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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画中兽五 ...

  •   今夜算不上什么好天气,星月的光芒被云朵遮挡得若隐若现,唯一的照亮物便是顾府门口为庆贺新年,添置的两个大红灯笼。

      报废的纸符被捏在仙长手中,他道:“设计的还算精巧,只是别入了歪门邪道。”

      话语中有明显的说教意味,不过令姜若渝震惊的并非这点。

      在她赶回的时候,恰巧看到在巷子里还精神失常的人,正神情淡漠如常地同仙长交谈甚欢。

      若不是装扮同样的乞丐式的破烂黑袍,还真不会当作是同一人。

      为打探情报,若渝便派出得力干将—凌朔。

      最初凌朔贴在墙根行动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悄悄靠近,还有点王牌特工的样子。

      若渝也就欣慰一瞬,凌朔的灵魂体就出现在她身侧,眨巴着双无辜大眼,“被风挂在了树枝上。”

      她无语地拉平嘴角,就听见仙长的嗓音,他道:“出来吧!”

      姜若渝本来想着,把“献祭”那个不安好心的解决办法间接的透露给他,顺便保住小命。

      结果仙长根本不想杀若渝,还对她的符咒很欣赏。
      说什么要教给他的小徒弟,让若渝开出个合理的价格。

      姜若渝思忖了很久,狮子小开口道:“我要10年的修为。”

      对于他这个级别来说不算什么,却是若渝目前最紧缺的。

      仙长瞳孔微睁,显然是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要求。

      想必这也是他联想到歪门邪道的主要原因。

      若渝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有位朋友,他需要仙力才能让他的外表看起来同常人一样。”

      “你的这位朋友应该轮回转世,不该再贪恋人间。”

      说罢,仙长有意将目光撇向凌朔所在方位,莫非他也能看见。

      见仙长稍微有抬起手臂的动作,若渝迅速挡在凌朔身前。

      仙长像是故意一般,上下抖了两下衣袖,轻笑道:“没必要紧张,小道又非死板之人。”

      他手中变出个发光的团子,嫌弃不圆,他还搓了两下,自认为调整圆满,这才摊开手掌。

      “十年太少不符合我宝贝徒弟的排面,这是100年的。”

      “……”难道这人是脑子有问题?

      怕是套路,姜若渝犹豫着不敢接手。

      只听仙长说:“拿着。”

      若渝的双手便不由自主地伸出,捧住那颗形似糯米团的东西。

      好一个强制自愿,不过亏的又不是自己,若渝光是在心里想想,嘴角就难以压制地上升。

      “待此事过后,小道自会来寻姑娘。”

      若渝又问道:“不需要签个契约?”

      毕竟是一百年的修为,就算实力全盛时期的自己,也不能做到这么爽快,难免会有些肉疼。

      仙长话锋一转,虽面貌表情未变分毫,但整个人却透露着股阴森可怖之气,“小道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当然……”

      “嘿嘿,”若渝讪笑着接过话,“本姑娘最是守信用,当然不会违约。”

      启动修为收入一笔巨款,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姜若渝将它分成了一大一小两分。
      “你需要长身体,这份大的给你。”

      凌朔顿时戏精附体,热泪盈眶,抖着手捧着大约有三分之二的发光团子,“有您这句话,小的定为您马首是瞻。”

      若渝白了眼,“不捅娄子你就是好样的。”

      坐在闺房的地板上,为了以防万一,她将那份修为又平均分为两份。她一口气吞下其中之一,就开始闭目炼化。

      天蒙蒙亮的时候,若渝微睁双眼,用袖口擦拭脸颊的汗渍。

      “果然修炼还是得靠日积月累,像这样的投机取巧就是不行。”看着白嫩的小手,若渝重重地叹口气。

      虽然没有借这个机会打通筋脉,进而能够自主修行,但没有本钱的买卖不能算亏。

      若渝转而把目光放在身边同样打坐的人上。

      不再是发光的灵魂体,而是有呼吸有温度的人,这算是来这破地方唯一的好消息了。

      她没忍住上手掐了掐凌朔的脸蛋。“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凌朔半梦半醒间就要大叫,却被若渝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指向门口示意门外有人。

      门外传进来道声音,“小姐,夫人请您用早膳。”

      若渝应声,“知道了。”

      脚步渐远,姜若渝还没松口气,突如其来的力,将她掀翻立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她僵直身体,反应了一会儿。

      罪魁祸首凌朔本人,却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姜若渝半带玩笑说道:“好啊!让我看看你这是到了元婴期还是大成期,敢对你的少宫主这么嚣张。”

      凌朔立马求饶,“错了,错了,少宫主饶命啊!”

      “怎样,恢复的怎么样了?”短暂的打闹后,若渝语气一下子又变得正经起来。

      闻言,凌朔沉默着摇摇头,姜若渝就已心下了然。
      能有一副身体就是好消息,至于修为又不急于这一时。

      若渝用着轻松的口吻,缓和当下低沉的气氛。

      她道:“现在本少宫主有一件非常重大的任务,有谁能胜任呢?”

      她装模作样地眼神四处张望。

      很显然在这间屋子里,除了凌朔以外别无选择,他闻言立马露出双星星眼。

      “那就辛苦未来的凌长老,把剩下符咒全部赶制出来了。”姜若渝注视着凌朔,嘴角挂着笑。

      笑意攀上凌朔的脸,他先是谦虚地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又职场互吹道:“夸张了,姜宫主。”

      —

      从记忆寻找方位,等姜若渝到时,整个饭桌上的人未动一筷。

      她安分地行礼,“抱歉,让母亲,妹妹久等了。”

      顾夫人眼里含着激动的笑意,忙道:“不久,不久,快坐下。”

      姜若渝应声,走到顾夫人身侧。

      可打量整个饭桌,不管哪里都没有余出来的第三把凳子。

      “是奴婢的失职,大小姐许多年都没有上过饭桌了,奴婢便想着今日也是如此。”

      虽是请罪,可付露嘴角上扬,神情很是得意。

      这种小把戏,姜若渝是看不上的。
      便顺着她的话说道:“既然知道失职,那就自行领罚吧!”

      顾连芸依旧沉默,顾夫人照旧充当缓和的人物,“早膳快凉了,快上座。”

      顾夫人示意身侧的侍女。

      侍女利落地摆出把凳子,又叫人添置了副碗筷。

      这场面就连傻子都能看清楚了,请自己用早膳的另有其人。

      若渝轻笑声,回眸瞧了眼咬牙切齿的付露。

      既然是上赶着贴上来的,那就更没理由留下来浪费时间。

      姜若渝就简单吃了几口,便道:“母亲,女儿吃好了,先告退了。”

      顾夫人却握紧若渝的手,说的有些着急,“晓雾,先别急着走,待会陪母亲……”

      顾连芸善解人意,接道:“做些香囊,就当讨个好彩头。”

      “对对对,讨个好彩头。”

      想着做个香囊又能费多少时间,拒绝再会有暴露的风险,姜若渝便点头应了下来。

      她本以为就是往准备好的口袋里塞些香料,往年在顷恒宫里,大家也就是这么做的。

      当顾夫人拿出竹子编织的小篮,里面盛放着针线,她就发觉出不对劲了。

      这些女工姜若渝自然不会,所幸原主也不会。

      若渝瞄着她们的动作复刻,先将块布抻平框在架子里,针穿上线做好准备工作。

      顾夫人挪动椅子,拉近与姜若渝的距离,她温柔着说道:“晓雾,来母亲先给你做个示范。”

      她嗓音柔和,讲述着都有哪些针法,什么直绣针法,回绣针法。

      听得若渝一个头两个大。为不扫雅兴,她只能有节奏地呆愣点头。

      时间在无聊下总是过得很慢,不过两个时辰,若渝却感觉像是过去了一整天。
      也不知道凌朔那个傻小子会不会把自己饿瘪。

      有侍女换掉燃尽的香,端上新出炉的糕点,和热气腾腾的绿茶。

      姜若渝吹散热气,缓缓品了一口,茶叶苦涩的口感刚好中和掉糕点的甜腻,好似满血复活了一般。

      “大小姐,这是您要的药材。”

      几番尝试过后,因为自己的针脚实在不堪入目,姜若渝便不强自己所难,自请担任香料的配置工作。

      还好曾被姑姑逼着学了些药理,她谱写张方子。

      因是日常佩戴,不需要有特殊作用,所以功效就是清心明目,味道好闻。

      若渝刚要动手打开包装的油纸,就瞧到外包装上细微的白色粉末,以及一道阴侧侧的目光。

      用余光瞥见付露不怀好意的笑,她不禁在心中感叹,这小丫头还挺执着!

      姜若渝想到了个好办法,旋即硬是挤出自认为和蔼的笑容,道:“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没给付露回话的机会,若渝继续说道:“哦?一定是为早晨的事耿耿于怀,那我就给你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晓雾,按规矩已经罚了她两日的俸禄,这事……”

      若渝点头应是,“母亲我只是看她对这很好奇,所以替她找个借口来帮我的忙,把这些包装打开而已。”

      付露察觉没人再替她讲话,才慢悠悠地靠过来。“大小姐,奴婢手笨会弄坏了的。”

      她这么畏手畏脚,那么这里面一定有不得了的东西。

      反正她又不急,那就这么一直靠着,总有人会先受不了的。

      若渝靠在椅子背,悠闲地品口茶,“没关系,时间有的事。”

      付露犹豫再三,闭眼深呼吸,像是很难才下定的决心。

      “大小姐,您不必为难她,我来替她。”不知名侍女仗义挺身而出。

      真可惜,差一点就能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若渝将碗底的茶一饮而尽。

      “咚”的一声巨响,与茶碗落在茶桌上的声音同时发出,姜若渝诧异地寻声察看。

      方才见义勇为的侍女已昏倒在地。

      若渝立即探上她的脉搏,同时又测了她的鼻息,情况十分不乐观,应该是意外引起她的心疾。

      她喊道:“别全都靠过来,去叫大夫。”

      一般有心疾的人都会随身携带着药,若渝在她身上四下摸索着。

      顾连芸制止了若渝胡乱的手,从白瓷瓶中倒出粒棕褐色的药丸。
      怕喂错药,姜若渝急忙说,“她是有心疾。”

      “嗯,我知道。”顾连芸熟练的拨开侍女的嘴巴,用水将药丸顺进去。

      顾夫人虽没说什么,但姜若渝能看出来她是失望的。

      再一再二不再三,再不回击,就真成软柿子任人摆布了。

      在大夫看诊后,若渝才开口道:“母亲,这位侍女是在帮我打开这些药材才出的问题,莫不是……”

      “够了,”顾夫人语气莫名地强硬,“此事就到此作罢!”

      姜若渝本来还想着能引导他们找出罪魁祸首,可这么看来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就连顾夫人也不信。

      “不能作罢,”也许是憋屈够了,姜若渝这次不打算再替原主忍受。

      她快步走至床榻边,提起侍女的手腕,打量她的指腹。
      碰一下就倒了,那么烈性的药,皮肤表面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姜若渝问道:“请问她指腹上的小泡是何缘故?”

      “我来看看,”

      指腹上还有残余的粉末,因此大夫碰触到的指尖,也很快出现了相同的红色疱疹。

      他道:“是痒痒粉。”

      “那仅凭痒痒粉,为何会诱发心疾?”

      大夫若有所指,“这个想必没人比大小姐更加清楚了。”

      若渝看向顾夫人,她也罕见的保持沉默。其他人更像是商量好的,用统一的怪异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可顾晓雾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更别提知道什么原因了。

      姜若渝只好换个突破口,“那好好的药材包装上,为何会有痒痒粉?”

      大夫闻言叹息,跪下来说道:“这些药材是我打包的,紫襄嬷嬷送来的,没人能替您背锅。”

      “替我背锅?”姜若渝闻声而怒。

      她又道:“距发生也没过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凶手恐难以销赃。
      与其猜疑是谁?不如直接用证据说话,将所有触碰过药材的人,全都搜一遍身好了。”

      一向温柔的顾夫人,再次驳回了女儿的请求,“顾晓雾你还没有闹够吗?”

      “……连您也不相信我?”偌大的府邸竟无一人信她,姜若渝此时有些替原主失落了。

      “大小姐,您就别让夫人为难了。”

      付露神态唯唯诺诺似是要说悄悄话,这行为无疑是在众人心中敲定凶手就是顾晓雾。

      若渝迅速与她挪开一个身位,用能够让屋内所有人听清的音量说道:

      “顾府侍女无端被害,我身为顾府大小姐自然要充当表率作用。”

      她环视了一周,若是请侍女搜身,多半会被认为是仗势欺人作伪证。

      “那就劳烦最是公正的二小姐,替我洗清嫌疑了。”

      姜若渝坦诚地张开双臂,被从手腕检查到了脚踝。

      顾连芸轻摇头道:“什么都没有。”

      “哦,”若渝继续说道:“那就有劳紫襄嬷嬷说说看,还有其他什么人接触过药材吗?”

      她层层递进抛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就快要指认凶手时。

      付露扑通跪倒在地,“痒痒粉是……是我下的。”
      说罢,为证所言非虚,她还从袖子的暗格中取出一皱皱巴巴的纸团。

      她在众人面前展示,几乎已被疱疹占满的掌心,因疼痛手臂大幅度地颤抖。

      见了这幕,姜若渝却没有成功的快感,只是“啧”了声,踏出房间去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身后的叫嚷声不断,“我不过是要报复……是她!分明是她顾晓雾欺人太甚。”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若渝拐过个弯,她俯下身熟练地揪起少年的耳朵。

      凌朔慌乱地捂住耳朵,求饶道:“错了,错了,少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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