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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画中兽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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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渝不满,责问道:“你小子,不会认为我连她都对付不了吧!”
“哪敢啊!”他表情略有无辜,指了指天,
“少宫主,天都快黑了,我这是怕延误了计划,才出此下策的。”
太阳藏进天边的云朵,因此出现了火烧云,金光照映在云朵上,层层叠叠的有种梦幻般的美丽。
若渝这才意识到做个香囊竟然用了快一天的时间,险些连正事都耽搁了,“好了,”
她拍着凌朔肩膀说道:“是我误会你了。”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若渝变出糕点,在手心垒出座小山,“喏!还没吃过东西吧!”
她没敢解释,这些其实是因为太过齁甜没人享用,所以她才有机会顺出来这么多的。
“少宫主。”凌朔却满眼感动。
“交代你的事做的怎么样?”姜若渝做好他会和以往一样掉链子的准备。
他却从怀中掏出个小皮包,郑重其事地将包上的绑带绕在若渝腰间。
带子的长度正正好,带在身上不会紧也不会松。
若渝赞许的目光落在凌朔身上,“可以啊!”
她打开皮包,拈出张符纸。
白白净净的纸张,被她来来回回翻动,最终她语气里带上些不可置信,“白的?”
凌朔伸出手掌,一脸自信地挡在身前,“别急!”
“当当当!”他配上音效,不知从哪儿,他掏出来只未满月的笔,
“我想过了,不管事前准备多少张符咒,都有可能应对不了将会发生的局面。”
他又故作高深道:“所以我特意制作了这支笔,在笔杆里存了墨水,足够你画出九百九十九张符咒了。”
毛笔尽管只有一寸大小,也不影响书写,还能够严丝合缝卡在皮包内,更方便使用。
若渝竖起大拇指,后无奈打断他的讲话,“真棒,不过我们该出发了。”
“虽然是有些夸大的成分在,但这想法是不是很实用?”
“实用,实用。”若渝一边应答着,一边拿出白纸在地上蹭了蹭。
因为仙家交代过,安全起见最好七日内都不要出门。
也就若渝这样胆大主意正的会随意溜达。所以在这位置上只有昨晚那个精神失常人的气息。
画好咒语,若渝取出修为团子扣下些许,抹在刚制作完成的符纸上。“我们跟着它走,你别跟丢了。”
看着凌朔信誓旦旦的比出收到的手势,姜若渝总是莫名的不安。
不过随着符咒漂起在空中轻微摆动,这一丝异样的感觉也就被遗忘在脑后。
符纸在嗅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像个欢快的小精灵,东飞一下西跳一下。
他们俩跟在后面,画风就有些诡异了。
由于不是每段路都有照明物品,所以单独张纸片,隐藏在黑夜里就更难辨认了。
此时的若渝已经开始后悔,早知道就让它也会发光了。
凌朔愣了愣神,使劲眨了两下眼,哑着声音问道:“少宫主,你说我们是不是跟错了?”
眼前的空地上一片虚无,让若渝不由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说道:“闭上乌鸦嘴。”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怎么可能跟错!”
穿过七扭八歪的小道,若渝终是来到了那个不乐意再见一面的地方—城门口。
她指着城门下不知悬浮了多久的符纸,底气在不觉间强硬几分,“看我就说不可能走错的吧!”
“可少宫主我们要怎么才能过去呢?”
顺着凌朔手指着的方向望去,仙人们扎成一堆,且最近的仙人距城门仅三步之遥。
若渝皱眉凝视。
仙门的阵法她多少了解些,大多只有一人坐镇控制阵眼。
这个阵法却要那么多的阵眼,可想需要消耗多少修为。
想着她踢动脚边的石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宁静的夜晚格外引人注意。
如她料想的一般,仙人们对此毫无波澜,他们已经入定,在这期间几乎等同于五感丧失。
“少宫主,他们不会动,这回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走过去了!”凌朔的脑袋还算灵光,与若渝的想法不谋而合。
若渝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她打头阵。刚探出半个身子,刺骨的寒冷就已附身上。
她浑身的毛孔因此战栗,左手无声摸上腰间的符纸包。
如今不同了,既有修为,又有符咒,虽不能讨到好处,但也绝不会让那女修继续嚣张下去。
“你们两个小鬼头,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那股寒气如同碰到了熔岩,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若渝活动着胳膊,暖意在身上回流。
按先前几次的经历,那女修不该趾高气昂地讲一堆废话。怎么看都不像只会放一瞬的威压,却没有下文的人。
若渝也怀疑过那女修惧怕这位白衣仙长,可这是在她的法器内,使用者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自然这一想法就被自动否决。
若渝打着马虎眼回应道:“这不是想要做点好事,积德行善嘛!”
白衣仙长满脸写着不信二字。
“别不信,看哪儿!”若渝为自己辩解道:
“这是顺着那只魔的气味追踪至此的,我也想为城内百姓出一份力。”
“追的可是昨夜与小道闲聊的那位友人?他不是真凶,回家吧!”
白衣仙长虽语气平淡,但听了总让人误解为讽刺的意思。
就像在说:你在这里只会添乱,不如回家吧!
姜若渝笃定,“他们可是同源,一定会有些联系。”
“这世间如此多的魔气,难道都有关联?”仙长一哂,轻轻摇头,“本以为你懂一些仙法,如此看来是小道看走眼了。”
魔气?课业里没有提到过,莫不是……那节翘了?
若渝莫名的心虚,转头将目光投向凌朔。
他微不可察地摇头否认。
凌朔可谓是一节课不落,教书先生嘴里的好学生,连他都不知道的东西,那课业里一定不存在。
若渝垂眸陷入深思,仙长嘴里的魔气就是那团黑黑邪气的叫法,又有人特意传递了,人的负面情绪会生魔的这一信息点。
还在城门下坚持的符纸,无意被若渝收入眼底,险些就被他绕进去了。
她叫住白衣仙长,侃侃而谈道:“这个我自然知晓,可您不想知道为何处处有魔气,我的符却只指向一条路?”
白衣仙长闻言驻足,却没有应答。
若渝就继续讲道:“仙法光是按门派修行习惯的分类就不下百种,为何魔气不行?”
这是她在心中为这现象安上的解释。
“想必您也不愿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除魔方法。”若渝边说边看向仙长的脸色。
仙长抿唇,眸光在昏暗的月光下涌动。
他不答,若渝就知晓是猜对了,“既然你没有两全的办法,那我们在这条路上不管做什么,就都是有用的。”
姜若渝微笑着摆手示意,“请您让路。”
白衣仙长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半晌他道:“我果然没有看错,这样小道与你们一同去寻两全之法。”
“自便。”
不知是不允翻墙,还是怎的。
从城门走就没有薄膜似的结界阻拦,一行人畅通无阻跟着符咒穿入个僻静的树林,走到小木屋前。
若渝小心地收回纸符,上面残留着修为,还能二次利用。
“借物化形,以此追之。”仙长读符咒上面的字,很是满意还连连称赞,
“不愧是这双眼睛,能寻到如此聪慧之人。”
姜若渝:能这么自己夸自己?脸皮不簿。
若渝先一步跨上木质阶梯,顺手拉开松垮的木门,激起的灰尘在空中蔓延,害的她捂着鼻子咳了两声。
白衣仙长的声音,从身后慢悠悠地传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两人较劲般同时摸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木屋内,地板踏上去“吱吱”作响。
直到有人忽的吹了下,火光瞬间涌入屋内。
“少…不是,”凌朔食指蹭了下鼻子,重新想了个称呼,“小姐,给。”
凌朔将火折子递到若渝手中。
白衣仙长一哂,“这么点的亮能有什么用?”他只是打个响指的功夫,小木屋顷刻间亮如白昼。
昼夜迅速交替,若渝不得已半眯着眼,去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这么亮都能打盹?”仙长语调里很是诧异,“你们家小姐睡眠质量这么好吗?”
姜若渝:“……”他脑子指定有问题!
凌朔解释道:“是这光有些太亮了……”
“早说!”他又一个响指,天色暗下不少,“调一下不就好了!”
若渝没忍住怼道:“好了,知道您神通广大!”
白衣仙长许是没听出句子的真正含义,勾起唇角,颇有些得意。
若渝全神贯注地做正事,四下仔细打量起内饰。
檀木制作的画架和书案,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砚台,印章的材质都是剔透的白玉石,不仅如此还要镶上一圈金边。
她将印章翻到另一面,沾有金泥的四个大字,“莫围之印。”
“这人怕不是个土豪?”姜若渝在内心吐槽道。
她挪开凳子坐在上面,企图用屋主的视角去观察着一切。
书案正对着大窗户,之所以称之为大,姜若渝就没有见过与木屋长度等大的窗户。
窗户的另一侧是个后花园,若是正值夏季,各类花朵开得花团锦簇的,倒也情有可原。
摆放在窗户正中央的是一盆光秃秃的小树,干枯的叶子和花什么都不剩了。
不过那壕无人性的花盆,是令若渝想忘记都难的存在。想来那幅鲜艳的梅花图,就是产出此地。
若渝嘴角勾起弧度,笑的有些得意,“看来仙长又说错了,你的这位友人,还真的和那只魔有些联系。”
“由何得出的结论?”仙长声音冷淡,察觉不出有任何情绪。
“你猜我在何处看到过关于这盆花的画?”
“无趣!”
仙长说罢提脚就准备走,若渝也不再装高深,直截了当道:
“是在一个除魔辟害的摊子上看到的,摊主就是城民口中的那个画瞎子,也是你所说的真凶。”
“所以?”
听见这二字,若渝刚想发作,但又想了想他那可怖的实力,硬是咽了回去。
“所以请高深莫测的仙长,详述下除魔的方法。”
“没有。”
仙长似是从若渝诧异的目光里,读出了她不可置信的心声,两手一摊,
“不是你说的,不管在这条路上做何事,都不算无用?”
被自己曾说过的话怼了回来,姜若渝无力反驳,装作若无其事坐回冷板凳。
若是按修仙的那套理论,想要散尽他的修为,就毁其聚集仙力的丹田,这魔气的“丹田”又该在何处?
她思索着,拿出张空白符纸涂涂画画。
不一会废稿团成的纸团,就快要把若渝淹没。
凌朔不知从何处寻得的木桶,默不作声地清理纸团,不知不觉间已然收满了。
台阶处传来异响,他即刻戒备地望向那儿。
归来的画师莫围,看着三个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自己的房子里,那悠闲的神情,仿佛他才是那个闯入别人家里的人。
姜若渝看清来人,蓦地有了灵感。
她先是写出张灵视,覆盖住自己双眸,再睁眼就能轻易看穿他人的力量流向。
另一张杀符存在手中,原本是为了那女修特意准备的,没想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那条条交叠一处的线条,就正是魔的“丹田”所在。
莫围察觉气氛不妙,转身跑了出去。
“别想跑!”若渝喊道。
黏上的修为渐渐融入符纸,若渝能感受到指尖一阵酥麻,“玄雷,引。”她用力掷出纸符,精准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伴随一道惊雷落下,那人随着浓烟一同散了。
“怎会如此?”若渝并没有击中目标的手感,可他的的确确是在被击中后才消失的。
仙长解惑道:“他肉身已无,因此并无实体,你这小雷还奈何不了他。”
姜若渝问:“也就是说无解了?”
“非也。”仙长又在若渝考究的目光下,慢悠悠地说道:“只是暂未寻到。”
对于他的说话方式,若渝已熟悉所以只是无语地瘪瘪嘴。
“小姐,为何不试试切断魔气的源头?”凌朔提出建议。
“切!”白衣仙长满脸不屑,“毛头小子。”
“不要打断别人说话!”
若渝不耐,不愿再听到他讲的车轱辘话,便厉声打断。
转头又对凌朔道:“你接着说。”
“是。”凌朔颔首,“魔气既源自于心,何不试试解心?”
姜若渝不重地拍在他肩上,“可以啊!有点你少……”
“小姐当年的影子了。”
仙长听不下去,“少自恋了,有这功夫不如说说该如何解心。”
“这还不简单!”姜若渝接道:“所谓解心,不过了去他生前的心结罢了。”
她又挑眉看向凌朔,“怎样,解读的准不准!”
“小姐,当真是冰雪聪明!”
仙长:这就是所谓的捧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