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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笼中雀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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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就这么干坐着,盼着奇迹的到来,眼看遥歆挥舞手臂的次数即将破千。
姜若渝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之时。
遥歆开口了,“我想到了。”
她温婉的声音破开沉寂,宛若甘泉淋入旱地。
闻言,若渝一双无神的眸子,重新焕发出神采,“可是想到让法阵加速的办法了?”
遥歆却摇头,许是刚恢复心神的缘故,她的动作呆板得像是刚认识的这幅躯壳。
“我想起这个阵法原本的名字了。”
听到这儿,若渝已经对结果不抱什么希望了。
“应该是叫……九转星魂阵法。”
这个名字令姜若渝迟疑一瞬,“这法阵不是因为会随机调转法阵周围修士的魂魄,所以被列为禁术了?”
“怎么会,它虽然是新研发的阵法,却也实打实地被使用了百年。存在这么大的漏洞,不应该时至今日还没有被发现。”遥歆解释道。
这就奇怪了,若渝在翻阅禁书时明明清楚记着它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遥歆又不存在欺骗自己的理由。
行简说道:“想必是同音不同字。”
“有道理。”若渝点头应声附和。
毕竟隔了几千年,被自某些认为聪明的后人添油加醋,将阵法改得面目全非的事也屡见不鲜了。
不过不管怎样,都不关她的事了。
“反正你也醒了,有您二位坐镇,想必也没有我的什么事了吧!”若渝甩甩手作势要走,毕竟她心里还惦记着凌朔。
她发誓一定要胖揍他一顿,才算是出了这一路上积攒的怨气。
“你还能保持清醒多久?”行简一语击碎姜若渝的美好幻象。
若渝脱口而出,问道:“什么意思?”
“很快就不行了,”遥歆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早知如此,就该听师父她老人家的,挑空闲的一天,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想个透彻。”
气氛莫名变得伤感,这让若渝的思路摸不着北,“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没人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倒是遥歆面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事态逐渐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这次若渝发现,遥歆的瞳孔蒙上了层灰色,令她联想到死鱼的眼睛,空洞且无生机。
她还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在她眼前流逝。
“白尘我该怎么做?”姜若渝对着空地念叨了句。
以他们对自己的监控程度来看,绝对可以听到这句求助的话。
可直到飘带折腾的没了力气,随着千斤坠将隔壁山头砸出个巨坑,白尘依旧没有下文。
看来是高估了自己对他们的作用。
若渝没有气馁,她深呼吸口气,“毓录我知道你在看,你这么想让我除魔,怎么这一次不吭声了?”
她假意推测,“难道是因为脑子空空,想不出个对策吗?”
白尘果然冒了头:你不必激我!!
两个感叹号,足以说明毓录此时的气急败坏。
姜若渝想要延续激将法,“谁想要激你了,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说罢,若渝还装作无辜地摊手,将这种挑衅最大化。
你才什么都不会呢!!!
白尘换了七八种颜色,轮番闪烁着。这下应该叫彩尘了。
若渝在心中勾起唇角,她知道毓录这条傻鱼快要上钩了。
她继而又道:“行了,你也别强装着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谁不知道谁啊!”
话音未落,白尘缓缓浮现出,“切!方法啊!就是杀了遥歆。
不过我敢说,你敢做吗?”
这段话自动按照毓录得意的语调,在若渝的脑海中播放。
若渝面色一沉,强装戏谑的语气,“我为什么要按照你胡诌的话去做?”
毓录这人是癫了些,但还没有到同门相残的地步。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好了,”姜若渝故意说着激怒毓录的话,“毕竟,我只会嘲笑你而已。”
她已经能想到,此时毓录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样子了。
毓录是以白尘作为媒介传的话,“少放屁了,我可是妙法殿的仙君,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吗?”
见此,若渝暗自窃喜,“说大话谁不会啊!有本事倒是把方法说出来让我听听。”
“方法就是古典中完善的九转星魂。”毓录果然上钩了。
“不过以你个土包子,纵使我把答案告诉你,你怕是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吧!”
毓录的回话,结尾那两行“哈哈”尤为刺眼。
若渝只是挑挑眉,她想:“我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了,
自然不能和一个幼稚、臭屁又容易跳脚的半路子修士一般计较。”
她大步走至行简身侧,“倘若我说,我有一个可以让阵法加速的办法,你相信吗?”
行简隔了很久才回答,“有什么信不信的。”
他整个人像是神游四海,被抓包了才不急不缓地游回来的茫然状态。
姜若渝心下了然,若真出了事,以他们俩的逃跑速度来讲,若渝不如抽空多担心担心自己。
“那可否借剑一用。”若渝问道。
像止水剑这般的天地灵宝都自带仙力,就用不上若渝那点微薄的修为了。
这也算是变着法的为自己跑路留一份本钱。
行简的目光很是微妙,像是在嫌弃怎么会有人连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他淡然开口打断若渝的胡思乱想,他说道:“你是在指望着吾都这样了,还要亲自给你拿剑?”
闻言,若渝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明白了,我自己直接拿。”
若渝拖着重剑,走到整洁的阵法纹路前,望着正在高速运转的每条支线,陷入了苦思。
在阵法使用前,自然是可以随意对它涂涂抹抹,甚至可以废弃重头再来。
一但运行后再想修改,可就难如登天了。
毕竟法力是按照规定好的轨迹流动,随便一个小小的分叉,就会影响到一下个节点。
就这样一传一、十传一百,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崩。
若渝观察了会儿,又咬了咬指甲盖,“这个法阵的利用率怎么会这么高!”
她很惜命,不会随意地去试。因此,她折根树枝,在地面上先规划好方案。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姜若渝再抬眼时耀眼的太阳依旧挂在头顶,她想应该不超过三刻钟。
她手握止水剑,却在落笔前一瞬猛然想起它的副作用,竟然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副作用发生的概率,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真换了魂魄,和谁换会比较好呢?
若是和行简换,等养好他的一身伤,那不一剑就能劈开这破笼子了。
止水剑此时的嗡鸣声,像是在表达抗议。
若渝讪笑着安抚,“嘿嘿,开个玩笑。”
和遥歆换的话应该会更好,毕竟同是女儿身,并且遥歆的修为也不差。
最后她得出个结论:嗯,和谁换都是对方更亏。
“你别和吾说你提剑忘字。”行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若渝回过神,道:“这怎么会呢!”
她重新调整好思绪,谨慎地落下第一笔。
仙力如小溪流水一般,被她从一条枝干引入另一枝干。原先的轨迹被画上两条相交的短线,代表作废。
空中突然炸响两道惊雷,把毫无准备的若渝吓得一个机灵。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级的法阵啊!
竟能有这么大阵仗,若渝心中不免泛起嘀咕,禁书里只描述了个大概。
按照原先的猜想,它的线条既繁杂又无章法,在姜若渝心中它顶天了是个玄阶法阵。
但能引入天雷,就证明它绝对不会低于地阶。
“还真是小看了它。”
在这之后,若渝每改一次法阵,便会有至少两道雷声相伴。
直到最后没有雷声,她都不习惯了,甚至误以为自己改错了呢!
“大功告成!”若渝给自己鼓掌,简单地庆祝下。
随后,她又道:“接下来还要劳烦您,重新向法阵注入仙力即可,大概需要消耗……”
她掐指一算,“一百三十七年的修为。”
听闻这个既不大又不小的数字,行简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下。
“哦哦,剑还给你。”姜若渝摊开手掌,止水剑便自觉地飞回主人身侧。
行简收回剑,道:“你把吾当成了什么?都这副样子了,怎么可能还剩余那么多的仙力?”
若渝摆摆手,说道:“没事,我还有一点。”
“怕是都不够它塞牙缝吧!”
姜若渝捂着隐隐作痛的心脏。
实话,但实在是扎心。
“师兄,你可以用我的。”
此时此刻,遥歆的嗓音宛若救世神仙,缓缓步入若渝的心坎。
若渝略带激动说道:“太好了,你没事了。”
遥歆边朝着她这边颔首,以表示回应,边将仙力传给行简。
期间,遥歆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应当是时间急迫,她本人也不知晓下一次沉睡是什么时候。
在行简注入仙力时,姜若渝就在一旁护法。
时不时的,会有闪电分叉落在他们的头顶。
幸好,若渝早有准备,可靠的保护罩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
若渝说道:“看来又要对这阵法有所改观了。”
这步进行得很是漫长,若渝算了算到现在至少得过了三个时辰。
行简幽幽说道:“阵法快要完成了,你要提早做些准备。”
“放心好了,早就备下了。”姜若渝拍着胸脯保证。
她可没闲着,趁这段空闲,她画了不少保命用的符纸,连装空白符纸的小包都瘪下去了一大半。
有了行简的提醒,她干脆在每个指缝都塞进一张符纸,以备不时之需。
可当有小臂那么粗的闪电向她袭来时,无数张符咒却无一顶用。
若渝能感受到百会穴遭受到重击,像是被一块儿三百多斤的石头泰山压顶了一般。
她强撑着一口气,喉咙已然发不出任何声响。
恍惚间,她貌似见到了儿时的学堂,酱色的实木课桌,阳光透过窗户刚好是一个温馨的午后时光。
以往若渝见了这场景,定是会头痛的,可现在竟也觉得温馨了。
她感叹,“这难道就是人快死时候的走马灯吗?”
“又在疯言疯语了?”行简的声音将她扯回现实。
若渝拍了拍脸蛋,“呼!还好活着。”
她又检查下四肢状况。
幸好,运气还不错,没缺胳膊少腿的,只是暂时麻得像块儿没有知觉的木头罢了。
可当对上遥歆那满怀歉意的脸时,她瞬间发觉,哪里好像不大对劲!
姜若渝:“别这样,咱们有话说话。”
看样子,遥歆做了好几次的心理准备,
“抱歉,不知什么原因,我身上的魔气转移到了你身上。
我猜,可能你说的副作用是真实存在的。”
“哈哈!”若渝侧目躲过遥歆的视线,“开玩笑的吧!我目前一切良好。”
遥歆的回话,迫使逃避的姜若渝正视这个问题,
“也可能它是我的负面情绪,对你不起作用。”
若渝刚接道:“就是,就是。”下一秒就差点昏死过去。
“这就是被魔气附身的感受吗?”
不是肉身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磨难。
行简送颗定心丸,“法阵还需一刻钟,便会将魔气彻底铲除了。”
若渝没了力气回应,她像是在脑中观看了一出皮影戏,播放着令遥歆痛苦的记忆。
起初她还在想,不过是别人的糟心事,又怎会影响到自己?
她还是天真了,心莫名的开始躁动,有些危险的念头控制不住地升起。
“行简,快躲开,我控制不了了。”她大喊道。
虽然提前通知了,行简却没能躲开,他整个人被扇飞出去,人影飞出了肉眼可见的距离。
姜若渝很是自责,这样的自己留下就会有更多人受伤。
白尘不请自来,发表诱导性的言论:想要救他们,你自己跳进法阵里,和魔气一起消失就好了。
若渝没空深究毓录的目的为何,她只用了一瞬便接受了现实。
临终前,她回望了眼来时的方向。
“没打凌朔那小子一顿,真是有点不甘心啊!”
趁着理智还健在,若渝二话不说,立即飞奔向那即将结束了的法阵。
一阵耀眼的白光扫过若渝的身躯,意外的没有任何疼痛。
“时间卡的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