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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笼中雀十九 ...

  •   “你怎么起来了。”姜若渝问道。

      凌朔在床榻上坐直了身子,他没有回话,只是怔怔地凝视着若渝的脸蛋儿。

      姜若渝只当他这是在冥想,打算按照原来的记忆走完流程。

      见她收拾包裹,凌朔语气里明显慌张起来,“你……你这是要走吗?”

      在原本的记忆里他压根没有醒来,自然也就不存在这一段。
      若渝只当这是天赐的机会。

      毕竟这时候小小的凌朔,性格呆板又好骗,最好玩了。

      “是啊,是啊!”若渝坏笑着靠近,“姑姑说我闯了祸,要我到外面去流浪。”

      说罢,她转过身接着整理物品,将病号可能会用到的物品,全部堆积在凌朔伸手便能触碰到的地方。

      恍然间,她听到了有人在小声啜泣。

      偌大的房间内仅有两人,这个小声哭泣的人不用想便知是谁,若渝惊愕回眸。

      小凌朔红着眼眶,在眼睛下方的纱布已然被泪水晕湿。

      姜若渝一向不会安慰人,她手舞足蹈地一顿乱忙活,“好了,好了,别哭了。”

      凌朔的状况非但没有好转,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

      这一幕,让若渝生出悔不当初的念头,她不得不道出事实真相。

      “我承认是在骗你的,我只是去给你制药,不是被赶出宫门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那药膏能让你浑身上下不留一丁点儿疤。”

      小凌朔闻言抽噎了几下,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这是一个好问题。

      “额……”若渝一时没编出来个所以然来。

      不过她想,这问题一定不能说实话。

      她只是单纯的想骗骗他,借机让他生出内疚。
      顺便看一下,那时候的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种话说出来太过轻浮,况且也不像这个年纪,正直的自己会说出口的。

      “你是在质疑本少宫主吗?”姜若渝双手叉腰,强装出几分底气。

      凌朔摇头,“不是的,”

      “那是什么?”若渝佯装逼问。

      “我……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少宫主。”

      若渝应声,“说来听听。”

      “如果你欺骗了你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凌朔停顿下,斟酌用词,
      “的人,应该怎么做啊!”

      他这样说,难道是在暗示自己,他已经看穿了?

      不,绝不能承认。

      “那是什么样的人呢?家人、朋友,或是伴侣?”姜若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道。

      “不对,不对,”他这时候的年纪太小,说这个会把他给带坏的,若渝紧急撤回层关系,
      “这最后的词,对你现在来说还为时尚早。”

      凌朔:“如果那个人要是都占一点呢?”

      “……”这小子这么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之前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若渝清清嗓子,“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你当初为什么要骗人家?”

      凌朔被问得沉默了。

      “行了,孩子大了,秘密也多了。”姜若渝并不想深究其中缘由,“不过骗人无非就两种解决办法。”

      她一一说明,“一是,干脆就不要让她发现。二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点坦白早点结束痛苦。”

      凌朔咬了咬下唇,很艰难地说道:“如果要是被迫,不得不欺骗她呢?”

      “那就是善意的谎言喽!”若渝接道。

      “不过,”她话锋一转,“再善意的,那都是谎言。”

      凌朔一副受教了的模样,颔首道:“你说的对。”

      “人生难得遇知音,能令你心动之人,还是要好好珍惜的。”
      若渝正经不超过三秒,就燃起了八卦之魂。

      “不过是哪家女子能令你魂牵梦绕?又什么时候能让顷恒宫上门提亲啊!”

      这下凌朔耳根子红透了,他磕磕绊绊地岔开话题,“不是说要去找药材吗?我们一起去吧!”

      “嗯,你说的对,正事可不能当误。”拒绝的话卡在若渝嘴边。

      在记忆里,那时的自己肯定是拒绝了的,不过凌朔只表面同意了,实则偷偷地跟在后面。

      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独自一人爬上雪山,那岂不是更危险!

      想着,若渝点点头,同意了。

      在这之后发生的事,就与若渝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了。

      在登山摘取冰莲的途中。

      凌朔接住失足跌落的若渝,自己却掉入至阴的寒潭中,阴差阳错治好了身上的伤。

      摘下的冰莲花则被制作成药,分给那夜行动的小伙伴们。药膏还余出半罐,被若渝归入自己的药箱。

      探险小队也在那日,在姑姑的见证下被迫解散。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若渝站在满是门的走廊上,心中是意外的平静。

      白字半带催促的口吻:“您已经呆滞了两个时辰了,若不选完剩下的门,您是离不开这儿的。”

      —

      “时间卡的刚刚好。”

      “少臭美,时间太短了,我们只来的及做两个幻境。”行简怼起凌朔丝毫不嘴下留情,
      “谁能保证,她一定只选择那两扇有内容的门?”

      凌朔面上不带一丝惊慌,“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了,对她的这点生活习惯怎么能不清楚?
      总之,你放心就是了,我是不会弄错的。”

      闻言,一直处于二人身旁的毓录,沉默地翻了个白眼。

      三人立足与海天交接之处,是位于幻境与现实的夹层中。
      海水倒映出天空的碧蓝,很容易让人分不清脚底下的,是海还是天。

      凌朔悄然转移话题,“真意外,你竟然能恢复记忆了。”

      行简神情淡漠地扫视了眼凌朔身旁的“哑巴”女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即便不用提名点姓也都心知肚明。
      是毓录破坏了神君布置下的棋盘,险些让他们共同谋划千年的计划毁于一旦。

      “哦,”凌朔假模假样地应了声。

      “原来是你呀!”他嘴角虽然擒着笑,目光如往日一般。

      却能让毓录的身形抖了抖,心底生出惧怕。

      自从毓录被禁言后,她就发现她惹错了人。

      凌朔这人,真没有表面展现出的那般人畜无害。

      行简直言:“所以,你们又想动些手段,让吾变得痴傻?”

      凌朔摊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为了保证这个幻境的稳定,为了拯救世界于水火,只能牺牲一下你了。”

      行简哂笑道:“多年不见,你说话真是越来越不中听了。
      张口闭口的把拯救世界放在嘴边,好像你们对这个世界做过多大的贡献似的。”

      “言辞真是愈发犀利了。”凌朔厚着脸皮,赞赏说道。

      行简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镜,小人的动向被他尽收眼底,眼看着她选择了令他们如愿的门。他说道:
      “他就这么纵容你们,不怕一个不小心把人给玩死了?”

      “没办法,富贵险中求。”凌朔再次摊手解释道:
      “今非昔比,这一次绝对不能在循规蹈矩了,否则那只会是续命,配不上拯救二字。”

      “以前不是如此?”

      “你知道的,太早的以前我还没出生呢!”

      “哎!怪不得吾觉得那时的空气都格外的好闻。”

      “这就过分了,”凌朔佯装发怒,他的嘴向来也不是留情的主,“话说,这些还不是要多谢您的那位好徒弟?”

      话音未落,行简的目光陡然转变,瞳孔里透露着凶光。

      见状,凌朔的态度立马转变,“哎!不说了,不说了。”
      他们是来办正经事的,不是来吵嘴架的。

      “反正神君那边交代了,解决不了这次浩劫,他就得把咱们给解决了。”

      “呵呵,”行简冷笑,“说清楚,解决的是你俩,和吾又有什么关系呢!”

      “要不要这么绝情,”凌朔试图打感情牌,“我们可是有着几千年的友情,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行简却只当这是在幻境里的年份,“是吗?可吾怎么记着,你和吾认识的时间不过百年啊!”

      “……”凌朔知道他会帮,只是嘴硬罢了。

      “不过说起友情,吾记着计划里,你应该也和这女子有着共患难的情谊,你真的忍心下手?”

      凌朔被问得沉默许久。

      毓录替他回答,虽然掺杂些报复心理,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也是替神君来监视我的吗?”半晌,凌朔突兀地问道。

      “你没事吧!”一片好心被误解,行简无语反问,“吾这难道不是在替挚友开导心结吗?”

      凌朔说道:“你想多了,计划里用不着我下手。”

      行简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不管你信不信,隐仙氏对于魔的研究,早就日新月异了。”
      凌朔自言自语,因为除他以外的在场人,无人在意。

      “到时就再也用不着一代代地献祭,换来几年苟延残喘的日子了。”

      行简不打算戳破他的美梦,“这些能骗得了你自己就行。”

      三人沉默地观看水镜中,那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竟妄图凭手中的破木剑,探究第十七座山的秘密。

      不知不觉间,过往的幕幕在凌朔脑海里涌现。

      凌朔回想到了什么,他忽的冷笑出声,“能说出嘴的事,我当然相信。”

      “罢了,说了你也不懂。”

      凌朔怕他的嘴又说出什么令自己反驳不了的话,了当地换另一个话题。

      “这段记忆快结束了,待会直接把你们准备的另一扇门放在她身后,方便她找。”

      说罢,几乎是同时,凌朔和行简转身看向毓录。

      毓录极不情愿地接下了这事。

      一扇贴着姜若渝被从身后刺穿画面的门,被水灵灵抬到众人面前。

      凌朔愕然,“你们放的这副画面,恐怕只有傻子才会上当。”

      “这不就你们编的?”毓录说不出话来,只能由行简代劳,阐述其核心故事,

      “被情绪激动的路遥从背后一剑捅穿,借此机会使她发现自身和魔气的关联。”

      “她是这样写的?”凌朔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啊!”

      “那这人,也不该是他啊!正常人谁会才见过一面,就要拿刀捅死人啊!”凌朔指出不合理之处。

      行简只是个负责干活的人,却无端背负指责,他纳闷说道:“你们没提前商量?”

      “我以为你知道的,我是刚刚赶过来的,哪有时间啊!”凌朔说的理不直,气也壮。

      行简锐评,“草台班子。”

      “随你怎么说,”凌朔根本不在意,“我说你们记,就这么改,保准万无一失。”

      行简:“疯了?这点时间怎么能够?”

      “无妨,我去拖拖时间。”凌朔撂下句后,便一溜烟地钻进水镜中。

      “呵!”行简嫌弃地笑了,“我看你想进这段记忆很久了。”

      一旁的毓录不断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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