保护好她,也不要叫她发现。”

      谢凌之举着饼,半晌,撇撇嘴:“知道啦,这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你们两个真是……”

      真是别扭得不行。

      明明都很在意对方,但见了面总透着一股子泾渭分明,尤其是沈流萤。

      如果说这就是所谓的相敬如宾呢?谢凌之想到这个浑身抖了抖,似乎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恶心到了。

      *

      沈流萤的心疾一般发作只会持续六个时辰,今日天光大亮的时候,就慢慢恢复了。

      这次因为赵清浔的功劳,沈流萤感觉恢复得特别快。

      她睁眼的时候,赵清浔和当年一样,披着条毯子靠在榻边睡着,头就歪在榻上,睡颜安详。

      赵清浔睡着的时候显得很乖,整个人糯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掐一掐他的脸蛋儿。

      沈流萤忽然觉得,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赵清浔,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天跟着他给药田除草浇水,洗晒草药,研究医理,偶尔外出义诊,日子恬淡宁静,算是稳稳的幸福。

      不过这些都要等到她替哥哥报完仇之后了,如果等到那时候她还能全身而退的话。

      沈流萤刚想偷偷起身,赵清浔便醒了,睡眼朦胧,他抬手揉揉眼睛,发髻有些歪了,几缕发丝飘落在脸颊边,整个人透着股懵懂的可爱。

      “还疼吗?”刚醒来的赵清浔声音也是软软的,像蓬松的云朵。

      沈流萤眉眼弯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早就不疼了,神医守了我一夜,我哪里还会疼?”

      赵清浔不信,捉了沈流萤的手腕来摸脉。

      “还真是……竟一夜就恢复如常了。”赵清浔惊讶。

      “我就说吧。”沈流萤缩回手掀开被子起身。

      “你昨晚去了哪里?会不会是那个地方或者什么东西诱发你的心疾?”

      沈流萤思考:会吗?反正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一次六个时辰左右,只要熬过去,其他倒没什么。

      这心疾也算是个纯粹的折磨,好叫用过禁术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我去了太平街一处宅子,那里有妖道设的邪术道场,不过应该……”

      不过应该跟我的心疾没什么关系。

      沈流萤话还没说完,赵清浔便道:“我想去看看。”

      原本沈流萤并不抱有什么期待的,谁知道赵清浔一见到那些古怪的符文和地上的阵法,便斩钉截铁道:“这是控神术。”

      控神术?

      这不是玄阴子用来诬陷姜承渊的吗?

      这个世上竟真的有控神术?

      沈流萤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赵清浔并没有对沈流萤语言里隐隐透出的的质疑和不信任而感到不悦,温柔道:“我正好比较喜欢看这方面的书,恰好了解过这种邪术。”

      “所谓控神术,是在拿到目标人物的生辰八字和头发之后,可以在其方圆十里内设道场,做法控制这个人的行为。”赵清浔指着法坛上,一个空盘子里的黑灰道,“这里面恐怕就是深生辰八字和头发烧成的灰了。”

      “还有这幅邪神像。”

      沈流萤跟着赵清浔把视线投到那幅邪神像上。

      这邪神像画在一块边缘焦黄的旧羊皮上,不同于常见的青面獠牙形象,画像上的甚至不是完整的人形,而是一团盘膝端坐的、轮廓模糊的暗影。

      暗影的边缘并不清晰,整体仿佛是灰黑色的烟尘凝聚而成,像水墨在宣纸上洇开,凝神细看,竟觉边缘在缓慢蠕动的,不由激起一层的鸡皮疙瘩。

      暗影的面部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向裂隙,两端微微上弯,形成一道邪恶微笑。

      裂隙深处是空无一物的黑暗。

      原该是双手的位置,垂着两条细长的、末端尖锐的轮廓,像是某种昆虫的节肢。

      画像下方以古籀文体写着一行小字:吾心圣尊。

      此邪神,名号吾心圣尊,其来历与百年前一桩震动天下的造神案有关。

      彼时有一狂热方士,对不知何处而起的神明人造一说深信不疑,认为所谓神灵不过是万众信念凝聚而成的产物。

      他以毕生心血,搜罗天下奇书异术,最终炼制出一面吾心镜,声称此镜能吸纳人心深处的执念、欲望、恐惧,将其汇聚为一尊由人心自生的神明。

      他广收门徒,宣扬信奉此神可得永生极乐,短短数年内聚拢了大批信众。

      然而这方士的真正目的,是以信众的狂热信念为燃料,供养镜中那尊正在凝聚的、纯粹由人心执念凝成的邪物。

      此事最终败露,朝廷与正道宗门联手剿灭其教派,那方士在临死前将毕生功力与自身所有执念尽数注入镜中,使得那尊尚未完全成型的存在产生了异变。

      它不再需要信徒的信念供养,而是能够主动侵入生灵心念,以七情六欲为食,尤其嗜好吞噬人心深处最浓烈的执念,仇恨、痴恋、怨毒、野心。

      控神术便是借助这吾心圣尊的力量,来达到操控人的神智,将其短暂地变作自己的提线木偶。

      沈流萤简直被气笑了。

      好你个李弘睿,知道你不会老实,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不老实了。

      那也好。

      虽然沈流萤本来也不打算遵守和李弘睿的约定。

      那既然是李弘睿先违约,那她也就心安理得地继续深挖下去,总有一天能挖到把李弘睿连根拔起。

      这次沈流萤离开的时候,顺手把那幅邪神像也带走了。

      沈流萤和赵清浔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姜承渊恰好在前厅门前的空地上晒太阳。

      姜承渊一身白衣,薄薄的一片窝在宽大的轮椅里,白如瓷的皮肤和素净的衣服将照在上头的阳光反射出去,远远看去,好似整个人在发光。

      易碎但实在美丽,这样的形容非常适合这个阶段的姜承渊。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姜承渊的脸转向沈流萤所在的方向。

      “阿萤,是你回来了吗?”姜承渊朝着沈流萤的方向伸出手。

      沈流萤疾走几步迎上去,把手放进姜承渊的手里。

      如今已是夏日,沈流萤稍稍活动几下便要出汗,但姜承渊的手却真如白玉一般,触手清凉,沈流萤不禁用双手给他轻轻搓热:“我在呢,今日怎么出来了?”

      姜承渊轻轻握住沈流萤的手:“你不在的时候,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沈流萤原本弯着腰在跟姜承渊说话,此刻却是不禁直起身来,转身看了一眼赵清浔。

      赵清浔立在五步开外,神色如常。

      沈流萤便回转身道:“日头大了,我推你去阴凉些的地方。”

      “我不热,我在诏狱许久不见阳光,这样晒晒也好,虽然也看不见,但觉得自己还活着。”姜承渊声音如常,却把沈流萤说得心里一梗。

      她直觉姜承渊今天的心情不太好,下一刻便见他微微勾起嘴角:“阿萤一大早的,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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