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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笼中雀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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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渝感觉,她像是被丢进了寒潭里,整个身体都很冷,冷得牙齿在打颤,浑身的血液快要凝固了。
她在想,当初凌朔掉入寒潭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姜若渝,你若没有成功辟谷,就不要出来了!”
毫无征兆响起的嗓音,吓得若渝浑身颤抖了一下,她感叹:“这声音好像姑姑的啊!”
“不过这又是哪里?”
姜若渝恢复意识时,就已经身处在这个黑到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回音什么都感受不到的空间了。
她伸出双手,在身前小心试探,“这黑咕隆咚的,不会是地狱吧!”
但她很快找出了两者的不同之处,“但我记着话本里描述的,不应该有点灯的童子吗?”
若渝在心中盘算,在走了十三步后,她撞到了面墙。
表面坑坑洼洼的,触感很像是搓脚石。
正当她要嗅嗅这面墙是什么味道时,沿墙壁摆放的火烛,逐一亮了。
若渝观察到,穹顶上是朵巨大的莲花雕花,地板是为防止心焦气燥、走火入魔绘制的阵法。
见状,她会心一笑,“原来是儿时闭关修炼用的密室啊!”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一面摆满书籍的角落。
自她二十三岁后,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个地方了。所以能不能找到若渝印象里的那东西,只能看运气。
她拿出一本封皮古朴、没有任何标志的阵法大全书。
书籍很厚,大约有四五斤重。
若是有那么一页半页的其他什么混入其中,姑姑也是发现不了的。
若渝抓住书脊用力地抖了抖,果真有几片泛黄的纸张从中飘落。
她感叹,“还真是和印象中的分毫不差。”
她先是按照页脚从小到大将其捋顺,标题的那几个大字便抢先闯入眼帘。
标题:霸道小仙强制爱。
这么直接又吸人眼球的名字,的确附和她当时的癖好。
内容是若渝的笔迹。
每当闭关前,她都会向翠翠借当下流行的小人书,抄录下几页,好在无聊时给自己解闷。
虽然若渝每次闭关的时间,都至少要三年,而这乐趣最多只有四五页,却也看得她津津乐道。
直到响起声,“姜若渝!十年了,还没有进阶!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练功!”
闻言,若渝虎躯一震。
这话她十分熟悉,是姑姑在她十八岁时,指着她鼻子说过的话,连语气停顿的时机都别无二致。
想必是害怕,若渝没有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自己了。
她立即藏好这宝贵的几页纸,便盘腿坐到了阵法的中央。
没有蒲团,是因为姑姑曾说过,那种东西不仅会使修炼懈怠,还会影响法阵的功效。
所以她打坐向来是直接坐到冷冰冰的石板上。
计时的水钟,传来匀速的滴水声。
由于习惯,导致若渝在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打坐的首要任务,平神静气。
时隔多年后,当她再次看向密室禁闭的高大石门时。
她的心境,竟然也没有丝毫变化,还是如当初的那般幼稚。
“在期待那扇门打开吗?”
闻声,若渝突兀地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
她在想,这也是毓录那些无聊的把戏吗?
声音没有继续,而是有一位同若渝长相、身高都一模一样的人穿过了石门。
若渝一眼辨认出,正是她十八岁时候的模样。
能精准到那一年,是因为看到了她剑穗上的平安玉佩。
那是一块血色的玉佩,是凌朔送的生辰礼,只挂在剑上不过两个时辰,它就碎了。
若渝定定地看着她,对方不但没有退缩,还拔出了水华剑。
它的剑格是朵鲜红色的曼陀罗花,花茎缠绕了圈,最后融入剑脊中,其余都是用质地坚硬的透明水晶。
这柄剑对于若渝来说意义非凡,不仅是她亲自操刀画的图纸,还是姑姑特地寻名人打造,赠予她的生辰礼。
在察觉出杀意后,若渝快速起身。
“让我来杀了我?这未免太可笑些了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若渝依旧准备好了战斗姿势。
因为她知道,这个年纪的自己,脑子像是缺根筋,真有可能做出杀死自己的奇事来。
对面的姜若渝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她随手挥出的剑气,便在墙面上留下深度足足有三寸的痕迹。
“不是吧!”若渝抱怨道:“为什么她是金丹,而我连个筑基都不是!!”
话音未落,下一道剑气几乎是擦着若渝的脸蛋而过。
见状,她只好先收了牢骚,飞速掏出几张符纸。
可惜被对面的姜若渝看穿了意图,她先一步将符纸全都捅穿。
原本只是损失两张纸的事,可若渝的脑子偏偏在那一刻抽了筋,非要将它们的尸体从剑上取下。
就导致对方仅需挑下剑,整个符纸包就落入敌手。
失去唯一进攻手段的若渝,顿时傻了眼。她和年轻时的自己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她才确信了一件事。
小小的老子,想要我的命!
不过若渝不打算就此认命。
因为她不信。
初出茅庐的自己,还能打的过,经过江湖沉淀多年后的自己。
在接连躲过对方的招式后,若渝的信心倍增。她刚想说,这样的对手,她能一口气打十个时。
打脸来的突然,下一瞬若渝就一头撞进了张网里。
这张网的本体,若渝观察出其实是千丝万缕阵法,原本是有机会解开的。
但对面的姜若渝棋高一筹,她使用的是千年蜘蛛妖吐出的丝,所以网上不仅带有粘性,还韧性十足。
任凭若渝是用指甲扣,还是用牙齿咬,都无法弄断。
若渝挣扎了两下,发现越来越紧,所幸就摆烂了。
这下可真变成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她在内心感叹:“死了两次以后,还能再死一次,想必我也是奇葩中的奇葩了!”
正当若渝做好再死一次的准备时,她却发现对面的姜若渝不动了。
“奇怪!这个时候的自己,别说怜悯之心了。手欠的程度已经到了,连路过的狗都要挨上两脚,又怎么会手下留情?”若渝腹诽道。
心声未停,对面的姜若渝便咬牙切齿地将水华剑双手举过头顶。
“等等等!”这场面吓得若渝慌忙叫停,“别,这么砍成两半的尸体多丑啊!”
我们长的如此相似,应该不会忍心见到对方死得如此惨烈吧!
若渝如此想着,对面竟真的停手了。
一种推测,从若渝心中悄然升起。
莫非,她能听到我的心声?
为验证猜想,若渝试探性地想道:“真是服了,修为比不过就算了,智力竟然还是没比过。”
她敏锐地捕捉到,对面唇角压制不住的弧度。
既然如此,攻击自己的最薄弱之处,又没规定一定要是身体上的伤害。
想着,若渝勾了勾唇角。
虽然你八岁结丹是个天才,但十年都没有长进……只能说是昙花一现了!
这莫名其妙的攻击方式,令对面的姜若渝明显怔愣一瞬。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她竟然痛哭流涕地趴在地上捶地板。
面对这一幕,若渝得意地刚道:“还真是心思单纯,不如现在的我,老奸巨猾。”
下一瞬,对方竟化作一缕灰蒙蒙的气息。
若渝猜测,这莫非是魔气?
“不过,”在察觉它的动向后,若渝恐惧地胡乱扭动着四肢,“它为什么直往我的身子里钻啊!”
若渝没搞清楚缘由,便再次没了意识。
这次醒来的空间不仅压抑,还缺少灯源,空间的中央是朵巨大的火莲。
就光它窜出的火焰,就比两个若渝叠在一起还要高。
不仅如此,它的温度更是吓人,哪怕相隔数百米,若渝都能感觉身体里水分快被烤干了。
她搓着下巴思考着,“别说,怎么看怎么像安岚糊弄小孩儿的小红花。”
若非若渝躲避及时,火莲吐出的热流,险些给她浇个浑身熟。
若渝惊魂未定,“难道这也是个暴脾气?连说都不让说了!”
话音未落,火莲便仰头吐出八百米的火舌,以此来示威。
这回若渝服气了,“行行行!不让说就不说了呗!”
一人一花僵持了数个时辰,还是若渝最先熬不住了。
她道:“能不能先来个人,告诉我一下应该做些什么!”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回音。
“真是受够这无休止的冷暴力了。”
忽的,火莲稍微有所动作,竟吓得若渝蹦出去三米远。
它像看傻子一般,还歪了下头。
若渝假意咳了两声,立刻找补道:“干嘛!有事说事。”
没想到火莲竟能听得懂人语,它立即吐出颗发亮的黑球。
见状,若渝疑惑地用食指,指向自己,问道:“给……给我的?”
这火莲还是个急脾气,它了当地用火焰将黑球卷起数米高,直直地投了过来。
若渝措不及防,黑球落入怀中的那刻,仿佛是抱住了个正在燃烧的煤球。
“啊!!”她尖叫道。
随后响起“扑通!”一声,像是什么落入水中的声响。
若渝刚问:“奇怪!哪里来的水?”
脖颈便遭受到重物的袭击,很快她再一次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