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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笼中雀十八 ...

  •   “这就是专属于我的走马灯吗?”姜若渝对着面前排列整齐的一扇扇门说道。

      音落,空地上出现行白字:您可以选择一扇门,并打开它。

      “这是要随机选择一扇门来回忆往昔的意思?”

      毕竟是最后一次看看美妙的人间了,可得谨慎选择。

      她如玉笋般的手指,在毫无差别的门前来回移动。
      “选它好,还是选它好呢?”

      正当若渝要听天由命时,每个门上都浮现出了幅画,内容对应着门后的事。

      白字解释规则:您只有两次机会,需谨慎选择。

      “只能选择两扇门吗?有点人性但不多。”

      她简单观摩了一下每扇门记录的往事。

      那还真是什么陈年旧事都有,有些久到连她这个本人来了,再看到这幅场景都回忆不起来的程度。

      最后,她驻足在一扇门前,说道:“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门把手被转动,一丝晨曦从门缝中泄露。

      白字:您确定好要选择这一扇门了吗?

      “当然。”若渝不假思索回道。

      凛冽的寒风已然按捺不住,主动向面前人展示门后的景象,连带着吹动若渝衣裳的下摆。

      接着是一阵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

      待强光退散后,姜若渝睁开双眼时。眼前的景象她十分熟悉,这是一段令她难以忘怀的回忆。

      儿时倔强的自己被姑姑罚跪了一夜。

      天微露晨光时,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没过几个时辰,已经淹到了儿时若渝的脖颈。

      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状态。
      是一个闯祸后,完全补救不回来的时间节点。

      她之所以选择这扇门,是因为想找回下当年遗失的良心。
      谁料,连回忆都不肯给她这个机会。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她张开血盆大口,嚼了几片误入的雪花。

      好在此时的她已经是结丹了,这点低温冻不死她。

      “你可知错?”姑姑愠怒的声音环绕整座山头。

      多年后再次听到这个语气,若渝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栗。
      她慌忙求饶道:“姑姑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什么,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姜若渝:?

      也是,毕竟只是回忆罢了。无论如今做什么,它都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随着姑姑的怒骂,那段不堪的回忆逐渐明晰。
      长大后的若渝,十分赞同姑姑的观点。

      那时候干的,真不太像人事。

      还记得那年,若渝只有十三岁,而凌朔应该是十岁。

      那一年,若渝的鬼点子格外的多。

      在她的怂恿下,顷恒宫内悄悄地组成了只探险小队,全员都是年纪在十二上下的小屁孩。

      岁数最大的当属若渝,自然她担任小队队长。凌朔年龄最小,背锅最重的却也是他。

      顷恒宫的四周有群山环绕,她清楚地记着,当时在顷恒宫的管辖地带里,凭空多出了圈警戒线。

      这是宫内弟子们墨守成规的,没人提及它是因何出现,又没人知道它会不会消失。

      半大的孩子最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他们自然就将主意打到了这个地方。

      只有现在的姜若渝知晓,直至今日,那条警戒线依然保留着。

      非但如此,经过他们惨痛的教训,那条线在宫内存在得像一个不可说的禁忌。

      也不知是谁给幼时若渝的底气,能让她决定在半夜时分摸黑前往。

      凭着打听来的巡夜路线,他们躲过巡山的队伍,进入到了被封禁的第十七座山中。

      “少宫主,我们这样做真的安全吗?”凌朔小心规劝道。

      没等若渝这个小队头头的回答,莫雁抢先回怼道,
      “别婆婆妈妈的了,咱们都到这儿了,再想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点儿啊!”

      冷幼柠柔声劝和,“咱们别还没开始,就吵着要分家啊!”

      小队由于集结得仓促了些,仅有七人到场分别是:姜若渝、凌朔。

      莫雁,这时的他和姜若渝的关系,还能称得上是最佳拍档。

      任凭这个年纪的他俩如何绞尽脑汁,都不会想到彼此的友情,最终会以老死不相往来的方式收场吧!

      甚至造成了有他没渝,有渝没他的惨烈局面。

      冷幼柠,在若渝的印象里是一个说话温温柔柔的女孩子。
      近几年关于她的消息,只有在出任务当中意外去世这一条。

      若渝在被抓进来的前几日,还去给她扫过墓。

      柏言,这人若渝只记着话很少,说话像崩豆一样费劲。

      至于君颜、程明溪他俩,分别得太久,若渝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年幼的若渝颇有一副小大人的架势,“都别吵了,我们是来探究谜题的,若是打草惊蛇了,我们还来做什么?”

      若渝通过一些小小的阵法,探查出这座山当中唯一的洞穴入口。

      “这山的结构很特别,待会我们俩俩一组,好互相有个照应。”

      当时的若渝,因修为进展的突飞猛进,在宫内已经很具有威望了,他们没人反驳就代表默认了。

      可他们一共有七个人,这样做便会单出一人来。

      想了想,若渝决定将幼柠托付给能令她放心的凌朔。
      “凌朔,幼柠她只修习了辅助类的法术,你和柏言有劳多照顾她一点。”

      “好……”凌朔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对这一裁断难以置信。

      他怀疑是听错了,他竟然没和他的少宫主分为一组!
      “不对,为什么是柏言和我一组,那少宫主你又和谁一组。”

      若渝爽快回答:“当然是和莫雁。”

      当时的若渝有她自己的考量。

      莫雁这人脑子直、脾气还冲,若不是姜若渝有个少宫主的芝麻小官,一般人还真管束不了他。

      看样子凌朔还要说些什么,若渝急忙堵住他的嘴。

      “我有我的考虑,别人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按照我打头阵,君颜、明溪你俩负责队尾,这个队形入洞了。”

      她知道,凌朔最看不惯莫雁了。

      发现的洞口处于山顶的位置,谜题却处藏于山的腹部,所以他们这一程始终都在走下坡路。

      传闻,山里那东西畏火,一走一过无论是火把还是手提灯,不出三息的时间必然熄灭。

      因此,他们不敢举火把,原因是害怕把它给吓到了。

      只有经此一难的姜若渝深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他们连那东西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七人的照明工具,仅有若渝掌心托举的夜明珠,那是她偷偷从姑姑的珍远阁中借来的。

      凭借着微弱的光亮,和他们无畏的勇气。

      这只探险小队,历经艰险抵达了目的地,那里的场景成为了他们多年的噩梦。

      一个个筑基期的小孩,包裹里仅有把训练用的桃木剑。
      却要对付一个浑身火焰包裹、外形不明的怪兽。

      结果无疑,他们败得十分惨烈。

      若不是凌朔的招式将山体崩开个口子,从而惊动宫主,不然他们几人的小命早玩完了。

      几人当中伤的最重的当属凌朔,所有的伤害都是他一人抗下的。
      因此,若渝浑身上下连层皮都没有被擦破。

      若渝的思绪渐渐回笼。

      如今想来,那时候真是魔童来的。

      还记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蠢得让她脚趾扣地。

      又是一个灵机一动,幼时的若渝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冰莲可以治疗被烈焰灼伤的皮肤。

      她想要为重伤的凌朔采一朵回去,结果却是害得他掉入寒潭。

      姑姑的训诫未停,“你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承担,他如今身受重伤行动不便,那他的衣食住行就由你全权负责。”

      那时年幼的若渝还不知这句话的份量,她刨开雪人外衣,连滚带爬地进了木屋。

      屋内的火炉烧的火热,她脱去外袍,在炭火旁驱散身上的寒气。

      在这等待的时间里,若渝的目光始终没从卧榻不起之人身上移开半寸。

      她见过被火烧伤后的皮肤,它不会愈合如初,而是留下可怖的疤痕。

      他一个对自己外貌那么注重的人,醒来照镜子不会生出轻生的念头吧!

      若渝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

      凌朔睡得很沉,记忆里在若渝离去前他都没有醒来。

      他身上的患处已上好了药,被纱布包裹。除了双眼和嘴外,已经没有裸露的皮肤了,像个小木乃伊。

      “咚咚,”木门不合时宜地被敲响。

      这时候会来什么人呢?
      姜若渝正好奇,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一段时。

      儿时的若渝就快步拉开了门。

      莫雁半带邀功的语气说道:“你也被烧伤了吧!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烫伤膏,保证不会留疤。”

      “不会有什么别的副作用吧!”若渝谨慎问道。

      莫雁怒道:“真不识好歹,我家中世代制药,又怎会送你假药?”

      “你可知这小小的一罐就价值千两黄金,有价无市。我也就剩这两个了,连我自己都没舍得用。”

      他越说越气,不自觉的抱臂又道:“若不是看你也是女孩子,我才不会特意跑一趟。”

      这番话让姜若渝想起来了,冰莲花的偏方就是他告诉的。

      “谢谢你,”若渝诚恳道谢,“不过我并没有受伤,你可以告诉我哪里还能买到这种药膏吗?”

      她又补充句,“钱不是问题。”

      “是给凌朔那家伙的?他那么皮糙肉厚的……”莫雁说这话时,满脸的不屑。

      若渝强硬地打断他的话,“若不是他替我挡着,他也不会伤的这么重。
      况且这个主意还是我提出来的,其他人或许也需要这种药膏,自己闯的祸要自己兜底。”

      莫雁被她强硬的态度震慑,收敛了些言辞中的夹枪带棒。

      “不过先说好,不是我不想帮你,是因为这膏药原料的供应,数十年前就断了。
      若我不是宝贝孙子,连这两罐都到不了我的手上。”

      若渝立即问:“那原料是什么?我可以去找,要是有配方就更好了。”

      “这……”莫雁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若渝坦荡说道:“我可以出钱。”

      闻言,莫雁却生气地皱紧眉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到时你把冰莲交给我,我定快马加鞭让我爷爷赶制。”

      他又解释这样做的原因,“这是因为药膏的配方没被传下来,目前族中只有他一人知晓。”

      有了可执行的方案,若渝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她颔首,说道:“那多谢了,我这就启程。”

      关门的手却被人大力握住,若渝诧异回眸,只当是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我,我……”莫雁一开口竟然犯了口吃,这可不像他俩平时拌嘴的样子。
      “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是看凌朔他还算爷们,才打算帮的。”

      “少宫主,你在和谁说话啊!”虚弱的嗓音,从若渝身后的室内响起。

      处在回忆中的姜若渝,无意识说道:“奇怪,凌朔醒得有这么早吗?”

      莫雁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话脱出口的那刻,姜若渝意识到,自己可以掌控幼时的身体了!
      这一发现,令她既兴奋,又激动。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中?”莫雁试图扒开若渝朝里面望去。

      姜若渝自是不会让他得逞,她敷衍回应,“这都不管你的事了,等寻到了冰莲花,我会立即给你送过去的。”

      随后她没再管门外人的神情如何,坚决地合上了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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