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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笼中雀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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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歆一路拖家带口,好不容易才追赶上潜逃的魔气,将其主要部分困在这荒郊野外当中。
又因人手不足的问题,犯了难。
魔气暴虐凶残,以往都是九位以上的弟子同时镇守着法阵。
可今日不同于往日事出突然,且赤五带着的其余弟子,其中不乏有弱与病,自身都自顾不暇,就更不适宜来支援了。
遥歆思索再三,只能给行简师兄发出了求援信。
而她带着的两个拖油瓶,一位是沐枫,虽然侥幸入了内门,但可以说是非但没有任何长进,反而还倒退了一大截。
至于另一位洛桑璃,连入门资质都有待查验。
想着,遥歆捏了捏鼻梁,将她们安置在了一农户家中,毕竟还怕她们自己走丢了。
她已是接近化神期的长老,她想只要足够谨慎应当无碍。
艳紫色的柔软飘带游舞在混浊的魔气中,是那样的醒目。
飘带名为锦葵,是取自被彩虹映照过的祥云,先将其凝成丝线,再纺织成布。
它是遥歆的本命法器,同样也是她最满意的作品。
遥歆使用的,是当今修仙界用来对付魔气,最常使用的法阵。
它的原理简单粗暴,是通过直接将其从世界上抹杀来达到目的。
而魔气又不傻,自然不会乖乖等着被消除。
所以,守阵往往比创建法阵更难。
难度不仅是体现在过程中,施法者需随时提防法阵被魔气突破。
还需要特别注意自身状况。
因为魔气本就是情绪的产物,稍有轻敌就会被其趁虚而入。
小则会沦为情绪的奴隶,大则神志不清,甚至被其控制自相残杀。
而这,大概就是一个人的好处了,不用顾及同伴的安危。
行简是次日正午到的。
他先是接替遥歆的班,让她短暂地休憩了会儿。
遥歆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提醒这魔气来的蹊跷,
“师兄,这魔气来的诡异,是从一个人类的庄子里传出来的。
关键,庄子里还有股若有似无的妖味儿。”
“他不是普通的人,而是青安观的道士。”行简却淡定如常,像是一早便知晓了般。
“道士?那……妖又该怎么解释?”
“通俗点讲,跟咱们的本命法器差不多,是他们用来对付魔的武器。”
遥歆反复琢磨了下这段话,委婉地讲道:“青安观?是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行简一语道破,“你是想说,师兄吾又被人给骗了?”
“也可以这么理解。”既然他不避讳,那遥歆也直言直语。
行简无奈,“真是风评被害啊!”
“不过这一次不用担心,”行简又担保说道:“吾已经派人去青安观请求支援了。”
“不会是那两个愣头青?”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靠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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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藏青色的门大敞着,似是在邀请人进入做客一般。
姜若渝试探地在半透明的阶梯上,用力地踩了踩,“挺结实的,我们走吧!”
凌朔微微颔首,就自然地搭上若渝那只被误认为是邀请的手。
他的动作完全是在若渝的意料之外,因此她的表情还愣了一下。
心中飞速地寻思起缘由来,平常这小子的胆子不是很大?
虽然不理解,但她还是没有放手,别扭地维持着肩并肩、手握手的行进方式。
当目光不经意撇向阶梯外那万米高空的景象时,她恍然大悟:原来是恐高啊!
恰在此时,姜若渝又刚好捕捉到凌朔偷偷瞄向自己的眼神。
她便宽慰地说道:“这一点也不丢人,用不着害羞!”
只留下凌朔一脸懵逼,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二人合力推开大门,门内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
若渝与凌朔互换眼神,正欲开口。
一身荷叶罗裙,腰间佩戴的法宝比收租人的钥匙串还要多,走起路来自带“叮叮当当”的配乐。
少女凑到面前,灵动地歪头质问道:“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被请进来的。”若渝长话短说。
“原来是你们啊!”绿衣少女自顾自地说着,“看起来平平无奇,没准实力都不如我那刚入门的十八师弟呢!”
“什么?”若渝的耳力非比寻常。
“二位请跟我来吧!”少女装作无事发生,热情地邀请说道。
若渝撇撇嘴,跟在她身后。
这里的季节与外界不同,气温不再低于零下,同时也没有夏季的燥热难耐,却能够令夏季的花在此时盛开。
阵阵花香涌入鼻腔,实在是令人心情大好。
“这么看来青安观,还真是颗沧海遗珠,就是地方小了点,这可能就是它不在五十强门派的原因吧!”姜若渝悄悄说道。
凌朔接道:“又或许是人家不屑于参加呢!”
“那就有点高冷了。”
少女带着二人停留在一个二层小楼前,便道:“容我先通禀一声。”
不久,一位比绿衣少女年长不了几岁的男子走出。
他眼下还带着乌青,见了来人就忙不迭地赔笑道:“你们可终于来了。”
“您是……路遥道长?”若渝猜测。
“正是在下,”路遥热络地上前挨个握手,
“不知怎地,这魔气突然暴增,不过幸好有行简仙友提前警告,处理的也算是乱中有序了。”
若渝冒昧打断,“长话短说,是行简他让我们来辅佐您的。”
“具体做什么,他有和你们说吗?”
“难道,你不清楚?”若渝难以置信。
路遥飞快摇头否认,“他只说要好好款待。”
就这么不靠谱?
回想起自己曾为此做过的无用功,姜若渝的火气就蹭蹭地往上涨。
若渝努力地稳定情绪,“落实村有很严重的魔气。”
闻言,路遥道长却思索了许久,嘴边还不停的念叨着,“落石?落石村?”
这不正常的瞬间被若渝所捕获。
明明之前还拜托行简给阿鸢姑娘送红棉袄来着,又怎会不知落实村在何处?
这行为着实反常。
因此,她偷偷地在手中捏了张保命用的符纸,又暗中戳了戳一旁的凌朔。
光凭一个眼神,凌朔便得知了她的意图。
可当若渝临动手时,却被凌朔牢牢地按住。
她带着考究的目光望过去,却见凌朔的嘴巴一张一合,似是在说:“让我来。”
也行!
若渝想着左右也不能捅出太大的娄子,便后退一步,给他施展拳脚的舞台。
以若渝的视角推测,他应当是要出拳的。
至于为何要用推测,这是一个无奈且心酸的话题。
因为她被凌朔蓄力时的肘关节击倒了。
霎时间,姜若渝一阵天旋地转,心中仅存有一条异常清晰的思路:“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当她顶着恶心睁眼时,眼前已经换了一副景象。
这灰蒙蒙的格调,让若渝不免回忆起偷窥莫围记忆的时候了。
碧绿的常青树,花团锦簇的花海都不复存在。
“这青安观难道是个冒牌的?”若渝一边在心中猜想,一边呼喊着凌朔的名字。
喊得嗓子有些发哑,却依旧无人应答。若渝便开始自暴自弃地吐槽:
“这家伙净跟别人唱反调,不关键时刻一定会掉链子,关键时刻反而还缺他不行。”
若渝耳廓微动,接收到百米之外传来的声响,她瞬间保持安静,提高警惕地细细辨别。
貌似是在打架,有人粗重的喘息声,应当是伤的很重,还见了血。
她当机立断往反方向走,毕竟她又不是一个什么事情都非要上前插一脚的人。
正当她欲离去时,虚弱之人口中吐出了含糊不清的遥歆二字。
因为这两个字,她猛然顿住身形,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
如土柱所说,这些名门正派的仙人从不会杀害凡人。
并且若渝回想起,凌朔曾说过,遥歆是追魔气去了。
难不成,遥歆是被魔气给影响了?
那洛桑璃那个细皮嫩肉的郡主,能跑的开吗?
想到此处,姜若渝便马不停蹄地往声源处赶。
血腥气息率先涌入鼻腔,姜若渝心下一紧。
她飞速书写出张疾驰的符纸,用脚底去接。它强大的推力,不过一息便让她瞬移来到了案发地点。
只见,行简的左肩被一条飘带贯穿。
遥歆则双目失神地站立在一旁。
察觉场内多出来个活物,遥歆一挥手飘带便听令,朝着姜若渝所在位置发动进攻,看那架势像是要把若渝和行简串成串。
若渝眼疾手快,迅速闪避让飘带扑了个空。却因为它撞击地面的冲击太大,她被迫栽倒在另一边。
半条手臂被身子压得发麻,但没时间矫情,若渝立即反转起身。
一道银光闪过,倘若它慢上半刻,若渝便会穿心而亡。
紫色飘带与止水剑碰撞产生出火花,竟然没令柔软的飘带自燃。
惊魂未定的姜若渝立刻拔腿就跑,她握住飘带的一端,企图将它拔出行简的伤口。
“别白费力气了,她杀不死吾的。”行简虚弱说道。
姜若渝显然没听进去半分,还试图换一个更好发力的动作。
刚松些力气,她便吃痛,倒吸口冷气。
怎么飘带上还安了倒刺?
她慌张地翻过手掌,却不见手心有任何的口子,但就是钻心的疼。
这么痛,但却没有伤口,这对劲吗?
“行简她这幅样子该怎么应对?”若渝边拽着飘带,边为接下来的事做打算。
行简说道:“她是被魔气影响了心智,但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法阵里的这团魔气。”
“那还需要多久?”若渝问道。
“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太久了,我们没有这么长的时间。”
姜若渝话音未落,紫色飘带挣脱出止水剑的阻拦,一招神龙摆尾横扫向她的面部。
她急忙用手掌挡在脸颊前。
虽然是避免了毁容危机,但整个人被甩出去十多米远,右手掌心也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疤。
若渝的小脸因此变得更加惨白。
万幸,遥歆其余的攻击皆被行简挡下。
行简无论是修为还是功法,他都不输遥歆,能造成这种局面的,只有他屡次手下留情了。
若渝则趁着这个时机,扯下条布给伤口包扎止住血。
随后又匆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毛笔。
巴掌大的笔,放在平时是便于携带,可现在却是要了老命了。
别说落笔了,连最基本的不让笔从手中掉落,都很难做到。
这样的手只要略微发力,便会抖个不停。连笔都握不住,还何谈画精密的符咒了?
经过这几下折腾,堪堪止住的伤口又涓涓地淌出鲜红色的液体。
最后她破罐子破摔,用沾有血液的食指在空白纸符上画着符箓。
得先让这条飘带安静下来,所以姜若渝画了一张千斤坠的符纸,趁其不备粘在飘带的尾部。
飘带瞬间没了方才的勇武,像只受惊了的小猫,急于摆脱那颗又粘又重的粑粑。
它屁股上挂着的重量,堪比半座小山。它竟然还能蹿得老高,一眨眼便钻进了云端里。
姜若渝惊讶地松了口气,“危险因素解决了,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这阵法提速吗?”
没了飘带,所以遥歆每次挥舞下的指令,都只能是在锻炼身体。
行简想了想,却说了句没什么用的话,“遥歆师妹她兴许知道些。”
闻言,若渝泄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话说的,好像一句话啊!”
许是失血过多的原因,行简没有恼火起来,“别急,以遥歆师妹的定力,不会被操控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