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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笼中雀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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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白瓷瓶还是没能承受住滔天的怨气,终化为碎片。
沐枫盯着它的尸体,及分散了的魔气,她后怕道:“这下可是真完了。”
瓷瓶盛放的泉水,飞溅了三人一身,寒冷的触感,可算是让姜若渝的脑子清醒了些。
“好些了吗?”少宫主这三个字被凌朔在心中默念,无他只是习惯,改不掉了。
“凌朔,”若渝还在思索如何能精准地表达问题时,凌朔就飞快地接了。
“嗯?”
白尘却非要在此时显眼,横隔在二人中间:速速回梧城,顾夫人发病。
“这……可信吗?”这下姜若渝只好先说白尘的事了。
“应当是可信的。”凌朔适当的给出建议,“不过回去一趟,就算情报有误,也当误不了什么。”
“嗯,有理。”若渝表示赞同。
二人没产生分歧,很快统一了意见,正准备出发。
凌朔一拍脑门,想起来个很重要的事,故一惊一乍道:“差点忘了个人。”
“是啊!你俩有商有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山庄里只有你们两个呢!”沐枫阴阳怪气说道。
“说的不是你。”凌朔转头又继续对着若渝说道:
“没有人干预的话,洛桑璃她怕是醒不过来了。”
“不会是你把她……”姜若渝压低声量,偷偷比划个打晕人的手势。
凌朔辩解,“想什么呢!是她被幻术控制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姜若渝:“结果不是一样的?”
凌朔还认真思考了下,“这么说的话,倒也是。”
机缘巧合下,洛桑璃待下的房间竟然就是栖凤台。
“你把人放下的时候,没有感到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若渝说的凌朔一头雾水,“什么什么奇怪的,不就是一间普通的土屋吗?”
“算了,说不清。”姜若渝干脆夺门而入。
像是块美玉雕琢而成的小人,正躺在破破烂烂的草席中。
若渝慌忙探了下鼻吸。
还好,人还活着。
随即,她注入缕柔和的仙力在洛桑璃的脑门。
不出片刻,洛桑璃眨着含水汽的大眼,委屈巴巴说道:“你怎么才来。”
话脱出口,她才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对啊!是我来救你,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打住。”若渝轻拍洛桑璃后背,耐心解释,“此地危险,不宜你久留。”
桑璃立马顿悟,“哦!我在这里会影响到你们,那我在外面等就好了。”
“聪明。”姜若渝夸奖道。
“你也要陪我们一起吗?”若渝侧过身对着沐枫问道。
沐枫反问:“不行吗?”
“我倒是无所谓,正好还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呢!”若渝无所谓地摊手。
“少……顾姑娘,你打算要做什么?”
好险,差点又叫错称呼了。
凌朔摸下鼻头,以缓解若渝锐利目光带来的杀伤力。
“喏,”若渝指了指墙上那幅刮花的画,“那个就是那道仙力的来源,它之前就一直藏在这儿的。”
沐枫试图理解,问道:“所以它和你想做的事有什么联系呢?”
“你就不好奇?不想知道这个道士究竟是谁吗?”若渝故意钓足胃口。
“并不想知道,一个入魔的道士,来此荒郊野岭,想必一定是被驱逐出师门的。都这么可怜了,还是给他留一些尊严的好。”
沐枫虽然不赞成这个主意,却也没有留下继续阻挠姜若渝,她独自一人退出去还带上了门。
若渝装作有些犹豫不定,“怎么办!还要继续下去吗?”
“那少宫主你怎么想?”熟知这么多年了,凌朔又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
“好狡猾,竟然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来了!”
反正姜若渝早就下定决心了,不管凌朔回答什么,就算只留下她一个人,这个答案她也是一定要看的。
“其实,我想的和这个道士没有关系,是和我们有关!”
凌朔思考良久,还是琢磨不透,“……和我们有关?”
“是啊!其实在城内还算好,很多事看似都很合理,出了城一切都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不合理都直接甩在我的脸上了,想忽略都很难。”姜若渝将自己的怀疑娓娓道来,
“就比如,铁杉木林中生邪祟,光这点还不够诡异吗?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还有,雀儿竟然和我说,她也见过白尘。”
凌朔立马反驳,“可我也见过呀!”
“这不一样。”若渝继续补充证据,“还有你看沐枫方才那神情,她可不像是能看见的。”
“所以……”凌朔尝试总结,眉头快拧成麻花了。
“所以我合理怀疑,这一切都是可操控的,小到一草一木皆是毓录为我量身打造的剧本。”
凌朔心下一紧,凝眉思索,“那她这么做有何目的?”
“你不觉得她心急了,这两件事的重合度过高了吗?
其实不止两件,是三件。”
“会不会是你多虑了?”
一连被质疑数次,若渝心情莫名的不爽。
“怎么可能,我的直觉向来最准了,从来没出错过。”
她话锋一转,打算和平常一样斗嘴缓和一下氛围,“那个小松鼠,也是你们设计的一环吧!”
凌朔脑子这时转得飞快,“什么……我们?少宫主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若渝没料想他反应如此激烈,立即找补说道:“没错,这些事都离不开魔这个东西,”
“原来如此,要不是少宫主,我都想不到这一点。”
乍一听和平常一样,都是溜须拍马的话,但细想总觉得哪里又不大对劲。
姜若渝勉强地扯出个得意的笑,毕竟给背后之人挖的坑才刚刚开始。
“我要证明的是这一切都是巧合。”若渝直指那幅残破的画卷,美眸中闪过丝狡黠。
“嗯,”凌朔情绪不高,大概是被平白怀疑后有了心事,“您打算如何去做?”
若渝答道:“待会儿我会施法,让它展现出原本的面貌。”
“这幅画看起来年代久远,恐怕难以做到。”
还没有试过就唱衰,这不太附和凌朔的脾气,这让若渝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寻常。
“哎呦,只是骗一骗她而已,”她又忽悠说道,
“其实我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山庄到底是哪个缺德道士的手笔。
若是她真的可以干预这个世界,那么画就会被复原。倘若不能,凭我自己的实力,依旧可以从那丝仙力下手。”
凌朔不理解,但假装听明白了,还用力地点点头。
“嗯,就是这样了。”
姜若渝挑眉,她还在演戏。
并非是不信任凌朔,只是不确定毓录的耳目究竟可以探查到何种地步。
她飞速书写下符咒,速度快到连校准的机会都没有。
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人看清上面所写为何。
“显。”
姜若渝警惕到,连咒语都是在心中默念,最后只剩下“显”这个字代表施法的结尾。
凌朔怀疑过,这段咒语正常不该这么短的。不过她向来点子多,这么一想也就正常了。
随着若渝仙力的注入,一颗颗如同萤火虫的光点密密麻麻地涌出,迅速占领这间空旷、杂乱的土屋。
姜若渝得意地看向凌朔,那表情像是在说:厉害吧!不愧是我!!
凌朔则微笑着颔首。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画还是那个画。
凌朔悄悄地凑过来,“少宫主,是不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若渝出手拦住他未说完的话,“放心,你少宫主我办事十拿十稳。”
看着少女自信的眉眼与松弛的状态,凌朔莫名感到心虚。
他没再说什么,默默地退在一边。
反观姜若渝倒是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这正是她乐意见到的场面,毕竟她什么法术也没用,效果的确就该如此。
清风徐来,却刮起若渝的心惊,这是突变的征兆。
灰蒙蒙的画面因吸收了光点,而重新焕发色彩。
一位身着道袍的男子,漫步从画中走出,立体地呈现在姜若渝的面前。
若渝霎时感觉像是心被揪起,空落落的窒息感蔓延全身。
男子的右侧肩膀处,停留一只毛发光亮的黄鹂鸟。
小鸟只是张了张喙。
姜若渝仿佛听到了独属于黄鹂的清脆叫声,它在说:“好厉害呀!”
这回轮到凌朔暗自松了口气,“如此看来一切都为巧合,少宫主今后不必再为此烦心了。”
姜若渝此刻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由头部下达指令,脖子艰难地执行着简单的点头动作。
她心中却在想:怎么会突然想到小小西了呢!
再望向凌朔远去的背影时,姜若渝莫名生出后怕。
这种感情并非来源于他,而是一种所见非所得,是一种对于前路全然未知的恐惧。
姜若渝此时的心情,有种诈骗成功后的恐慌。
那道微小的仙力,早就随着解开的金笼彻底消散了。
还有,若渝根本用的不是什么可以通过一丝仙力,就可以追根溯源的高级法术。
这只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萤火符啊!!
她是真没想到,毓录的手竟然这么长,能干预这个世界到了这种份上。
若渝心底生出无线恐慌,这种不安的情绪还没有人可以分担,只能挤压在心底。
一个阴魂不散的问题复现,它萦绕在若渝脑海,不断地叩问自己的内心。
那他们真的还有逃脱的机会吗?
熟悉的嗓音将她拉出思绪,“顾姑娘,怎么还不走啊!”
凌朔正等在门外,屋檐漏下的阳光正巧落在他眉眼间,给人种温暖的错觉。
视线落在若渝身上的,还有洛桑璃担忧的目光。
姜若渝连忙回应,“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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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金黄落到侧脸,才发觉在法器内的又一天过去了。
“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快呀,也不知道姑姑发现我不见了踪影会不会担心呀!”
姜若渝独自溜出队伍,走在林子中的羊肠小道上叹息着。
“哎!少宫主,等等我!”少年急迫的嗓音划破寂静。
若渝寻声望去。
一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身影,正迎着晚霞坚定的、快速地向着自己移动。
不觉间,若渝心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心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她问:“你怎么跟来了。”
“什么话!你应该说的是,堂堂少宫主的身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他成功地将女孩逗笑。
她笑着问道:“你方才喊的那么大声,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放心好了,她们早就和遥歆一道去追赶魔气了。
如今,整个山头就剩下我们俩了,就算我在此时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的。”
“额……你倒也不用说明的如此具体。”
凌朔背着双手,同姜若渝肩并肩走出段距离后,才猛然发觉,他们貌似会使用法术啊!
他唉声叹气,试图引起若渝的目光,
“光靠我们的两条腿,等我们走回城内都不知道是猴年还是马月了。”
“那你有何高见?”
“敢不敢比一比,看谁先到顾府,就是谁更厉害些。”凌朔挑衅地一挑眉梢。
姜若渝哪里能忍,“那彩头又是什么?”
凌朔:“那就还是老样子,输家听赢家的!!”
“一言为定。”若渝欣然同意。
连惩罚内容她都想好了,等出了这个破法阵,就让凌朔这家伙代自己替签到晨练。
本人则去徐记包子铺,美美的吃顿丰盛早餐好了。
美味的牛肉馅大包子,光想想,肚子就感受到了饥饿感,唾液也止不住地分泌着。
“那……就从现在开始好了。”姜若渝一脸坏笑,抢先一步使用符咒。
不过一瞬便没了身影。
凌朔呆在原地怔愣一瞬,“怎么还能耍赖!”
在远远地瞧见星星点点的灯火时,姜若渝就收了法术。
她还没落地就已然发觉了不对劲来,这座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她疑惑问道:“你说这地方怎么这么陌生啊!”
凌朔紧随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在距离村子十几里的路程时落脚。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嫌弃修补起来麻烦,所以就干脆推倒重建了!”
“完全没有这个可能!”行简不知是从哪里走出来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是因为你们走反方向了。”
二人因惊吓只顾着往后退,没注意就撞到了一起,像看到鬼一般异口同声道。
“行简,你怎么在这儿!!”
“反正肯定不会是和你们一样,走错路了才到这个地方的。”