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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火烧没了纸 ...

  •   阿拉里克的笑容在月光下明媚得晃眼,看得木文萨想揍他。

      “我猜,你们眼中的世界是相信才存在,对吗?”

      “……”

      他熟悉的敏锐洞察力让木文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想了又想,自己似乎并没有告诉过阿拉里克这些。

      阿拉里克说的对也不对,准确来说,并非相信而存在,而是信仰。

      信仰某位神明的力量,成为他的信徒,加入他的体系,窥见他眼中的世界。

      她很好奇阿拉里克,他在信仰着哪位神明的力量。

      窗外的魔女发出一声嘶吼,她发现木文萨时,似乎正适应爱丽丝的身体,那张白白的鹅蛋脸左歪歪右歪歪,忽的咧嘴笑了,瞬移到窗边,眨巴眨巴盯着木文萨看。

      屋内的月光被挡住,暗了下来。

      她的小嘴一张一合,露出尖尖的牙齿,像极了爱丽丝口中的“库卡”。

      她用稚嫩的声音,成熟的语气对着木文萨说:“你好啊,亲爱的小姐。”

      在木文萨未成神之前,她也算是魔女,顾名思义就是掌握着魔法的女性,她们算是一类人,这是同类吸引法则。

      不过她与窗外这位小姐也有不同之处,她们信仰不同。木文萨的根,来自地母神,而爱丽丝的妈妈,能够在死后通过附身的方式得以延续,又能驱使黑暗中的虫子,这是亡灵魔法和黑暗魔法的力量,她的信仰是黑暗之神和冥界女神。

      “你好,女士。”

      她能够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尽管面目狰狞。

      她想要帮助对方,这是她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

      但是阿拉里克显然有误会,他往前迈了一步,冷静地挡在了木文萨身前。

      附身爱丽丝的魔女笑容未落,瘦弱的小手摸着窗沿说:“你的小跟班,似乎不太欢迎我。”

      “他没有不欢迎你,他只是见识短浅,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这么说,也太过分了,木文萨。”阿拉里克装作遗憾,摊开手,“我只是在行使一位绅士的职责,保护我的公主。”

      还公主呢?若是得知了自己也是一位魔女,怕是要躲得远远的。

      木文萨在心里编排他。

      月亮爬到了天空最高点,遗落的月光让夜晚蒙上一层柔美的云烟,气氛美的不真实。

      就连全身爬满蚊虫的狰狞魔女也变得不那么可怕,她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整个人仿佛沐浴在璀璨的华彩中。

      阿拉里克半边脸打在月光下,木文萨看见他的表情随意又狡黠。

      “是吗?”魔女抬头望着月亮,远方响起狼叫声,她嘴角的笑容淡下,“但愿你始终如一,永远对得起你身后这位小姐,而不是像我一样,被一个渣滓辜负终生。”

      木文萨知道她误会了,刚想反驳,屋内倏地变得明亮,月光鱼贯而入,魔女走了,声音还在回荡。

      “好了,我该走了,我得去清理门户,回见,亲爱的同僚。”

      “不好!”木文萨冲出屋子,动作时打翻了一把椅子。

      椅子倒下发出声响,睡得正香的达米尔被惊醒。“怎么了怎么了…”环顾四周一脸茫然,正想叫住木文萨。

      木文萨已经走到屋外,魔女远远的冲着她做了一个“Wink”动作,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化作黑影融入夜色。

      “快追!阻止她。”她大喊道。

      达米尔终于意识到什么,他吹响口哨,悠远的哨声穿透云霄,音色嘹亮,如同一座指引方向的灯塔。

      很快,遥远的天空传来振翅声,一片黑色的云压着天际线滑翔而过。

      是一大群鸟类,它们听到了达米尔的号召,前来帮忙,朝着不远处某一个方向扑去。

      杂乱无章的振翅声在三秒后噼里啪啦炸响,它们锋利的喙比士兵的剑更加锋利,木文萨担心它们伤到爱丽丝,赶忙跑过去。

      “快住手,不要伤害她。”

      达米尔还没赶来,群鸟充耳不闻。

      “好疼,好疼…”

      爱丽丝似乎恢复了清明,正在这场袭击中躲避着,身体不停的翻滚。

      她很难受,不停的喊疼,木文萨没法见死不救。

      藤蔓从地底下迅速催生,木文萨的黑发也随之明亮,化作生机勃勃的翠绿色。

      藤蔓如流风一般灵活,在她手中,既是杀伤力满满的武器,又是护人周全的屏障。

      她催生藤蔓,藤蔓舞动,化作一张翠绿色的茧将爱丽丝包围,如同婴儿出生时,母亲温柔的手心,柔软又刀枪不入。

      “我说了,不要伤害她。”

      她又甩出藤鞭,驱散鸟群。藤条拍打在地面上,掀起波澜壮阔的沙尘,沙尘迷了群鸟的眼睛,它们如遇水的蚁群四散开。

      “木文萨…”达米尔匆匆赶来,跑得气喘吁吁,身后跟着阿拉里克。

      阿拉里克的语气带着探究,“木文萨。”

      木文萨僵了一下,藤条还在她手中,战意未熄,植物脉络还在扭动。

      她好像,在阿拉里克面前暴露了魔女身份。

      不知道阿拉里克会怎么想,会像仇视其他魔女那样仇视她,但是会念在两人旧情的份上对她特殊关照。

      她僵硬的扭动脖子,像一个生锈的水龙头。

      她其实完全不必在乎阿拉里克想的是什么,不必在乎对方的看法,但当她对上阿拉里克的蓝眼睛,她总能想起自己初次做梦时,梦到的那双满怀忧伤的眸子,她很害怕在阿拉里克的眼中看到同样的光景,与她记忆中重叠在一起。

      她,并不希望阿拉里克就是她梦里那个人。

      不知不觉她已失神,失去魔女力量的加持,藤条化作千万片绿色的光点散落,连包裹着爱丽丝的那份一起消失。

      “没事吧。”

      达米尔仔细在她身上检查,确保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一边伸手去扶爱丽丝,一边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忘了告诉它们不能伤害爱丽丝,你们没事就好。”

      达米尔不靠谱已经是常态了,木文萨不跟他计较,她比较在乎的,是阿拉里克的想法。

      苍翠的绿发染着夜晚的黑,普通人看不出一点绿色,即使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变为黑色,也不会有人发现。

      可木文萨刚刚使用藤条的确是实打实的,她没法狡辩。

      “阿拉里克…”她呼了声对方的名字,但还是挣扎着什么都没说。

      好在阿拉里克的确十分擅长揣度人心,温柔地说,“你没事就好,我们先回爱丽丝的小屋再慢慢说。”

      月亮已经沉到地平线附近,天边亮起鱼肚白,厚厚的云层流淌着柔和的月光,如同海边清晨的潮汐般轻轻舞动。它露出的皎白一角,是月亮在偷看,俯瞰众生,与之玩耍。

      “我单独会她,你们俩离这栋屋子远远的,不要过来。”

      她站在前坪,同达米尔和阿拉里克这般说。

      两位男士默契的守在门外,没问缘由。

      踏过了爱丽丝家的门槛,小姑娘懵懂的神色立马切换,再次变回了举止成熟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木文萨走在她身后,在她切换表情的瞬间就意识到她回来了。

      母亲不会伤害自己的女儿,她并不担心魔女会对爱丽丝不利,可是…

      魔女闪过一丝错愕,笑弯了眉角,“我叫梅茜·黑尔,你可以叫我梅茜。”

      她大概是没想到木文萨会突然询问她的名字,因为在她们黑暗魔女的丛林法则中,失败者是不配拥有姓名的。

      好在木文萨不遵守她们那套法则,她认为每一个故事都值得铭记,每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都值得颂歌。

      “好,梅茜。”她喊着她的名字说,“我知道你想干嘛,杀掉那个男人,对吗?”

      魔女似乎并不意外木文萨会猜到,她挪动着爱丽丝的身体,双脚上的鼠妇瞬间散开,露出白皙的脚踝,她爬上高脚椅。椅子上满是岁月的痕迹,连木钉都松了,一爬上去就嘎吱嘎吱响。

      她对这把椅子十分习惯,这应该是她常坐的位置,一坐上去就高兴的跳脚,像一位真正的少女。

      “你说的没错,拿走了魔女的性命必须要付出代价,这是魔女的法则。”

      木文萨深吸一口气,组织好语言。

      “是该付出代价,你说的没错,可是爱丽丝呢,你利用她的身体来做这些,想必是封存了她的记忆吧,就不担心有朝一日她想起来怨恨你?”

      魔女似乎早已考虑到这个问题,木文萨的话并没有让她感到慌张,反而荡脚的幅度更大,欢脱得不正常。

      “爱丽丝不会想起来,而且我会亲自守护她,直到她长大成人。”

      “哦?守护?你要怎么守护,凭借你曾经为人的身份,还是凭借如今只有依靠女儿的身体才能拿上来喘口气的的魔法。”

      魔女毫不怯场,“我自然有我的方法,你别管我。”

      木文萨气笑了,“梅茜…”她郑重其事的念着她的名字。

      梅茜被她突然认真的语气吓到,小脚终于不荡了,“怎么…”

      木文萨长舒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爱丽丝她还那么小,你要让她的双手沾满鲜血,将来步入你的后尘吗?”

      梅茜底气不足,“这是她身为魔女的宿命。”

      “那为何一开始让她在普通人居落长大,你们一脉崇尚丛林法则,你怎知她还能融入魔女族群?”

      “我……”

      梅茜的话卡壳了,木文萨知道,这是她犹豫了。

      她乘胜追击,“你得为她留条后路,明白吗?”

      魔女的双眸亮了一下,又迅速沉落,她大概是明白了。

      木文萨没有生过孩子,她也还是个孩子,因为是孩子,才会理解爱丽丝。

      那个小姑娘,多少个夜晚独自蹲守在家里,望着泛黄的天花板,抱着木偶独自嗟叹,就连木文萨她们一群人路过也想挽留。

      她很寂寞,一个感受得到但无法共存的母亲,一个能够共存却感受不到的父亲,还有外界流言蜚语造成的刻意疏远。

      这些都不该是一个孩子承受的。

      “梅茜,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都不过分,但你应该考虑考虑爱丽丝。”

      梅茜不再说话,她低头,神态泛着愧疚。

      风吹动古老的风向标,发出像木头挤压般嘎吱的声音,远方传来旅人的歌唱,歌声悠扬,模糊了木文萨的注意力。

      不经意间,门被推开,沾着一身晨露的黑衣男人跨门而入。

      “爱丽丝,爸爸回来了。”

      梅茜周身迅速燃起黑炎,魔力波动震得屋内瓷器哐哐响,她起了杀心。

      不用说,木文萨也知道是谁回来了,她好不容易劝说梅茜冷静下来,这男人一回来,功亏一篑。

      男人看见木文萨,又看见愤怒不已的爱丽丝,不知脑补了什么内容,指着木文萨大声质问,“你是谁,在我家做什么,不要跟我女儿胡言乱语。”

      原来是把她当成了来找爱丽丝说长道短的长舌妇,呵呵。

      “我胡言乱语?”木文萨冷笑,“恐怕是你心里有鬼。”

      “你少胡说八道,我是爱丽丝的爸爸,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好。”他说着,亮出藏在大衣的刀子,寒光凛凛向木文萨走来。

      梅茜的魔法已经暗自凝聚,手里的黑炎下一秒就能刺穿男人心脏,只要他走近。

      木文萨想阻止,愤怒的梅茜瞪了她一眼,另一只同样凝聚魔法,威胁她,无论如何也不让她插手了。

      木文萨只好后退,既希望眼前这个愚蠢的男人能够悬崖勒马,又希望他早点去冥界报道。

      看他面目狰狞的模样,丑就算了,还长得高,有种丑的很大的感觉。

      “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不听,大吼:“滚出我家去…”

      木文萨暗暗催生藤蔓,希望能够牵制梅茜。她要是走了,这个人必定血溅当场,必死无疑。

      虽说,她也没多想救他。

      “我没有恶意,你最好停下。”

      “不可能…你是不是跟我女儿说了什么?”

      木文萨瘪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男人红着眼睛,“那你就死!如果我女儿不要我了,你就去…”

      他还没说完,紧接着一闷棍响,“咚…”

      木文萨惊呆了,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见那男人白眼一翻,轰然倒地,露出身后阿拉里克张扬的笑容。

      晨曦中青年的额头白得发光,棕色卷发染着倦意,不减风华,他冲着木文萨做了个鬼脸,木文萨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真听不出去了,你吵死了,声音像公鸭叫。我本来留根棍子防身,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还是用到你这渣滓身上了,老天爷都觉得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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