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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笼中雀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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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日,姜若渝再次踏上凤鸣山庄的这片土地,它给人的感觉依旧很破败,也很荒凉。
这并非是若渝硬闯法阵时留下的疮痍。
而是长久无人居住,缺乏人气造成的。
若渝爬上主厅的横梁上,那只老田鼠果然也不见了踪迹。
究竟是谁篡改了这个世界?
没等若渝思考明白这个问题,一道掌风贴着她脖颈擦过。
耳饰被这突如其来的蛮力击飞,若渝的耳垂被豁开,正涓涓地流出鲜红的血液。
若渝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从横梁上跌落。
回过神,她正要拿出符咒反击。
才想起,她今日穿的是晓菁准备的衣服,没有配备符纸包,迫不得已只能抱头鼠窜。
她边跑边求饶道:“小的不知这是您的领地,这才不慎误入,求您高抬贵手,饶命啊!”
出手那人却始终不肯吭声。
若渝推测,应该是他的什么秘密被自己意外撞破,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着她便不再出声,一头扎进障碍物多的地方。
她绘制过的地形图,脑中还有些许印象。若是运气好的话,能憋成这波大招。
若渝在对方被遛得晕头转向后,偷偷绕小路躲在彩凤雕像后,让对方摸不着她的准确位置。
她悄悄地调出自己那高不成,低不就的修为,先给凌朔传音,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随后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符号,算是个中等偏上的法阵,只是符文较繁琐,至于能不能成,她心中也没有把握。
只是在若渝落下第一笔时,那人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起初若渝毫无察觉,直到不知道是他大意了,还是故意弄出的踏雪声。
若渝的耳廓微动,但她没敢轻举妄动。
此时,她心中仅有一个念头。
死手快画!!
那人像是极度自负,竟然真的一动不动。
若渝的运气还不错,绘制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纰漏,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阵法便成了。
她在注入仙力时,余光时刻注意着身后那人。
那人捂的很严实,甚至分不清性别,看不出年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像一座雕像,直挺挺地立在那儿。
若渝找准时机,便向着附近唯一的遮蔽物——雕像后跑。
那人反应迅速,随手挥出的一道掌风,使得雕像霎时四分五裂。
有了它做缓冲,若渝的情景依旧没好到哪去。
她整个人被轰出去三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连俊美的小脸,都被碎石划出数道细痕。
若渝低头咳出血,却没敢回头。她深知法阵撑不了多久,刚爬起来便不要命地向前跑。
半路却迎面撞上一堵墙。
这空气墙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若渝刚想,抬头便对上了凌朔担忧的目光。
“凌朔,有人要杀我。”
“嗯。”他只轻轻应了声。
若渝还觉得纳闷,他怎么不和自己一起跑路。直到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她的心便放进了肚子里。
行简说道:“卓渊兄,怎么在自己的地界里还是这副装扮?”
那人却不回答,应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声线。
“顾姑娘,给。”凌朔用个四方盒子怼了怼若渝的胳膊。
若渝却食指搭在唇瓣上,眼神牢牢固定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说道:“嘘!”
凌朔:“别担心他们,他二人认识,更何况打不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俩认识?”若渝被转动面朝的方向前还在问。
“不如先说说你,不是说就逛一逛,怎么成花猫了?”
凌朔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这时候却很细心,随身携带着伤药,清凉的膏体被涂抹在若渝的脸颊。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若渝并不想把凌朔拖下水,毕竟要对抗天上边的人,她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行吧!先把这颗药丸吃了。”
若渝望向熟悉的木盒,问道:“这不是我送你的,你怎么没吃?”
凌朔没回答,专注地用拇指擦去女孩嘴角的血渍,“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若渝却没想那么多,“放心好了,这次是我忘记带符纸包了,不然不会这般惨烈。”
她忽略了凌朔眸底暗涌的情绪,还傻呵呵问道:“他们怎么一动不动了?”
话音刚落,行简便道:“去把禁锢他的法阵解开。”
“哦,好的。”若渝应道。
她还以为那神秘人的修为有多么高深,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是本事就到这儿了。
若渝小心翼翼地靠近,“别动手,我只是来给您松绑的。”
在距离那人三五步时,若渝眼尖地发现,那人早就将阵法破坏了个细微的口子。
就在他鞋子的左后方,若不是那只脚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处在视角盲区的若渝压根发现不了。
若渝心头猛然升起一个念头,这厮绝对是要杀我灭口!
她吞咽下口水,按下心慌,求助地看了凌朔一眼,祈求他能够发现出不对劲来。
同时,她也在尽可能的安抚着那人的情绪。
“别动,别动,我没有恶意。”
若渝将动作放缓,她是坚决不肯再进一步,思来想去便说着:“我还是找一件趁手的工具吧!”
她刚后退一步,那人便按耐不住了,袖口的匕首露出冷光,刺入她瞳孔。
若渝当机立断,转头就跑。
臆想的疼痛没有传来,只是有一道清脆的骨折声,随后他整个人便被凌朔随手丢了出去,还砸塌了一间土屋。
劫后余生的若渝长舒口气,“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怎么偏偏只想要我的小命呢!”
废墟里传来窸窣的响声,若渝如临大敌,“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忘记带符纸包了,以后我要跟它形影相随,睡觉也抱着。”
凌朔却道:“没事的,有我在也是一样的。”
黑袍的纽扣脱落,露出那人皮下的青安观道袍。
行简嗤笑了声,“卓渊兄,弄成这幅样貌又是何苦呢?”
卓渊怒笑道:“行简,别来无恙啊!”
凌朔:“卓渊道长,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大大出手,难道不应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这女娃鬼鬼祟祟的,我有什么可解释的。”
卓渊倒打一耙,分明是他畏首畏尾,连真实面孔都不敢暴露。
若渝自是不会咽下这口恶气,她嘲讽道:“倒是不如卓渊道长坦荡,被黑布围的就只剩下双眼睛了。”
“你……”卓渊愤怒地直指若渝。
若渝为了安全起见,向凌朔和行简二人身后躲了躲。
她深知若不是有这两人在,这厮肯定是要把自己碎尸万段的。
凌朔握紧了拳,“怎么,还要动手?”
这下卓渊恢复了理智。
这个年轻人他肯定是打不过的,行简就更别提了,这个女娃娃还鬼头鬼脑的,一时半刻的也搞定不下来。
灭口的这个计划便不能再执行了,卓渊立即转变思路。
为了保住道观的名声,他装作被逼无奈,只能袒露出“实情”。
“这凤鸣山庄是我为我那不争气的师弟打造的,”卓渊试图打感情牌。
“他爱上了只妖,”他苦笑,“一个道士竟然爱上了只妖?”
“你……”若渝正要戳穿他说谎,便被行简阻拦。
行简微微摇头,低声说道:“且听他说完,信不信的由我们。”
“他百般求我,我不能不为了手足情谊,这才被迫答应了他。”
卓渊说的情真意切,若不是若渝多出来段记忆,八成是会相信他的胡诌。
“我还在村庄外种植了片铁杉木树林,为的不仅是不让妖气被外人察觉,更是怕那妖祸害人间。”
“哼!道长说的这般好听,不还是让附近村庄的村民们受了妖的蛊惑?”
被拆穿,卓渊暴怒,“你这小女娃,休要信口雌黄!!”
“别急,且先听她把话说完。”凌朔横在二人中间,作势就不动了。
有了人撑腰,若渝更是不害怕了,“道长难道没有听说过,村民们被歌声吸引入山,被迷的神魂颠倒的事吗?”
她顺便就提前将路给堵死,“道长若是没听过,那便是你的失职了!”
这并非是若渝胡说,而是雀儿的歌声她也是见识过的。
虽然那段记忆被人刻意抹除了,但凤鸣山庄还在,就说明作为山庄主的雀儿也存在过,只是经历过那些事的主角并非是自己罢了。
更何况,若渝去了趟落实村,并非只为了探望阿鸢。
她见到了那张自己绘制的平安进宝符,它正被那家当做宝贝似的供着。
可主人并非是那位组织过席面的暴发户,而是另一位暴发户。
若渝轻笑了声,“看来有人,没清除干净呀!”
思绪回笼,卓渊辩无可辩,似是认命般应下,“确有此事,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消失了的原因。”
他补充道:“毕竟十二刃蓄风阵法可不是吃素的!”
卓渊说这话时,还颇为得意。
这令若渝火气更甚,正欲出口戳破谎言。
行简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好过问你门内之事,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若渝:“可他……”
卓渊见好就收,“行简兄,就此别过。”
他跑的倒是快,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算他跑的快。”若渝说道。
行简:“见好就收吧!毕竟我们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界上。”
“什么谎话都编得出,真当我们是傻子?”若渝还在气头上。
“青安观的秘密武器你不是见过了吗?”
“你是说,山庄内的妖,也是他们的秘密武器?”若渝问道: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杀?还编出人妖之恋的谎话,这样不是更有损门派的形象?”
“哎!”行简叹气,“和你这样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说话真累。”
他又道:“逝者已矣,他们俩有没有相爱过,谁又清楚?”
“但被人关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行简淡然说道:“那也总好过,被人人喊打。”
凌朔蓦然开口,“顾姑娘,你口袋里什么东西在动啊!”
若渝恍然想起,那只鹦鹉还在口袋里。
她慌忙掏出,口袋周围还黏上了掉落的几根羽毛。
行简问:“你去过阿鸢那儿?这是从她家带出来的非法妖?”
“你也知道非法妖?”若渝激动问道。
行简嫌恶,“什么稀罕事?”
“把这水给它喝了,兴许还能活。”他递过除魔用的玉瓶。
若渝回想起了,安岚示范时的操作,便疑惑问道:“这不是要先给它弄死?”
行简翻个白眼,说道:“你要是这么问的话,我可就要好好问问他们了,我拜托他们的事,就是这么敷衍的?”
“哦,”若渝恍然大悟,“这瓶子里装的,也是昆仑的圣水?”
“还不算太缺心眼。”
行简又说:“待会儿把它随便放进一间土屋里,免得被冻死。”
“不带走?可我还答应了土柱……”
若渝的话还没说完,行简便打断道:“你想让它身上的魔气害了谁?”
“放在这儿就安全了?”
“这里有十二刃蓄风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