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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笼中雀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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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医官说明姜若渝的身体康复了,他们才同意她出道观。
又刚好赶上村子里的集市,本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原则。他们随着人流,涌进热闹的集市。
“这衣服会不会太娇嫩了点?”若渝拂过淡绯色的衣袖,小声询问道。
张晓菁则是说,“你才多大,配这颜色正正好!”
在她眼中,女孩儿身着这件由自己亲自搭配的衣服,宛若仙女下凡。
对方以往的那些丑陋衣服,她早就想扔了。
除了大红色,衣柜里就剩下清一色的黑,穿搭纯靠五官硬撑着,都浪费了美貌。
想着张晓菁轻搭在若渝的肩头,苦口婆心劝道:“听姐一句劝,别再穿大红色的了。”
她靠近若渝耳边,才说出最后的那两个字,“显老。”
若渝此刻是疑惑的,因为她也有同原身一样的爱好,极其偏爱红色。衣柜的内容说不上大差不差,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她又偏头看向凌朔,问道:“你觉得呢?”
“嗯,”凌朔迅速避开对视,将头转向另一侧。
在若渝的视角来看,他紧捂口型,最后只吐出了两个字,“好看。”
若渝在想,他一定是在偷偷嘲笑自己。
便说道,“不想看便不看,又没人强迫你。”
说罢,她大步流星地脱离出队伍。
凌朔紧随其后,急迫地解释道:“我没有不耐烦,真挺好看的,我……我只是词汇比较匮乏。”
“随便你,”若渝假装大度,转头便拉起张晓菁的手,提议道:“晓菁,我们再去一趟那家成衣铺子。”
张晓菁感动,“你终于开窍了?”
“给他也挑一件粉色的,”若渝报复式说道:“不!要桃粉色的。”
“我就不了吧!”凌朔试图婉拒。
“放心,一件衣服而已,我还是买的起的。”若渝说罢,和晓菁互换了眼神。
俩人默契地将凌朔夹在中间,拉动他的胳膊,让他绝无可能逃跑。
“二位女侠,我怎么感觉你俩这是在赶年猪呢?”凌朔想要唤回俩人的良知。
若渝却摆摆手,“那你有见过你这么瘦的年猪吗?”
凌朔苦笑,“我就勉强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经历万般曲折,成衣铺子还是到了凌朔的面前。
老板热情地出门迎接,“各位老板,可还有什么相中的?”
姜若渝刚入店,便迫不及待直入主题,“老板,可有粉色成衣?”
“有倒是有,就是没有张老板定制的用料豪华,恐怕您会不满意。”
若渝却不打算放弃,“那最好的是什么样的?拿出来看看,要男款。”
“这,这这……”店老板暗中打量了眼随行的男子。
身高八尺,体型壮硕,连过门槛时都要低一下头才能过,怎么就有这种癖好。
他委婉说道:“男款没有,我们就是一个小村庄,男式的都是粗布麻衣,女式的就是颜色、花样多些,布料也差不到哪去。”
可他又不想错失这个发财的机会,便灵机一动说道,“做您这套的布料还有剩余,要是把大氅裁了,兴许还能再做出一套来。”
若渝想都没想便同意了,“什么时候能好?”
老板低头算了算,“您十日后来取,或者留下地址,由我送过去。”
“三日能做吗?”若渝将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
老板连应,“能做,能做。”
凌朔:“也不用这么急吧!”
“怎么不用,等十日后咱们都走了,他做好还有什么用?”若渝说着,眸光微动,
“你不会是想让我忘记这件事,然后就这么算了吧!”
凌朔尴尬地笑了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怎么会呢!您冰雪聪明,又怎么能糊弄到您呢!”
若渝则是笑了笑。
毕竟,做起坏事来,最是感觉不到累。
门外忽的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老板定制一件新衣裳。”
“去去去,”店老板驱赶说道:“可别把晦气给带进来。”
若渝定睛一看,才发现小孩儿是土柱,便问道:“老板怎么来了客人,反倒要赶出去?”
老板接道:“您有所不知啊!这算是哪门子的客人,这是丧门星啊!谁粘上,克死谁!”
凌朔面上显露出抹怒色,“老板,这话对一个孩子说,不大合适吧!”
老板霎时没了好脾气,“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他们家,还把人家有善心的小女娃给克死了。”
天色尚早,店老板就收起算盘,打算闭店休息。
“我劝你们呀!也别多管闲事,我也不是诅咒你们,只怕我这成衣做好了没人收。”
三人被赶出了店铺,张晓菁问道:“你们俩认识那小孩?”
若渝思索了会儿,“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可怜。”
闻言,凌朔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张晓菁说道:“那小孩确实可怜,家里只剩下一位年迈的老人,不过我提醒你们,他们家确实邪性。”
若渝诧异,“你怎么知道?”
她怀疑,难道,张晓菁她也多出来一段记忆?
张晓菁解释,“我是替孙府收取一些山货的,即便村庄再小也要去。”
若渝又问,“那,那个有善心的小女娃又是谁?”
“每个村子我最多只待两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行吧!”若渝趁机支开他们,“我想一个人四处走走,你们差不多就先回去吧!”
她猜,这个有善心的小女娃就是阿鸢姑娘。
晓菁看穿了她的意图,厉声说道:“别想着帮别人的鬼主意,给他们银钱,他们守不住,这是在害人。”
若渝连连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凌朔原本也想同去,可他们买的实在是太多了,大包小裹的,堆在一起几乎看不见人影。
若渝凭着记忆,走向阿鸢的小院。
刚见到那颗标志性的槐花树,一枚纸铜钱便从她面前飘过,她心中顿感不妙,不觉加快了步伐。
只见院落里,土柱正跪在火盆前烧着黄纸。
察觉脚步声,他惶恐问道:“是谁?”
若渝驻足在小院门前,思索了会儿,他果然也不记得自己了。
她回答:“是路遥道长的朋友。”
闻言,土柱一路小跑,抱住了若渝的小腿便不撒手,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呜呜,阿鸢姐姐没了,道长他什么时候才能过来看姐姐一眼,姐姐一直都在惦念着他。”
若渝俯身,温柔地轻拍土柱后背,说道:“我会告知他的。”
她又问道:“阿鸢的身后事可有准备?”
“是村长安排的。”土柱哭着说道。
“行了,小胖子别哭了,离老远就听见你嚎了。”
一阵熟悉的叮铃啷当声传入耳,若渝回眸就恰好瞧见一位绿衣少女。
若渝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何宝珠不屑回答,只对着土柱说道:“土柱别整天哭哭啼啼的,要拿出一点男子气概来。”
见他没回应,宝珠垂眸去看,却见土柱的小圆脸上鼻涕快被摊匀了。
她闭眼叹息声,“去洗把脸再来吃饭。”
若渝尾随着何宝珠,进了阿鸢的小屋。
若渝问道:“你对这儿很熟悉?”
何宝珠没答,她熟练地放下食盒,摆出饭菜。
“把东西放下,别给我添乱。”宝珠冷声说道。
“哦,”若渝应了声,但没照做,那只虚弱的鹦鹉,依旧被她握在手中。
“有这鸟的吃食吗?”若渝说道:“感觉它快死了。”
“你感觉的没出错,”何宝珠摊开手掌,强硬地说道:“给我!”
“为何?”若渝不解,“那我去给它买一点就好了。”
闻言,宝珠却白她一眼。
若渝感到莫名其妙,从第一面她就跟吃错药了一般。
她了当拒绝道:“不给。”
“这是青安观的妖!”何宝珠厉声说道。
若渝没被她唬到,“反正我也要回青安观,由我带回去不也一样?”
何宝珠没继续坚持己见,而是无奈地思索了会儿,才开口,“你就这么想让它活命?”
若渝说明,“这是阿鸢姑娘的遗物,你我都无权处置。
阿鸢在这世上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不是把它交给土柱,就只能是交给路遥道长了。”
“想要让它活,就不能把它带回青安观。”
“为什么?”若渝不解。
“因为……”何宝珠莫名地轻笑了声,“因为它不是青安观正规流程所出,是只非法妖。”
若渝问:“非法妖?那又是什么?”
何宝珠却一摊手,“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它回到青安观只有被销毁这一条路。”
见识过御兽园的情景,若渝是相信那群人是会这么做的。
“姐姐,你不要把它带回去了。”土柱不知是何时出现在这儿的,对话也不知被他听去了多少。
他正晃着若渝的裤脚,祈求道:“姐姐,不要把它带回去,不要杀了它。”
若渝望向何宝珠的眼神变冷。
直觉告诉她,这个何宝珠有问题,青安观也有问题。
在她蹲下后,目光柔和下来,她安慰说道:“别怕,姐姐不带走它,姐姐把它留给你。”
“真的?”土柱还是若渝印象中,那充满童真的小胖子。
若渝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说着,“现在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另一个姐姐说。”
见土柱走远后,若渝彻底沉下脸,冷声质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别怀疑我,我可是你唯一的队友。”何宝珠丝毫不惧,抱臂说着。
姜若渝:“莫名其妙。”
“不信?”何宝珠挑眉,自信说道:“别怕,这些……”
一丝熟悉涌上心头,若渝立即打断,“你什么时候能不抽风啊!”
她不能让这疯子把话说全,毕竟隔天有耳。
她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在昏迷时,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何宝珠话锋转了个弯,“这些有办法解决。”
“什么办法?”若渝立马接道。
“你把它带到凤鸣山庄,自然就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