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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木偶的守望 ...

  •   次日,在木文萨和两人正准备重新踏入旅程时,镇子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新的死者出现了。

      死的是当地光明教廷的传教士,据人所说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当地教廷分部的主心骨。

      尸体被发现的地点相当不雅,是镇上靠近教廷的一户人家,一个老寡妇的家里,尸体□□。

      要真是德高望重,品行无缺,怎么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死去,让他生命最后的定格画面蒙上尘埃。

      “爱丽丝妈妈的火葬仪式,是不是这个人批准的。”

      简婆婆正在晾衣服,木文萨的问题令她手里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木文萨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菜篮,转头向屋子里跑去。

      阿拉里克和达米尔正在收拾行李,达米尔见她双手空空回来,好奇询问,“木文萨,你不是出去囤粮食了吗,难道吃的都分给小鸟了?”

      木文萨无视他的调侃,她踩着小碎步跑过来,伸手阻止了两人收拾行李的动作。

      阿拉里克问:“怎么?今天不走了吗?”

      木文萨抱歉的告诉他,“没错,今天恐怕走不了了。”

      她还没说理由,两位男士就点头同意了。

      “和爱丽丝有关对吗?”达米尔说。

      她轻轻的“嗯”了一句,肯定了他的猜想。

      传教士死得蹊跷,爱丽丝妈妈的火葬又和他有关,这事没有结束。

      屋顶的斑鸠发出今日的第一声鸟鸣时,木文萨拿了一些甜品,悄然敲响了爱丽丝家的门。

      小小的姑娘打开了一条门缝,又没见人,声音先出来。

      “进来吧,姐姐。”

      小小的声音夹着几分柔弱,让人忍不住几分心生怜悯。

      屋子里很暗,门被打开,才亮堂些。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甜品的甜香,地板上的灰尘混杂着黑色的虫子尸体,爱丽丝走的很慢,像是双脚被什么束缚着,有点诡异。

      爱丽丝端端正正的坐在桌边,小脚轻晃,手里还抱着那只木偶。

      木文萨把甜品放到桌上,整理裙子坐下,小爱丽丝的目光从她进门开始逐渐落到甜品上。

      甜品是牛奶做的,不知道阿拉里克从哪里弄来的法子,加了一些果子,还有酸浆,滤布挤干,做成粗奶酪,酸酸甜甜。

      他们说,小女孩会喜欢这些东西。

      “你可以尝尝,很好吃的。”她见爱丽丝只看不拿,提醒道。

      爱丽丝这才小心拿起一块,眼睛直勾勾盯着木文萨试探,直到确定真的可以吃之后,才捧到手里,亮着眼睛咬了一口。

      爱丽丝瞳孔突然放大,木文萨猜测甜品应该很好吃。

      她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呢。

      不过看她吃得香,木文萨比自己吃了还要高兴。

      “爱丽丝。”

      她突然出声,爱丽丝吃奶酪的动作一顿,嘴巴张的大大的却没咬下去,仿佛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我能晚上来找你小聚吗?”

      她话音刚落,停顿半秒,爱丽丝的嘴咬下去了,嚼吧嚼吧。

      “当然可以,爱丽丝欢迎姐姐。”她高兴的说。

      屋顶的斑鸠突然不叫了。

      阿拉里克注视着木文萨归来的身影,眉头紧锁。

      “爱丽丝答应了吧。”

      “你怎么知道?”木文萨好奇问。

      “她要是没答应,你能回来的这么快?”

      他自信的挑起嘴角,那臭屁的样子,看得木文萨拳头痒痒的。

      但不得不说,阿拉里克很会揣摩人心。

      在决定由谁陪木文萨去爱丽丝家时,达米尔和阿拉里克又吵起来了。仇恨不多,全是面子。

      阿拉里克一脸狡黠,“达米尔,你不会以为你的榆木脑袋可以帮到木文萨吧。”

      她发现阿拉里克只要处熟了,就喜欢蹬鼻子上脸,像是打开了他的什么开关,解放天性。

      达米尔也沉不住气,只要有一点点吵不过对方,他就恼羞成怒。

      “你以为谁都像你坐个马车都晕,娇生惯养。只有我才能帮到木文萨,你明白吗?”

      木文萨见他吵得黑发竖起,看见阿拉里克的卷毛随风飘扬,又想起可怜的爱丽丝,一阵窝火。

      魔女一定还会有动作,下一个会杀谁?两人叽叽喳喳的吵闹让她厌烦。

      “我没空陪你们闹了,都别想去,我去。”

      说完,她气冲冲转身走了。

      “都怪你,她生气了吧。”

      两人的争吵没了裁判,很快没了兴致,一拍两散。

      倒是阿拉里克,独自站在屋外,盯着爱丽丝家的窗户看了许久,面色凝重。

      傍晚,三人齐齐出现在爱丽丝家门前。屋顶的斑鸠早已不知去向,连虫鸣都静了,只有三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的很长。

      一前一后,分别站着木文萨,和并肩而立的两个臭脸冤家,在她身后小声的拌嘴。

      “阿拉里克,你要是害怕,现在跑还来得及。”

      “呵呵,谁会怕?”

      门开了,小姑娘热情洋溢地邀请三人进屋。

      路过门楣时,木文萨看见阿拉里克不着痕迹地摸了件东西。那个位置,原本放的是根木棍,阿拉里克走过之后木棍就不见了。

      再仔细看阿拉里克身上,又什么都没有,仿佛刚刚一眼只是木文萨的错觉。

      晚饭是达米尔精心准备的奶油蘑菇汤,爱丽丝很喜欢,抱着碗吃得肚子鼓鼓的。

      “爱丽丝,你妈妈呢?”

      她吃的高兴,木文萨见缝插针的问。“你爸爸出去做生意了,那你妈妈怎么不在家照顾你。”

      木文萨当然知道爱丽丝的母亲已死,根据简婆婆的说法,那个男人没敢让爱丽丝知道真相。她在试探,想知道爱丽丝知道的信息有哪些。

      “妈妈,妈妈她一直陪着我。”小姑娘擦了两下嘴,从靠背椅后摸出那个连双臂都已折断的木偶,高高举起,亮给木纹萨看。“姐姐你看,这是妈妈。”

      木文萨看着木偶,她知道这是一件魔法力量容器,被下了某种咒语,在危难关头庇佑爱丽丝。

      木偶的力量已经比她初见时弱上不少,过不了多久,它就会真正地变成一只普通木偶。

      达米尔被爱丽丝的回答弄得一愣一愣,“爱丽丝,你为什么要抱着一只木偶喊妈妈?”

      他的问题过于直白,木文萨本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爱丽丝并没有因此感到不高兴,她将木偶收回,抱在怀里蹭了蹭。

      “这不是木偶,这是妈妈,妈妈说她永远在爱丽丝身边,只要木偶在,妈妈就在。只要爸爸妈妈和好,她就会回来。”

      看来是真不知道她的妈妈,已经葬身火堆了。

      现场陷入一种既悲伤又诡异的氛围,木文萨不再说话。

      沉寂了两分钟,达米尔张了张嘴,木文萨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故意踩了他一脚。

      他茫然的回头,木文萨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地板。

      那是她一进屋子就发现了的,黑暗魔法的痕迹。

      顺着她的暗示,达米尔低下头找寻,左边,右边,桌脚,还有一晃一晃黑影跳着的。应该是爱丽丝的双脚在荡漾,如此俏皮,他轻勾嘴角不好意思看。他想要起身,木文萨按住了他。

      黑色长卷发的少女还在用眼神暗示,一双眼睛眯了又眯,睫毛抖动着,急的欲言又止,又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她心想,就不应该带达米尔来,一点忙都帮不上,反应还迟钝。

      达米尔有些尴尬地挠头,他再次抬眼一看,结果看完他就后悔了,像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眼睛瞪得圆溜,不敢置信的回望木文萨,又吓得他倏地抬头,脑袋跟桌脚严丝密合地亲了一口。

      “咚…”天灵盖撞击木板的脆响后紧接着达米尔的痛苦呻吟,“斯哈…好疼。”

      他梗着脖子,被撞的眼尾微红,可怜楚楚地瞥向木文萨。

      罪魁祸首的木文萨面色如常,还喝了一口碗里的奶油蘑菇汤。

      她才懒得安慰。

      倒是爱丽丝关怀地问,“哥哥,怎么了?”

      他对上爱丽丝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桌下的景象,喉结滚了滚,瞬间小脸煞白,闪烁其词地说着“没事”,实则已经被吓坏了。

      见他这样,阿拉里克也好奇看了一眼,蓝眸闪过一抹沉墨,抬头面不改色。

      木文萨猜测,魔法因信仰而存在,阿拉里克没有信仰,恐怕根本看不见那些密密麻麻的鼠妇。

      这些黑色虫子如同一双黑色袜子,将爱丽丝的脚踝包裹得严严实实,又如逆流而上的瀑布,在白皙的皮肤间翻涌着,沿着地心引力簌簌落下,又顺着凳子腿爬回原位,形成一条黑色水流。

      “你怎么了,吓成这样?不会是怕了吧。”阿拉里克故意压低了声音,贴在达米尔耳边轻语。他声音很小,没有让爱丽丝听见。

      达米尔的脸色那么难看,加上木文萨的暗示,以阿拉里克察言观色的能力,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新仇掺着旧仇,明知故问。

      “阿拉里克,你少得意。”达米尔握着拳头要去揍他,稍不留神碰掉了一旁的水杯。

      “哐…”

      刺耳的声音如波澜惊起,木文萨下意识往爱丽丝的方向看,小姑娘扒汤的动作停了,正瞪着大眼睛望着木文萨三人,目光扫过,最后停留在达米尔身上。

      “哥哥,你们刚刚在偷偷说什么,在讨论爱丽丝吗?”

      达米尔眼角的余光扫过桌下爱丽丝的脚,笑意淡了一瞬。

      他往木文萨的位置挪了一点,语气讪讪,“怎么会呢,刚刚哥哥…在…在…在问阿拉里克,要不要今晚留下来陪爱丽丝玩游戏呢。是吧,阿拉里克。”

      他的手臂绕过木文萨,用力掐了把阿拉里克。

      对方一声清笑,“你说的没错,我答应了。那么爱丽丝,你欢迎我们吗?”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小姑娘拍手叫好,阿拉里克大笑起来,衬得达米尔脸色黑如锅底,不情不愿的向木文萨投去一个恳求的眼神。

      木文萨没眼看,瘪着嘴假装没看见他的请求。

      愚蠢的达米尔,明知阿拉里克根本就看不见那些东西,这种行为无疑就是把自己推进火坑里,对敌人造成的伤害为零,还自损八百。

      月亮从树梢慢慢爬上山坡,小姑娘兴致勃勃,热情挽留,他们最终都没走,陪着她玩游戏。

      木文萨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她打了哈欠,架不住疲惫。

      “你趴着睡会,我盯着。”

      阿拉里克的声音传来后,尾音她已经听不见了,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滴答,滴答…”

      老旧的发条时钟正在歌唱,吟唱着陈述时光的歌谣,规律悦耳。

      她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渴了,半夜醒来,有什么东西压在她手上,一看是睡得正香的达米尔,她手臂都麻了。

      鼾声四起,伴随着时钟规律的滴答,此起彼伏,怪不得刚刚在梦里她总觉得吵。

      她用力去推达米尔,这家伙很重,她费了好一番力气,不容易推开,对方居然也没醒,嘴里无意识的咕哝了两句继续睡。

      木文萨终于重获自由,她四下寻找,却不见阿拉里克。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找人,刚站起来,就被一道黑影拽住,后脑勺撞上一件微凉的外套。

      一双大手从身后伸来,她下意识反抗,对方却温柔的捂住了她的嘴。

      是谁,不可能是爱丽丝,难道是阿拉里克?是陌生人,这家的男主人难道回来了?

      “嘘…”熟悉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阿拉里克…虚惊一场。

      但她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阿拉里克的状态很奇怪,一昧的让她噤声,又一言不发。

      他的大手环在木文萨的腰际,呼吸打在木文萨耳边,痒痒的,很不自在。

      左边大腿根部也硬硬的,像是被一根木棍抵着。木棍似乎被拄在阿拉里克手里,应该是进爱丽丝家门前,阿拉里克顺手摸的那一根,没想到被他偷偷藏了起来。

      他要做什么?

      爱丽丝家的客厅一片昏暗,达米尔规律的鼾声如雷鸣般响起,吵的她真想找一块胶布给他封起来。

      透过浓浓的黑暗,她良好的夜视能力能看清每一件物品的轮廓,唯独看不清身后。

      她真的很想问阿拉里克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这样真的很不自在,让她这位将近三千岁的老少女都觉得尴尬,贴这么近做什么。

      她四肢僵硬地想要稍微动一动,结果一扭身子,又被阿拉里克用手固定住了。

      “不要乱动,木文萨。”

      他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对着木文萨的耳边这么说。

      月光照在木文萨不解的表情上,他发出一声叹息,像在轻笑,又像在无奈。

      环在腰间的那只手终于不见了,可不一会儿这只手又抚上了她的太阳穴,轻轻用力扳动着她的脑袋,指引着转动,直到木文萨的视线正对着窗户时才停下。

      “看见了吗,是她。我们别出声,别惊扰她。”

      阿拉里克指了指窗户外面。

      隔着朦胧的月光,魔女正在月光下梳妆打扮,她的影子倒映在隔壁邻居家的墙上,落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她的发丝如同长蛇般向四周弥散,像是有风从地面升起,把她的身姿勾勒得越发狰狞。

      无数的蚊虫,乌鸦,环绕着她舞蹈,可那道影子下的身体,不过半米高,那是爱丽丝的身体。

      窗台上的木偶已经完全拦腰斩断,它再也没有力气阻止了。爱丽丝被魔女附了身,她的妈妈,正在利用她的身体,给自己报仇。

      木文萨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黑暗魔法的痕迹,她早就猜出了爱丽丝的妈妈是魔女,只是不知对方的魔法属性,直到此刻才明了。原来她,是一位魔力高超的黑暗系魔女。

      更具体来说,是黑暗系和亡灵系。修炼这两个系列的往往相辅相成,所以才能在死后利用女儿的身体。

      可是阿拉里克,他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又是什么时候能够看见的。难道说刚刚在桌下时他就知道爱丽丝是魔女了,不对…还要更早,因为木文萨看见他偷藏了木棍。

      她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抬头看着阿拉里克的下颌角,问:“阿拉里克,你为什么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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