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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画中兽八 ...

  •   姜若渝左手刚搭上烧黑的木门,忽的背脊发凉。

      她想都没想,抬脚便踹开了身边的凌朔,接着转身躲开道凌厉的攻击。

      破空声还在耳边回响,脆弱的木门连同房顶一同倒塌。若渝眼疾手快,扯出符纸速速写着。

      若渝与凌朔互相把后背交给对方,凭着多年积累的默契。不用明说,他们都在等待一个契机——女修主动开口。

      如若渝料想的那样,甚至不需要激将法,女修就会自行暴露位置。

      她先是清了清嗓,“都过了三日了,你还打算拖到……”

      若渝的耐心告罄,已等不到她将废话说完,就已经将“玄雷引”掷出,伴随着“轰隆”的爆炸声,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在这不足半息的时间内,若渝感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仙力,它在试图与自己搭建桥梁。

      只可惜时间太短,它像阵微风,轻轻拂过若渝心坎,为她积蓄力量。

      女修吃痛,闷哼了声。

      压在姜若渝身上的威压消失殆尽,不过若渝明白,就这点攻击还不足以要了她的命。

      “你…你们……”嘶哑的嗓音在倒塌的房屋中响起。

      若渝诧异回眸,扭曲的脸上依旧能观察到愤怒之色。

      是那只魔,应该姓……余。

      太过突然,没能弄清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在察觉身后存在着的猛烈气息后,若渝猛然回首。

      令她没想到的是,女修竟然亲自进入到了这个法器内。

      不是昆仑派传统的弟子服饰,莫非又是哪个长老?

      女修手执青玉拂尘,手柄处还刻满了祥云纹饰。

      她鄙夷地哼笑了一声,眯起狭长凤眼,将目光紧紧贴在若渝身上。

      良久,她咬着牙死死说道:“你跟你师傅一样,不识好歹!”

      姜若渝的师傅,就是她的姑姑,也是顷恒宫的宫主穆青云。

      提到姑姑,若渝面色一沉,旋即怒怼道:“你的嘴,不配提她。”

      女修面容抽搐了下,用力地挥出拂尘,拂尘的白毛在瞬间无限拉长。

      姜若渝后空翻灵巧躲过,还顺手画出了风符,在落地时顺势扔出。
      风被仙力打磨得锋利,白毛霎时被斩断成数截。

      若渝递了个眼神给凌朔,只见他微微颔首,便箭步冲向女修。

      凌朔借用那点修为团子不仅恢复了身体,还修炼出了些修为。

      不给女修喘息的机会,他闪身以小臂化作刀刃,直直地向女修砍去。

      女修不得不抬起拂尘去抵挡,却因力量不敌连连后撤数步。

      她当即用左手拍在拂尘上,仙力将凌朔震开数米远。局势稍有缓和,女修又挑衅式说道:“哼!蝼蚁。”

      凌朔不在意她的口嗨,刚落稳脚就要打回去。

      若渝大喊道:“凌朔!闪开!”

      姜若渝趁凌朔拖延来的宝贵时间,速写了不少张符咒。

      绿藤的困符,与玄雷的攻符,如同雨后春笋,密密麻麻、不间断的向着女修袭来。

      天空蓦地乌云密布,电闪交加,数条有小臂粗的闪电击打落在眼前。

      半晌,女修都没有回音。

      若不是没有再次感受到自己的仙力,若渝都快要觉得,这些没有被注入仙力的符咒,真的能将她重创。

      “啊!”女修声如洪钟,符咒霎时被震成碎片,四散而去。

      她愤怒地甩动拂尘,上面白毛抽打在袖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连自己都这么舍得下手,可见女修已经异常的愤怒,这也证明姜若渝的计划行得通了。

      修为于若渝是稀罕物,是需要精打细算的去使用,可于女修却不是。

      以若渝对她的了解,在她被激怒后,定会第一时间倾尽修为,以在瞬间将二人打倒在地。

      女修竖起拂尘,周身的仙法光圈逐步渗入暗红。若渝的心脏狂跳不止,这是连元婴期都能剿灭的杀阵,她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姜若渝吞咽下口水,符纸在手中紧捏,让汗水打湿的有些皱。

      凌朔却轻拍她手背,寥表安慰。

      这杀阵虽威力大,凝成的速度却缓慢。但想要破坏法阵,仅凭行简留下的那点修为是远远不够的。

      凡事都没有完美,这个法阵也不例外。既然杀伤力大,那么精准度就会有所下降。

      施法者仅能在法阵的凝成时期锁定目标。

      若渝紧盯着法阵的完成度,她要在它完成的那刻,攻击抵达二人位置之前,立即使用传送符,逃到百米之外的地方去。

      是快或是慢那么一丝一毫,两人小命就会玩完。

      随着法阵的完善,它的戾气扑面而来,若渝尽可能的平稳呼吸,在心中倒数默念,“三,二……”

      “形随意动!”

      姜若渝怀着忐忑的心,睁开双眼。

      是夜色,地上的雪反射月光,倒也亮堂堂的。

      两人相视一笑,就这么活了下来。接下来就让她知道,顷恒宫里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若渝又掐了个传送,赶在杀阵消失后。

      待烟尘消散,两个明晃晃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由于衔接的很通畅,这就导致女修第一时间错认为两人不光抗下了法阵,还毫发未伤。

      她勾起一侧的唇角,表情没有太过诧异,反而异常的兴奋,“还不赖。”

      若渝只当她又是在强装面子,取出张符纸在右手掌心与凌朔左手相合。

      礼尚往来,她使用出这么高级的法阵,若渝自然不愿败于下风,两人异口同声念动咒语,“荆棘密布,捉拿定来!”

      大地猛的颤了两下,在距女修仅两步之遥,绿色藤蔓猛地钻出土地,在她周身形成个包围圈。
      藤蔓不仅数量大,速度又极快。

      女修勉强挡住其中一二,就被藤蔓揽住腹部提到了空中,其他枝蔓紧随其后,裹着她形成个巨大的“虫茧”。

      杀阵已经消耗女修多半的仙力,看敌人动弹不得,若渝拦下凌朔道:

      “以往都是她缩在暗处,什么身份,就实力是刚刚弄清楚的,不如趁此机会问个清楚,日后报仇也有个目标。”

      凌朔的目光下意识瞟向左下方,像是回忆什么,随后他轻轻嗯了一声道:“好主意。”

      女修的性格已经被若渝摸得门清,激将法一试一个准。

      “你是昆仑那个峰的弟子呀,实力这么弱,不会是教书先生划水了,居然连这阵法都画不明白?”

      姜若渝佯装鄙夷,啧啧两声。

      女修霎时被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你你……,吾乃妙法殿毓录仙君!岂能容你放肆!”

      虫茧被大力带动着左摇右晃,姜若渝连忙跳回凌朔身边,小声耳语,“把住!不要让她有出来的机会!”

      凌朔用仙力维持着符咒,微微颔首,样子有些呆头呆脑的。

      仙君……难道不是除了掌门人外,不是长老就是弟子,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兴起的?

      若渝阴阳怪气地套路,“不会是在诓我?从未听过你的名号,还仙君呢!”

      毓录原封不动的语气还了回去,“你个末流门派的,能懂什么?”

      若渝被戳中了伤心事,立马反驳,“胡说什么!明明是顷恒宫的成立时间晚,这才没有进入十大仙门里。”

      “咦!还成立时间短……”

      搁着绿藤,姜若渝也能想象到她此时的嘴脸。

      若渝无声地笑了笑,“那既然是小门派,又怎会劳烦毓录仙君亲自动手?”

      她随意地靠在一根支撑的绿藤上,左手托着腮,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毓录毫无察觉被下了套,还傻傻的开口道:“无非就是……”

      “啪!”的一声。

      毓录从虫茧里毫无征兆地滚落在地上。

      见状,姜若渝紧急退回到安全距离,那根支撑的绿藤断裂两半,虫茧自而散开。

      比房梁还要粗上一圈的绿藤断的毫无声息,再看凌朔举止坦荡,毫无心虚之意。
      不会是真的是被自己压断的吧!

      “少宫主回神!”凌朔声音有些焦急。

      若渝定睛一看,毓录的掌心悬浮着个四方小盒。她顿时心下不妙,原来这才是她的大招!

      仙力翻涌,毓录的头发被搅动得树立起来,像个发光的海胆。
      她还间歇地发出“咯咯”的怪笑,颇有一副走火入魔的架势。

      若渝也没干看着,麻利的扔出张信号。

      看着醒目的烟花在黑夜中炸响,她在心中奋然喊道:“行简,快来救人啊!”

      “这个交给我,身后那个就有劳少宫主了。”不由分说,凌朔闪身一跃与毓录打的不可开交。

      “身后?”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位那个姓余的小哥。

      由于毓录的攻势很猛,导致这件事没有被放在若渝心上。

      他的这双眼睛,犹如紧盯猎物的狼,泛着诡异的绿光。

      一个凡人能有什么的,更何况还曾被自己轻而易举地打倒过。

      若渝十分不屑,“凌朔这小子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姜若渝打算速战速决,毓录那家伙不像仅凌朔一人就能应付的。

      她一拳下去,在拳头即将挨向面颊时,余小哥光速后撤。

      若渝落个空,倒也没想太多,接上一手左勾拳。

      这次余小哥不光躲开了,还双手架起若渝左臂,带得她一个趔趄。

      若渝怔愣一瞬,从近身战中抽身,反应过来这是昆仑的路数,曾经交过那么多次手,绝不可能认错。

      若渝狐疑地看向毓录那侧,这里只有她是昆仑的路数,莫非她能够控制法器中的人?

      想着若渝也不敢继续大意了,几番试探寻找敌人的破绽。

      姜若渝发现她不动,余小哥也不动,像个待机的木偶。
      待她一出手,余小哥总能及时抵挡,连趁机支援别处也不行。

      若渝画出定身符,想要趁其不备定住他。可余小哥像是有预感一般,提前做出个替身,逃过一劫。

      淡淡的墨臭味涌入鼻腔,让若渝回想起被箭矢订在地上,还能扭动身躯的魔,不禁有些反胃。

      察觉是假的后,若渝立刻察寻出本体位置。

      所幸余小哥的笔速,没有若渝总在前夕补功课练出来的笔速快。

      一掌打碎他还在施法的笔,定身符顺势被贴在他的脑门。

      解决掉后患,若渝望向凌朔的战场,却只见毓录从灰尘扑扑的地面上爬起来,不见他的人影。

      抬头一瞬,姜若渝呼吸一滞。

      她跃身一把接住飞来的凌朔,及时用符咒卸去多余的力,两人这才在撞墙前稳下身形。

      “你小子一声不吭,光挨揍啊!”

      凌朔的胳膊被打得淤青,嘴角还挂着血。这让若渝不免有些后悔,她鲁莽地向女修宣战了。

      “切!她也没讨到便宜。”凌朔语气里还是透露着不服。

      “那倒也是,”姜若渝将剩余的修为团子全部融入体内,作用只会维持两个时辰。

      “就不信了,二打一还拿不下她?”

      毓录的仙力在杀阵耗费不少,否则也不会选择与他们俩近身肉搏。

      半个钟头过去了,双方一时竟分不出高下。

      这次的暂休,双方都谨慎起来。

      直到毓录再次掏出那个小方盒,它被催动在掌心像陀螺一样高速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都出现了残影。

      毓录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若渝均匀呼吸,才勘察明白。

      她作弊!她用这个形成世界的法器核心,来抬高自己在法器内的境界!

      想要破除困境的,恐怕只有拿回属于姜若渝的全部修为。

      她细细回想着,仙力与自己联系的经过。这真正的原因,并非是伤到了毓录,而是伤到了法器本身。

      修为团子都用光了,再用张玄雷引根本不实际。

      “少宫主,她手上拿的是缩小的这个世界,”凌朔手挡住口,咳出来更多的血,

      “破坏它,和破坏这个世界是一样的。”

      少年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用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肩膀,“少宫主,回宫和那群臭小子吹牛的时候,记得给我作证。”

      若渝与他很有默契,在毓录完全适应新境界前,夺下那个不足巴掌大的法器。若渝捡起手边的石头,一下下砸向它。

      明明都没有一个拳头大,还是玻璃制品,却那么结实,若渝每一下都用尽全部力气,都始终没有留下一条痕迹。

      凌朔那边还在拖延时间,刚修炼出的身体,就要和化神的境界打。姜若渝没有时间去看,只是一味用力。

      “哼!区区蝼蚁,果然不堪一击。”

      少年忍痛的闷哼声,紧接着是身体被刺穿、血肉横飞的声音,以及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

      若渝的脑袋像是被蛰了,霎时一片空白。

      她回眸,只见凌朔倒在血泊里,身躯在点点消散,最终化作张被血浸湿的纸人。

      她强忍住眼泪,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不能白白浪费凌朔争取来的机会。

      若渝将石头握得很紧,伤口流淌出的血,滴在法器上形成一小摊水洼,都没有发觉。

      这一击,法器迸溅出七彩的火星子,头顶上的天同时被撕裂出条口子。姜若渝的仙力源源不断地顺着口子,流入进她现在的身体内。

      若渝享受着仙力充沛润泽过的五脏六腑,连身子都轻盈几分。

      她猛的睁眼,怒视着毓录,“走狗拿命来!”

      不过一息若渝迅速闪身凑近,快到毓录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掌拍在心口,不得不选择“断尾”求生。

      毓录的身体如同被锤子敲打后的糖块,碎裂成一块一块的,散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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